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
底下頓時譁然。
成傑,他們當然認識。
而李定安,名字已經在耳朵裏磨出了繭,但除了國博,以及故宮的部分研究員,其它專家全是“只聞其聲、未見其人”。
只知道很年輕,還是學生,正在京大讀書。
這時候再看:這何止是年輕,臉嫩的能掐出水來,說他是高中生都有人信。
所以,此時再想起書記,以及關局長、米局長的講話,這些專家的感受就格外的深:不許倚老賣老,不許論資排輩,更不許擺架子、論年齡,老老實實配合好……
但這也太誇張了:要五位部領導齊齊爲他站臺,爲他背書,這得專業到什麼程度,能力得有多高?
俗話說的好,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又是業內成名已久的頂尖專家,是不是服氣先不提,心裏多少都有那麼點兒不舒服。
反觀國博和故宮這邊,卻截然相反:又不是沒跟李老師合作過?
不說以前,就說現在:馬獻明、姚川、衛自立、程銘(故宮)、肖建之(故宮),帶着各自手下的研究員和副研究員,在青龍山,在渾善古城,真就是課題多到研究不完,論文發到手軟。
這次是協助辦案,性質不太一樣,但道理是相同的:只要上級部委安排的任務,領導越重視,就說明好處就越多。
關鍵是還跟着李定安:按以往的經驗,你壓根不用擔心能不能完成,能不能幹好……老實聽話就行,然後等着分好處就可以了。
所以,一個個都笑的呲出了牙。
李定安卻嘆了一口氣:重症就得下猛藥,就憑這些老專家們的尿性,你要溫吞水似的跟他講,十有八九會給你磨洋工。
所以,領導才連警告帶敲打。
但估計力度還不太夠,還得再加把火,給他們提提神……
正轉着念頭,成傑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他的腳,意思是該他講話了。
李定安沒囉嗦,甚至連“資歷湣薄ⅰ罢埗嘀附獭敝惖膱雒嬖挾紱]講,直接分組。
然後,直奔現場。
……
“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
“啥意思?”
“年少有爲啊!”
“這麼年輕,他行不行?”
“鑑賞能力肯定是有的,水平肯定很高,不然只是短短兩年,不會博出這麼大的名聲,更不會被這麼多領導賞識……但要說經驗,我覺得懸!”
腥思娂婞c頭。
他們所說的經驗,指的是管理與協調。說句學術界經常講的一句話:水平高,不一定就代表能力強。
別說管和調,就現場這幾十位老專家,他能把名字記全了,怕是都得好幾天……
國博和故宮的幾位卻默然不語:幾十個人算什麼?
通遼青龍山、錫林渾善古城,哪個項目部不是十多個組,上百號人,李定安不照樣管理的井井有條?
至於老專家?
呂本之資歷老不老,馬獻明、姚川、衛自立水平高不高,能力強不強?
比場內這些所謂的老專家高出了不止一籌,不照樣唯李定安馬首是瞻?
如果再比較什麼名望、知名度,他們連程永權都比不了。
至少老程上過電視,是家喻戶曉的文物鑑定專家。
所以,聽到這些老專家替李定安擔心,他們就覺得格外的好笑。
還行不行?
把李定安弄毛了,他讓你們全站着幹看,再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鑑定,什麼叫專家,什麼叫速度……
……
過道很寬很高,也很長,回聲響亮,格外的空曠。
依舊沒有窗戶,但頭頂上筒燈密佈,很是明亮。
一直走,走了差不多上百米,才走到一座大型倉庫門前。
門異常大,每扇都有五六米寬,近三層樓高。
帶路的便衣同志輸了密碼,隨着一陣“軋軋軋”的輕響,大門向兩邊滑開。
“書記,我怎麼感覺,像軍事基地?”
成傑沒吱聲,因爲他也是第一次來。
另一位同志笑了笑:“只是間倉庫,不過之前存放的都是大型機械,所以空間很大。”
“哦!”
李定安下意識的點點頭,走了進去,又愣了一下:“這些呢?”
便衣點點頭:“也是倉庫!”
你家倉庫長這樣?
操作室一間接着一間,研究設備一套挨着一套,可謂是裝備精良,一應俱全。
其中的一些設備,甚至大部分的省博物館和省考古所都沒有。
左右掃視,李定安眼睛瞪的越來越大:“什麼時候改造的?”
便裝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算了,就當你不知道。
但李定安估計,至少也是兩個月前。
因爲太完善了,甚至有恆溫恆溼的全封閉式考古艙。
可以比不上渾善古城那麼高精尖,但架不住地方大,研究室多。
兩百多個平方的單品陳列室見過沒有?
