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李定安豎了個大拇指,又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爲你有陰陽眼?
其實不是斷了,而是兩條龍脈一左一右,互不相干,沒有相連,更沒有在上京結穴……換種說法,契丹找錯了龍脈結氣之地,不應該把大都建在上京……
但今天不是來研究這個的。
他就是想看看,如果從風水的角度出發,契丹的這條龍脈既然沒有往南延伸,那是跑到了哪?
上了山頂,先用羅盤定方位座標,再用無人機,觀山勢地形,再與整體地形對比。
看着看着,李定安發現了點東西:
遼祖陵、遼懷陵、遼慶陵,基本處於一條直線。距離還倨骄鹤媪昃鄳蚜炅铮瑧蚜昃鄳c陵也是六十公里。
如果把這條直線再延伸一下,再往東南走六百里,恰好就到了奈曼的青龍山。
照此看,再結合契丹人的發祥起源傳說,是不是可以這樣認爲:遼龍自東北而來,在木葉山一帶,聯合了出自燕山的青龍山支龍,到了上京後並沒有停留,而是拐了個彎?
拐哪了不知道,反正沒朝南。
但再看周邊,除了阿爾山和七老圖山,全是平原地帶,就沒山。
那怎麼辦?
郭璞《葬經》:平洋之地,高一寸爲山,低一寸爲水……起伏者爲龍,流注者爲氣,氣化則形生,形生則成龍……水行則龍行,水止則龍止,故曰,平地莫問龍,水繞是真蹤……
沒山就看水。
再看地圖,契達祖河西拉木倫河在巴林右分了叉,一路西北,一路向西……
向西這一路一目瞭然,一路到了承德,這裏恰好是陰山最東、燕山最北,大興安嶺最南……三條龍碰頭了。
不過風水學家認爲,龍脈結點不在這裏,要順着燕山向南再走六百里:京城。
金與清順白山黑水龍脈而下,合燕山主龍而興。蒙元則順陰山而下,合燕山入主中原……
先賢們分析的對不對李定安不關心,他只關心法陣在哪。
再看另一道支脈:逆向西北的查干木倫河。
又巧了:三座遼陵,六代皇帝,全沿着查干河而葬。
然後一直往西北,就到了查干河的起點,也就是建有遼慶陵的慶雲山,翻過慶雲山,錫林河一瀉千里,通貫正西北的錫林高原。
乍一看,就像是遼龍到了西拉河之後,就調頭跑向了西北?
而恰恰好,三座遼陵的走向,也是正西北,而且是從大到小,從始到止:最東南爲遼太祖耶律阿保機,最西北是大遼倒數第二代皇帝耶律洪基?
還有更湊巧的:
從青龍山到木葉山,方位是乾位正西北。
再從木葉山到遼上京、遼祖陵,方位仍舊是乾位正西北。
老道山的陣心法器,也就是左朋第一次讓他看的那塊銅羅盤指的也是正西北(乾位)。
站在青龍山主峯,伏牛山的第一座法陣還是正西北(乾位)。
山洞裏的斗杓局再次指向,仍然是正西北(乾位)……
所以李定安很清楚,沒必要去京城,要去西北:錫林高原。
除了這些,還有卦象,正西北的乾位的卦象:
乾,元亨利貞。
卦:
初九,潛龍勿用;
九二,見龍在田,利見大人;
九三,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
九四,或躍在淵,無咎;
九五,飛龍在天,利見大人;
上九,亢龍有悔。
爻:用九,見羣龍無首,吉。
李定安越看就越覺得,六道卦象與爻,道盡了蒙元王朝從起源到發祥,到強盛再到哀亡的整個過程:蟄伏的久,崛起的快,強盛的可怕,消亡的更快……
特別是最後的爻辭:羣龍無首,卻是吉?
對於中原王朝和漢人而言,一盤散沙的北元,當然是上上吉。
爻之後還有彖: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首出庶物,萬國咸寧!
李定安很想問問,這個庶物之首,是不是姓朱?
當然,這些都是他天馬行空的瞎胡逑想,肯定不準。再者也只是學了個皮毛,也沒時間深入研究,想搞也搞不懂。
但方位應該是沒出入的:乾位,正西北。
大致理清了思路,李定安收起了羅盤:“左局,回吧!”
“李老師,今天這麼早?”
“嗯,下午去錫林!”
“啊……閆廳還聯繫了當地領導?”
“推了吧!”
