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他覺得以後不撿寶,不做研究,給人看看風水什麼的也應該能養活自己。
比如雷明真和老雷那樣的,就他現在這水平,看一次要他個幾十萬,一點都不誇張……
轉着念頭,李定安將無人機升高,先順着探測的山樑轉了一圈。
這一塊的地形很特別,像一座倒立的巨斧,這種基本不用看:按風水的說法,這是典型的刀煞,吉穴基本沒有,煞位倒是有好幾個。
山樑下的谷地也一樣:前窄後尖,形如利刃……
轉了幾圈,李定安隨意的操縱着遙控器,無人機飛過山樑。
旁邊是幾座山包,地勢相對較平,像是蘑菇的傘蓋,也有點像蒙古包。
以風水學而言,這種地勢叫做“坪”,是兇是吉,是好是壞,要結合周圍的山勢,與主山脈的方位與距離,周邊的水流,甚至還要對照星位,以及與天體的角度。
大致轉了兩圈,感覺還不錯:有四座山包,兩兩平行,組合在一起,像是撇口的盆,也像一口敞開的門。
山下有河,準確來說是溪,而且是兩條,像兩條蛇,呈“8”字型環繞,將其中兩座山包圈在圈內,另外兩座在圈外。
處於主山正東,如果對照七曜,正好遙拜太白(金星)與昂宿。
如果以勢論,稱之爲山龍城門。
以卦論,稱之爲山澤通氣之卦。
如果以形論,這是典形的斗魁局,即北斗的勺頭。
地形很不錯,按風水的座山理論,至少有四處吉位。
最好的是“8”字下面的圈裏的山包,山勢最高,在主山正東,且呈遙拜狀。
再看星位,恰好處於北斗的天權位,即平時所說的文曲星。
按風水理論,命宮在醜未,昌曲所夾,爲文曲星第四,主人富貴。說直白點:埋這兒,後代要麼做官,要麼大富。
看了一陣,李定安下意識的念起了口訣:“雙水蜿曲如蛇樣,四魁互拜如星網,平行雖雲變輔弼,遇水化龍亦飛揚……”
天權……輔弼……化龍?
嗯,要按口訣推算,這地兒還是處龍穴?
龍穴既山的氣脈結點,也就是所謂的吉穴。
宜爲宅,爲陽則家人安康,爲陰則子孫富貴。
再具體看:從李定安認爲是吉穴的那座山包到始發山脈,也就是青龍山的主脈:由低到高,起伏有序,且枝腳均勻,由細到粗,由嫩到老。
這是風水龍脈中典型的進龍。
《青囊書》:順是開,向前往,進是龍身節節高,退是漸蕭條。生強順進皆爲好,富貴兼壽考。
主文華弈世,富貴雙全,蟄蟄螽斯,滿門朱紫,發福悠長,進益不替。
特別是後半段,恰好應和“平行雖雲變輔弼,遇水化龍亦飛揚”的那句歌訣。
前面好理解,問題在於後面這半句:化龍?
怎麼化?
第358章 活該
李定安越琢磨,越覺得這兒最符合老神棍所說的,“會出兩路反王”的那處龍穴。
思忖間,他遙控着無人機飛低了點。
四座山包,高低有致,兩條小河,交錯而下。
植被不是很茂盛,也沒有人活動的痕跡,獸道倒是有幾條。
沒有殘垣,沒有斷壁,也沒有看到破磚碎瓦之類的東西。
乍一看,好像沒墓?
其實很正常:契丹墓葬從不留墳頭,更不留墓碑,既便留,也早被埋掉了。
原因很簡單:天降大雨,山洪暴發,山上的泥沙隨水而下,埋住墓地不要太輕鬆。
再看四周的地勢:山口呈喇叭狀,屬於典型的沖積地形,四座山包處於沖積扇中部,地勢較高,但相對平坦。
算少點:一年沉積層加厚一公分,一千年就是十米,墓丘再高,墓牆再長,也能埋得嚴嚴實實。
不行,得實地去看一下。
李定安升高無人機,按了懸停,又跳下了車。
“我去山樑那邊看看……你們不用去,有事我呼你們!”
“遠不遠?”
“不遠,繞過山樑就到了,也就一公里多!”
舒靜好放下了筆記本:“那我也去!”
李定安看了看她額頭上的疤:“你行不行?”
舒靜好聳了聳鼻子:那是意外!
只是一座小山包,也不算陡,稍走了一下神,她就摔下去了。
幸虧李定安在身後擋了她一下,不然絕不會是蹭掉塊皮這麼輕鬆。
“我小心點,再說又不用爬山!”
“也行!”
又要看羅盤,又要升無人機看地形,一個人確實不方便。
李定安把揹包扔給他,“你拿這個!”