再數一數,光是實驗室就有十幾座,陶瓷是陶瓷的,銅器是銅器的,絲繡是絲繡的,字畫是字畫的,甚至還有一間專門的古幣實驗室。
這哪是清點,擺明就是就地研究。
他轉了轉眼珠:“爲什麼不拉回去,比如拉到國博,或是故宮?”
便衣笑而不語,司長瞪了他一眼:“別胡說,忘了這些東西是從哪邅淼模俊�
李定安秒懂:這些東西現在歸屬不明,所以暫時還不能離開港口。
他又開着玩笑:“司長,我要是找出來個定位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上報呀?”
上報?
李定安直愣愣的,瞅了瞅成司長,又盯着便衣,
那位笑了笑,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啥意思?
意思是真有可能有……我了個去?
李定安再不敢問了。
不多時,專家們進了倉庫。
“你怎麼安排?”
“先清點,各組分類盤點就行!”李定安想了想,“不過我覺得,先讓他們見識見識,下午再正式開工!”
“對!”成傑深以爲然的點點頭,“別說他們,就連我都想見識見識!”
數千、上萬件一級文物堆在一起,是什麼概念?
國博的文物夠多,但什麼時候這麼擺過?
暗暗感慨,成傑看了看手錶:“各組組長帶隊,分組參觀,都是專業人員,不用我特意交待,但有一點:都是一級文物,手上動作輕一點!”
聽到這一句,許多人都懵了一下:講話的要不是部委的成司長,要不是國博的成書記,他們非笑出聲不可。
一級文物又怎麼了?
只要是在這裏的專家,誰沒見過一級文物?
見的都不愛見了……
也只當是涉案文物,怕損壞證據,成司長才刻意提醒,所以都沒人在意。
故宮的研究員比較靠前,楊麗川帶隊,進了第一間儲藏室。
剛踏進門,丁立成一聲驚呼:“靖康通寶?”
誰這麼沒見識,大驚小怪的?
後面的人瞅了一眼,看到是丁立成,頓時又不吱聲了。
如果給全國字畫類鑑定專家專家排個名次,丁立成至少排前十……誰敢說他沒見識?
“老丁你咋呼啥,靖康通寶而已,你又不是沒見過?”
“我當然見過!”
丁立成嚥了口唾沫,“但我從沒見過,整箱整箱的靖康通寶!”
後面的人愣了愣:“你說啥?”
第467章 又不是我撕的?
烏央烏央,大半的專家都圍了過來,古幣室外擠了好幾圈。
便衣點點頭,一個平頭小夥打開了裏面的燈,又按下按鈕。
“嗚嗚嗚嗚嗚……”隨着輕響,窗簾徐徐上升。
透過玻璃,七八口透明的塑料箱擺成一排,裏面裝的滿滿當當。
銅錢很大,直徑足有三公分半,“靖康通寶”四個字格外的清晰。
專家們瞪大了眼睛:這不但是靖康通寶,還是其中較爲希少的折二和折三?
不管是哪一種,市場價都在一枚百萬以上,而如今古玩圈裏流通的又有多少?
折二折三加起來,頂多三四千枚,再加上各博物館館藏、考古研究機構備用、收藏家珍藏、以及各種原因未面世,未上拍、未轉讓的,林林總總上萬枚,頂到天了。
而這裏又有多少?
算少點,一枚折二錢重十克,一斤五十枚,一箱一百斤,就是五千攻,八箱是多少?
怪不得丁立成大驚小怪:就眼前這些,如果流通出去,絕對能讓靖康通寶的市場折到腳腕子……
“這是掘了宋皇陵嗎?”
“別瞎說:楊璉真伽奉旨盜墓,連兩宋的大臣、富商陵墓都被掘了個乾淨,還哪來的宋皇陵?”
“那是從哪來的?”
“估計和金朝有關。”
“這是什麼說法?”
“靖康通寶之所以少,一是因爲這個年號從前到後只用了一年多,鑄的就少。二是靖康之變時,金兵攻破東京,將城內金銀財貨搶擄一空。其中就包括銅錢,所以流傳下來的更少……
再者,宋代士人與官商下葬,只葬金、銀及瓷器,只有平民纔會葬銅錢,但既便賠葬,也不可能有幾萬枚之多……所以數來數去,也就只剩被金兵搶走的那一部分……”
“但也太多了些,會不會是僞造的?”
“不好說……你們看:這麼多錢,竟然沒有一枚生銅綠的,黑古漆卻這麼厚?從靖唐年前到現在,差不多九百年,可不可能?”
“可能還是可能的,不過條件比較苛刻:一是不能入土,二是氣候要極度乾燥,銅器與空氣長期氧化,才能形成‘只有黑漆古,而沒有銅綠’的現象……”
“照這麼說,那就只有沙漠地帶才具備這個條件?”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