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我去……九八年的二十八萬?”雷明真倒吸了一口涼氣,“那現在呢?”
李定安瞪了他一眼:咋咋呼呼的,你是胖子派來的,還是和這位趙老闆是一夥的?
並不是所有的古玩都會隨着時間增長而升值。
比如紅木傢俱,又比如郵票。
舉個例子:八九十年代集郵最熱的時候,一整版的猴票最低也能賣一百五六十萬,而到了二十年之後,也就是2010年左右,價格卻跌到了一百萬。這兩年,你只要出七八十萬,保準會跳出一大堆出手的。
不說中間相差的價格,只算這三十多年來的貨幣貶值價值,就知道這東西跌的多厲害。
這兩枚郵票同樣如此:98年的時候能拍出二十八萬的價格,現在估計只值一半左右,一枚最多十五萬。
李定安沒回答,而是看了看趙老闆:“趙老闆,你準備多少錢出?”
趙老闆抬起手,剛準備伸出三根手指,看到對面的曲陽給他比劃着手勢,又猶豫了一下。
靜了快十秒,他才舉起了一根手指:“一百萬!”
李定安還以爲自己聽錯了,直愣愣着盯着他:“多少?”
趙老闆咬了咬牙:“一百萬!”
哈?
我都把這東西的來歷說的這麼清楚,你還敢要這麼多?
這是把自己當生豬了,還是棒槌了?
沒一絲猶豫,他站了起來:“你留着吧!”
趙老闆一下就急了,連忙拉住了他的胳膊:“別急啊,你倒是還個價?”
“你就沒想招馁u,我怎麼還價?”
李定安呵呵一聲,看了看曲陽,“那你敢不敢說,剛纔曲總最高給了你多少?”
“啊,和我沒關係啊,我都說了不要了!”
曲陽悠哉悠哉的端起了茶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趙老闆也明白了:兩人有過節歸有過節,這位也確實很年輕,卻是個行家。
他又嘆了一口氣,猶豫了一下:“那就五十萬!”
“高了!”
“那你說多少合適?”
多少合適?
李定安想了想,又坐了下來:“我看看再說!”
說着,他又拿起了郵票:字體沒問題,規正的楷體,沒有哪個字漏一點或是一撇一捺……
加蓋的章也沒有問題,沒有倒蓋或是覆蓋,更或是漏蓋……
圖案也沒問題,沒有哪裏多印或是少印……
鋸齒也對,沒有漏齒或是連齒……
郵戳也對,百分之百是民國的……
沒錯,就是歪頭省新,撐到頭,兩張也就三十萬!
原本是想再和和趙老闆砍砍價,李定安便放下了郵票。而恰好,大廳的玻璃旋轉門轉了一圈,反射過來一道光,照在了郵票上。
李定安的雙眼不由的眯了眯。
怎麼感覺突然間……好像有點不對?
郵票最底下,好像少印字了?
再一細瞅,還真就是。不是磨損掉的,確實是漏印了……
想到這裏,李定安的心臟微微的一跳。
漏印代表着什麼?
當然是錯版,乃至絕版的意思。簡而言之,這是一枚錯版票中的錯版票中,絕對不止十五萬……
他又把郵票拿了起來。
看他這麼認真,曲陽撇着嘴嗤笑:“李老闆,要不要給你找個顯微鏡?”
趙老闆反倒生出了一絲期望:做古玩,千萬別怕買家認真,越認真就說明購買的意向越強。
所以他不悅的瞪了曲陽一眼,意思很明確:你不買就別多嘴。
直播間裏看着黑乎乎的公屏打字聊天的網友更心急:
“稀奇了,你們什麼時候見過李安之看東西看這麼久?”
“之前他都是看一眼,再摸兩把,快的跟那什麼似的。”
“主播不會是真要買吧?”
“十有八九,看來李安之要上胖子的當了!”
“不可能,你們忘了青花壺,還有長明燈了?”
“不一樣,這胖子一看就很專業!”
“任志榮任老闆表示不服:我難道不專業?”
雷明真也有些不耐煩,湊過來低聲問:“看這麼久,看出什麼來了沒有?”
當然看出來了!
李定安沒說話,只是暗暗的嘆了口氣:怪不得胖子走眼了?
這張郵票看着哪裏都對,但誰能想到,竟然是最不可能印錯的地方給印錯了?
