作者:眀智
顧春風咬着牙,呼吸漸漸粗重。
“別硬撐了,也別抱有僥倖心理:覺得這是國內,唐佳麗不敢把你怎麼樣?”
李定安頓了一下,“你既然知道那麼多,也應該知道,我在江西的事情……”
顧春風當然知道:四個殺手,四把槍……
就是因爲差點沒命,李定安被激出了火氣,一怒之下,把蘇氏在國內的基業掃了個精光……這話不是他說的,這是林子良的原話。
這還是湯玲,與之相比,唐佳麗更狠,更瘋。
所以,那瘋女人幹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他都不奇怪……
“不信?”李定安“呵”的一聲,“要不,現在就把你放出去,你試一試?”
顧春風抖了一下:“不會的,這裏是國內,這裏是法制社會……”
“呵,你現在知道法制社會了?但沒用……”
李定安搖搖頭,“擱我弟弟被人陰死,我弄死他全家……所以你猜,有些人會不會欲擒故縱,把你當餌,放長線釣大魚?”
顧春風愣了一下,看着張漢光,臉越來越白,越來越白。
張漢光這王八蛋竟然轉了轉眼珠。
一牆之隔,劉副部和鄧道欽對視了一眼:張漢光的什麼樣的人,他倆不要太瞭解……
“看緊點!”
“領導放心!”
李定安不過是在詐他,顧春風既然能被抓回來,當然出不去。
哪怕他什麼都不交待。
但張漢光這個王八蛋不能不防……
還轉着念頭,擴音器裏突然傳來李定安的聲音:
“顧主任,當年的林子良是你陷害的,對吧?也是你安排,找了個替死鬼,僞造了自殺的現場,然後又把他弄到國外的……所以說,我不得不佩服:你這能量通天了啊?”
“你放屁……”
“查一下不就知道了?”李定安輕輕往後一靠,“林子良雖然在國外,但當初辦了這起案子的那些人,可都還在國內呢,你猜,能不能查的出來?”
顧春風面如死灰。
他什麼都想過,但就是沒料到,林子良會主動露面?
不然李定安手裏那張名片是怎麼來的?
他也不會知道,林子良不但不恨他,還非常感激他!
所以,完了,全完了……
領導們點了一下頭:妥了。
所以他們之前才說,顧子良牙關再硬,也不可能出去了。
因爲與之相比,什麼走私案,文物案,全都得往後排。
這個才叫通了天……
正感慨着,擴音器裏又傳來一句:“我交待……”
第490章 李定安,你好樣的
在一聲聲的誇讚和感謝中,李定安出了緝私局。
鄧局長本來要親自送他,但被他婉拒,李定安點名叫了張漢光。
知道他是故意的,張漢光沒個好臉色:“你也真會挑時間,沒看我正忙着?”
“忙什麼,忙着怎麼給顧春風下套?”李定安搖搖頭,“快省省吧!”
他既然敢說出來,就是想讓緝私局的領導有所防備,所以他毛都套不到。
“老張,掰着指頭數數,爲了這個案子,你惹的禍還少嗎?”
“放屁?”
李定安也不在意,降下車窗:“吹吹風,清醒清醒:顧春風這個主致渚W,你這仇算是報了一半,就剩一個唐佳麗,還着什麼急?”
甚至都不用張漢光動手,林子良就能坑死這個女人。
“血海深仇,假手於人?”張漢光咬了咬牙,“總覺得有點不甘心!”
“張漢光,你搞不搞笑:玩江湖那一套?先看看你穿的是什麼皮……”
李定安“呵”的一聲,“不是我長他人志氣,不是林子良,你十年都未必報得了仇。”
張漢光無言以對。
如果不是李定安去新加坡,如果不是林子良主動露面,別說十年,他下輩子都不會想到,真相竟然會是這樣?
如果玩心眼,別說和林子良比,他可能連顧春風都不如……
悵然好久,張漢光深深一嘆:“那接下來怎麼辦?”
“你是警察,你問我?”李定安都呆住了,“你腦子壞了,問你們領導啊?”