左朋愣在了當場……
今天的更新要晚一點
正在查資料,頭緒太多,得往一塊捋一捋,所以更新要晚一點。
抱歉。
第386章 必要性
北風刺骨,肆虐的狂沙撲面而來,耳中“歘歘”聲不絕,嘴裏又鹹又腥。
入眼昏黃,彷彿置身於渾沌。
潔白的口罩裹成了泥片,鼻孔的兩個眼格外明顯,左朋呸呸幾口,重新換了一條。
這鬼天氣?
他又往南看了看。
這裏是錫林盟渾善沙漠的最北邊,往南直抵沽源(張家口轄縣),離京城的直線距離還不到兩百公里。
老說京城空氣不好,要節能減排,不讓農民燒秸稈,更不讓燒煤,倒是把這地方好好的治理一下啊?
正罵罵咧咧,耳邊傳來“嗚”的一聲,一架無人機掠過頭頂,斜斜的栽進沙地裏。
左朋嚇出一身冷汗:再低個幾十公分,就砸他腦袋上了。
“方誌傑,你大爺……”
方誌傑抱着搖控器點頭哈腰,估計是在道歉。
離他只有十多米遠,但壓根聽不清方誌傑在說什麼,耳中只有嗚嗚的風聲。
風太大了……無人機能飛起來才見了鬼?
他站起身,剛一抬腳,就“嗤”的一下:整隻腳全沒進了沙裏,灌了滿滿的一靴子。
這鬼地方?
撿起無人機交給方誌傑,左朋又往北看了看。
一座沙丘,頂上有個黑點,孤單單,獨伶伶,像塊石頭。
偶爾動一下,石頭分開,變成了兩根石樁,才知道那是兩個人。
左朋深一腳溡荒_的走了過去。
“王處長,來一顆?”
王永謙搖搖頭,左朋往嘴裏丟了顆牛奶糖,又戴上口罩。
絲絲甜流泌入胃腑,飢餓感消退了許多。
低下頭,又瞅了瞅李安定:仍跟個石頭樁子似的,木然不動。
左朋嘆口氣,一屁股坐了下來。
石樁變成了三根。
沙丘下,青石的牆基時斷時現,殘柱斜立,直戳戳在指着天。
瓦礫散落,雜草叢生,隨着狂風搖曳。
舉頭四顧,遍野空曠,滿目荒蕪,透盡了破敗與淒涼……
整整一週,順着錫林河兩岸走了近五百公里,最後就找到了這麼一處破地方?
沒錯,是遺址,但傻子也能看出這只是座小古城,打八百杆子也和“風水”兩個字沾不上邊。
換自己是李定安,也絕望……
“回吧……回京城!”王永謙悵然一嘆,“明年再找!”
李定安盯着古城,面無表情,無動於衷。
像是無意識,手指不停拔動,腿上的羅盤“骨碌碌”的轉。
“聽話……別鑽牛角尖!”
我倒是想鑽一下?
李定安搖搖頭,又往北看去:隱隱約約,就只能看出一個橢圓的輪闊,像是個大坑。
其實應該是座大湖,錫林河的盡頭:查干淖爾。
建國後修水庫,把水給截斷了,大湖斷流,漸漸乾涸,後來被流沙吞沒。
這些年經過治理,沙地漸少,湖址又被風給吹了出來。
同時吹出來的,還有這座古城。
乍一看,殘垣斷壁,頹牆爛瓦,又小又孤,破敗不堪。
可誰又能想到,這地兒,竟然是處王城?
我找的是風水陣法,你給我冒出來這麼個玩意?
所以,根本不是王永謙和左朋以爲的受了刺激,而是想不通。
真就特麼的見了鬼……
“左局,盟(錫林郭勒)文物部門怎麼說的?”
“三年前考察過,初步推斷應該是唐末至五代的奚人所建,也可能是契丹人!”
李定安搖搖頭。
奚人哪知道什麼“惟王建國,辨方正位,以爲民極”?
更不要說懂什麼“庚子屬土,水土同卦、龍水連珠,辛壬會而聚辰”?
倒是同時期在這一代放牧的契丹人,好像還有那麼點可能?
畢竟自隋起就世代受漢皇冊封,受漢化的程度高許多。
再開發一下腦洞,把時間往前挪一點:安史之亂之前,這裏屬河北道涿州,正兒八經的唐土,奚人、契丹、漢人混雜。
萬一是漢人修的呢?
他吐了一口氣:“然後呢?”
“說是城址太小,遺物也不多,沒什麼研究價值。”
李定安愣了一下:“左局,這句話,你有沒有覺得耳熟?”
耳熟?
左朋努力的想了想,臉“騰”的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