就下面那兩行,“限省新貼用”的下面有兩個單詞:republic china……如果是正確的版票,這兩個單詞中間還應該有個“of”。
不對,不是應該,而是絕對。也是因爲有沒有“of”,這組單詞都代表“中國”,胖子這個香蕉人忽略掉這一點很挺常……
但就少了兩個字母,這東西的身價立馬翻了十多倍。
也是巧,要不是光恰好照過來,還真不一定能發現……
李定安想了想,打開了系統:
物品:BJ一版牌坊郵票。
發行時間:1915年。
發行地:山西。
價值:2000000元。
備註:錯版郵票,孤品!
第63章 什麼情況?
什麼叫孤品?
意思是世上就這兩枚……
李定安不但高興,還有些小小的得意。
要知道,他壓根就沒學過雜項類的技能,這次能看出來,全憑之前的知識儲備,以及夠細心。
當然,也不能說系統沒功勞。至少李定安很清楚,每完成一次任務,每學一次技能,眼力就能漲不少。
這一次,其實大半都靠的是眼夠尖……
不錯,一枚兩百萬,兩枚四百萬,又算是撿漏了……
他直起了腰:“趙老闆,你好好給個價!”
“四十萬!”
憑良心說,四十萬賺四百萬,夠多了,但漏卻不是這樣撿的。
一看他剛纔被胖子一蠱惑就上頭的模樣,就知道趙老闆絕不是善茬,你敢多掏十萬,他就敢當場反悔,不賣給你。
所以李定安直接搖頭:“高了,三十萬……行就行,不行我就走人,也不耽誤你的時間!”
“我靠,你真買?”雷明真頓時急了,“網友說這兩張郵票至多也就二十萬出頭?”
“差不多,但這樣的挺少見的,多花幾萬買回去收藏,也不算貴。但再要多,就不值了!”
確實是這個道理,所以聽到他給三十萬,曲陽並沒有驚訝。雷明真猶豫了一下,也沒有再阻攔。
趙老闆也很意動,他的意向價格其實就是三十萬,但胖子只出二十萬……
當然,沒人會嫌錢多,本着有棗沒棗打一杆子的心態,他裝出一絲爲難:“李老闆,你再加一點……其它不說,這信和這信封也是老物件,肯定能值不少錢!”
李定安都驚呆了,好久才說:“你這東西還是分開賣的?”
兩張郵票各蓋着四分之一的郵戳,剩下的半枚就在那信封上。所以,不管走到哪裏,是賣家還是買家,都會默認這些東西是一整套的。
但現在你又說:信封得另外加錢?
沒有這樣做生意的……
李定安又站了起來……當然,他也是裝的:“我不要了!”
“嘿,別啊……”
趙老闆連忙把信封往前一推,“李老闆你再看看,這字寫的這麼漂亮,說不定就是什麼名家!”
裏面還有信?
但別說名家,裏面就是金山也不能再看了,不然今天這生意鐵定黃。
李定安很堅決的搖着頭:“我不看,趙老闆你就說賣不賣?”
“這……唉,好吧,我賣……”
趙老闆嘆了一口氣,拿出手機點開了二維碼,“三十萬就三十萬!”
李定安卻沒有掃,而是先拿過了郵票和信封,又輕輕往沙發上一靠:“不急,麻煩趙老闆先給我打個收條:把這兩枚郵票、這信封,還有裏面的信紙全寫清楚……”
“噗嗤……”胖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趙老闆有些懵:“從來沒聽過,還有這樣的?”
“那你有沒有聽過,一整套的東西分開賣的?”
不怪李定安小心謹慎,委實是這位趙老闆一看就不是能講信用的人。
保險起見,還是留個字據的好,也省的扯皮……
這擺明是他不寫,李定安就不付錢的架勢,趙老闆無奈,問前臺要了紙和筆,按要求寫一張收條。
今售出****,****,錢貨兩訖,概不反悔……和收那隻青花壺的時候一模一樣。
寫完收條,掃完碼,收完款,胖子又開始陰陽怪氣:“李老闆不厚道,哪有做生意還逼着賣家寫保證書的?”
李定安沒說話,心裏則在想:不知道這胖子知道這兩枚郵票值四百萬,能不能笑的出來?
他搖搖頭,然後開始裝東西:
先是郵票,又是信封。
信封拿到了手裏,他本能的瞅了兩眼。
主要還是因爲趙老闆的那句“字寫的很漂亮,說不定就是名家”引起了他的好奇。
然後……然後他又呆住了。
這字……有點眼熟?
什麼時候見過?
好像就前兩天……
誰的?
一時想不起來……這腦子?
他用手捶了捶腦袋,直接抽出信紙看了起來。
是標準的簪花小楷,卻又帶着些遒勁的意味。而字裏行間,又依稀藏着些柔和、溫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