“領導要有辦法,能讓我問你?”張漢光瞪着他,“林子良壓根就不鳥我們。”
不鳥就對了……
林子良爲什麼會那麼慘?就是因爲當年的有些部門出了問題。
以他的性格,沒反手挖兩個坑就不錯了,還合作?
合作你妹……
“那羅漢像是怎麼回事?連你也說,他想表明心跡?”
表明個屁?
故意說給王成明聽的而已。
當年確實是內部原因,才把人家害那麼慘,所以,別老把人家當犯罪嫌疑人對待。
關鍵是林子良現在的報復心忒強,而且太敏感,李定安怕他腦子一熱,不管不顧的幹出點什麼來。
所以,何必要兩敗俱傷,讓親者痛,仇者快?
至於羅漢像……搞不好,就是這王八蛋給自己挖的坑……
正轉着念頭,電話“叮零零”的一響,李定安瞅了瞅,順手接通。
“於叔叔……嗯對,剛回來……”
“來去就兩天,談不上辛苦……”
“明天早上……好的於叔叔,我會準時到。”
三兩句,掛了電話,他又嘆了一口氣:剛還在唸道,坑不就來了?
“怎麼了,你老丈人要請你喫早飯?”
喫個毛線?
明天早上八點,于思成請李定安到他辦公室坐一坐。
兩人這麼熟,如果是私事,就該讓李定安去家裏,所以,肯定是公事。
郭彬這是有多急?
他搖搖頭:“送我回家!”
“幹嘛?”
“睡覺!”
……
說是睡覺,但怎麼可能睡覺?
林子良的事情,給他的衝擊着實有點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這是林子良女人太多惹的禍。
感同身受的感覺,就挺莫明其妙?
再一個,還有一件天大的麻煩等着他,不解決好,以後別想睡個好覺……
轉念間,電梯穩步上行,“叮”的一聲,停在了十六樓。
李定安打開包,取出了鑰匙,走到門口,他又停下腳步。
樓梯間飄散着淡淡的香水味,若有若無,不仔細聞,還真聞不到。
有些熟悉,應該是陳靜姝常用的那一款。
不是說等他電話,然後再送到國博嗎,怎麼來了家裏?
也好,正好可以對一下口供……
李定安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先掛好了包和外套,他又打開櫃門,彎腰取拖鞋。
“忙完了?”
耳邊傳來溫婉的聲音,滿腦子都想着大漢天子璽,李定安也沒注意聽,只當是陳靜姝,下意識的“嗯”了一聲。
但突然,他一動不動,跟凍住了一樣。
鞋櫃裏,擺着兩雙鞋,一雙皮靴,一雙皮鞋。
都是女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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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個聲音?
他猛的回頭:於徽音站在玄關外,怯生生的看着他。
眼睛有點紅,還有點憔悴,神情中透着侷促和不安,像極了做了壞事,又害怕又心虛的樣子。
“哭了?”
“沒有……”於徽音搖搖頭,“沒睡好。”
看來嚇的不輕。
李定安露出一絲笑,直起了腰。
果然:
陳靜姝站在客廳,眉頭緊皺,臉上寫滿了後悔和焦慮。
雖然事出有因,氣氛也不太對,但三人第一次同處一個屋檐下,依舊透着說不出的怪異。
但來都來了?
他吐了口氣,看了看茶几上的那幾樣東西:尺許長的玉斧,還有用和田白玉琢成玉索,鎖在一起的三連璽。
還挺別緻。
李定安很明智,問都沒問她們倆怎麼湊一塊,又怎麼想起來家裏的,只是拿起玉璽瞅了瞅。
別說,這璽鏈仿的真像?
如果用肉眼,幾乎看不到鏈和璽有什麼區別:都是上好的羊脂玉,都是潤而不油,亮而不幹。
又仔細瞅了兩眼,李定安恍然大悟:這璽鏈,應該是從什麼老物件上摳下來的。鏈釦外部儘量保存了原有的玉面和包漿,只有內部是新刻的。
不過做了處理,區別很小。再用心盤一盤,完全可以達到騙過普通專家的地步。
“哪來的?”
“我以前,淘了一塊宋代的白玉鎮紙……”
原來如此?
李定安點點頭:“放心,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危險!”
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