就一塊羅盤,一部衛星電話,還有兩個紙質的筆記本。
但李定安拿的就多了:登山杖、無人機遙控臺,便攜式磁力儀、金屬探測儀……特別是後兩樣,加起來近二十公斤。
就這,左朋空甩兩隻手,都跟不上他的速度。
兩人下了車,李定安在前,舒靜好在後,順着山樑的尾尖往下走。
如果上山,位置就會換一下,比如再出現舒靜好腳下打滑的時候,李定安還能幫她擋一下。
就想不通:這半個月一直都在出野外,晚上基本不加班,但舒靜好就跟沒睡醒似的,盡犯迷糊?
遇到一個小坎溝,李定安一個箭步就跳了過去,又伸出手:“留點神,真破了相,嫁都嫁不出去!”
換來了一對白眼。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山樑,大概走了十來分鐘,到了沖積扇扇中的邊緣位置,也就是“進龍”龍脈的尾端。
李定安手一伸:“羅盤!”
“哦……”
舒靜好忙打開了包。
三十公分見方,是李定安根據《青囊書》,專程託呂本之讓港島國學協會定做的。
純銅質地,淨重五斤,一般人託着都費勁,李定安卻如臂指使。
他託着羅盤,不緊不慢的往四座山包的方向走。舒靜好跟在後面,操控無人機。走一段,兩人就會停一下,校正一下方位,再通過頭頂無人機的攝像頭看一下地形。
大概十分鐘,李定安爬上了最高的那座山坪。
好地方。
看形:主峯粗壯,星峯順出,枝腳順行,形度團聚,且尊卑有次,顧祖而抱穴。
看勢:三高一低,送從趨前,且上下照應,左右環抱。
看相:合斗魁四星,主星拱北,三星朝東,餘勢雄健,且連連綿綿。
難得的是龍分四脈,延而不絕,有瞻戀之情,亦有眷顧之意。
楊益的《疑龍經》有提到:宗脈有序節節明,離祖辭樓下殿行,節節剝換抽新秀,變細變嫩變豐榮。
還有劉伯溫的《堪輿溫興》:開睜對對貼身後,布曜雙雙繞穴前。父子一堂慈更孝,孫枝滿眼進且賢。
說通俗點:這種龍脈屬子孫脈,能埋好幾代人的那一種。且每一代都能富貴綿遠,大發人丁子孫,多福多壽。
《青囊經》中評價最高:進龍離祖,辭樓下殿,精神俊異,起伏低昂,如鳳覽德輝而下,如鴻戲水而飛……主文華弈世,滿門朱紫!
五品以上爲朱,三品以上才爲紫……按唐代與宋遼時期官制,名符其實的宰輔之才。
再結合歌訣:平行雖雲變輔弼,遇水化龍亦飛揚……意思是還能更進一步。
宰輔再進一步,還能進到哪?
不爲藩王,既爲反王。
照這樣看,這幾座山包下有很大可能是有墓的,無非就是多與少的問題。
原因很簡單:蕭氏爲大遼後族,世代必然都懂一點風水之學。而這種地勢這麼明顯,又在其封地內,不可能看不到。
既便他看不到,他的子孫也能看到,既便明知主峯左右設了鎖龍局,也必然要埋一兩位祖先下去。
就像老神棍說的:龍氣又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泄盡,福澤不了十代,能福澤一兩代也是好的。
至於推測的準不準,探一下就知道了……
說幹就幹,李定安卸下包,只拿了兩臺儀器。
他都下了山包,舒靜好才反應過來:“這裏也有石樁?”
“沒樁,但十之八九有墓!”
“在哪?”
“你腳底下!”
“啊?”
舒靜好驚了一下,手一抖,無人機斜斜的往下載。
好在她反應快,忙拍了一下懸停按鈕,飛機停在了頭頂。
“你等等我!”
“幾座墓而已!”
“我怕的墓嗎?”
舒靜好急的團團轉,“山裏有狼!”
哦對……一時給忘了。
前兩天還見過一隻,方誌傑還問:哈士奇怎麼跑山上來了?
舒靜好和李定安當場笑噴……
他不耐煩等她從原路往下繞,三兩步衝上山包,抓着揹包的帶子,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拎下了山。
舒靜好蹌蹌啷啷,胸口靳出兩個大包,臉被漲的通紅:“李……李定安,你太過分了!”
“老師都不叫了?沒禮貌!”
又是一對白眼。
李定安也不在意,下了山包後,把相對輕一點的金屬探測儀交給她:“你走前面,探測礦化層深度!”
“好!”
舒靜好手腳麻利的掛到了身上,走在前面。
李定安端着磁力儀,跟在她身後。
磁盤貼近地面,杆中的小屏幕顯示實時數據,舒靜好邊走邊報:“十六米、十八米、二十一米……嗯,這裏的土層怎麼這麼厚?”
“這一塊是典型的沖積扇地形,山水的沙土隨雨水洪流沖刷,堆積而成的平原地帶……”
“哦……”舒靜好下意的點點頭,又看了看小墓室,“嗯,五米?”
多少?
直接就是十多米跳到了五米深?
李定安愣了一下,連忙蹲下,把磁力儀貼近地面。
岩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