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
這是個傳奇人物。
姚玉忠出身於風水世家,他父親是寧城當地有名的風水道士。他小學都沒畢業,就跟着父親學風水,看陽宅,找吉穴。
但悟性極高,十六歲時在風水方面的造詣就已超過他父親,二十歲時出師,自立門戶。
但他覺得安宅下葬來錢太慢,自然而然的打起了盜墓的主意。
這個真沒人教,純屬姚玉忠自學,但硬是學成了關外第一高手、甚至是盜墓界的祖師爺。
高到什麼程度?
坐在飛機上往下瞅一眼,他就知道這座山裏有沒有墓,有幾座,是哪個朝代,是王公還是大臣,是幾品官。
特別是他老家,內蒙寧城。
都知道寧城是遼代的中京城,墓很多。但因爲遼史相對缺失,無法考證,所以就連官方考古機構都無法確定,具體墓址在哪。
但他拿塊羅盤,白天隨便在山上溜達兩圈,就能確定墓葬的大致範圍,晚上再溜達兩圈,看看天象,找找星斗,就能確定墓室的具體位置,以及墓室大小,有多少陪葬物。
不到十年,寧城一帶的遼墓被他盜了個遍。
盜無可盜,才跑到遼省,
到了遼省,姚玉忠挖的不再是遼墓,而是戰國墓,甚至紅山文化時期的墓。
但說實話,戰國和紅山時期,有沒有風水這個概念都還是未知數。
但他依舊只靠一塊羅盤,白天堪風水,晚上找星斗,又挖了二十年,挖了幾百座。
除了風水看的好,羅盤用的溜,墓穴找的準,他還特會挖。
他打的盜洞,別人找都找不到,不管是後來的盜墓伲�是文物部門,更或是公安機構。
所以整整挖了三十年,一直沒出事。
最後事發,也並非盜墓被抓,而是公安部門打擊賭場,發現了好多古玉,順藤摸瓜查到的他:姚玉忠好賭,賭急了眼,把上千萬的古玉典當了幾十萬……
傳聞被判了死刑,最後執行時,他說他有挖開秦墓的方法,才改爲死緩。
更有傳聞,說他已改名換姓,成了文物部門的專家。
李定安只是笑笑。
他只是盜墓伲皇鞘颤N高科技人才。
再說了,挖秦墓做什麼?
不是挖不開,而是沒必要。
不管信不信,如果從風水的角度考慮,這位可是始皇帝?
挖他的墓,純屬腦子有坑……
……
八點出發,走的是高速,到瀋陽,已是中午一點。
魏副主任挺重視,自己脫不開身,專門安排下面的副主任,在高速路口接他。
左朋當即就被驚了一下:雖說副主任和副主任也有區別,這位的級別比魏副主任低一級,但再低,也是正處。
剛下車,他主動就迎了上來,緊緊握住了李定安的手:“李老師,辛苦……賓館已經安排好了,稍後魏主任也會趕過來……”
李定安挺莫明其妙的,不知道自己哪辛苦了。
但禮貌得有,他連忙笑笑:“您客氣!”
隨即,又分別上了車,不大的功夫,就開到了省招。
好傢伙……魏濟民竟然站在賓館門口?
旁邊還站着七八位,有兩位還比較面熟,好像是省文旅廳的兩位領導。
再看陣勢,這難道不是夾道相迎?
思忖間,魏濟民下了臺階,四隻手握在一起:“李老師,可把你給盼來了……”
李定安一臉懵逼:怎麼和自己想像的不一樣?
麻袋呢?
第355章 困龍盤
魏濟民笑的很真眨埠軣崆椋�帶着點衷心的感謝。
李定安就有點搞不懂了。
想想他之前乾的那些事情:連蒙帶哄,連欺帶騙……確實有點不地道。
換位思考,我感謝你個嘚兒?
沒拎根棍打出去,已經算是夠客氣……
“魏主任,這什麼情況”
“李老師,你不知道?”
魏濟民愣了一下,又不停的笑,
“十一之後,保力文化集團和文旅集團領導來考察,之後又與省領導會晤,對我省的旅遊經濟發展做了深度探討和長期性規劃,最後決定,由我們主導,由保力投資,共同成立‘遼省旅遊文化集團’,並制定了一系列的戰略性計劃……”
好傢伙?
旅遊投資是出了名的重資金、見效慢,何況還是一個省的旅遊發展計劃,“百億”都只是起步。
但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嗯……萬總說,李老師研發薄胎瓷之前,他們沒考慮過來遼省……”
指向這麼明確?
就是拿那堆仿瓷……哦不,技術換的。
一堆仿瓷,如果擱這兒,再過十年還是一堆仿瓷。
現在好了,換來龐大的投資不說,還與保力建立了長期聯繫,當地怕是能高興瘋。
所以,當地肯定要感謝李定安,沒他,那就是一堆破瓷。
保力則是花錢買平安:投哪都是投,沒什麼區別。但投給遼省,至少能避免好多扯皮的事情。
至少你不能再問,我從那堆仿瓷上研究出來了什麼技術……
乍一看,好像挺正常?
但李定安總覺得,有點兒給自己擦屁股的感覺。
因爲時間太巧:十一之後。
恰好就是監管委參觀過實驗室之後。
下意識的,腦海中就浮現出一道熟悉的身影:于思成。
……
宴席標準很高,且安排的事無俱細,幾乎是一對一接待。
左朋反正是被震麻了。
超規格接待只是其次,他不理解的是:李定安搞的是研究、考古、文物,怎麼和旅遊投資、經濟戰略計劃掛上的邊?
還是保力文旅?
所有的國有旅遊投資集團當中,這位排第三。手縫裏隨便露一點,當地的經濟數值就能被拉昇好幾個百分點。
而且是每年。
回去必須給領導彙報一下……
沒怎麼喝酒,但氣氛很熱烈,宴席結束後,魏濟民親自把李定安送回了房間。
第二天一早,幾人直奔一監。
魏濟民給司法局打過電話,又安排了一位副主任陪同,管理局很重視。
說明來意後,監區長、管教齊上陣,先跟姚玉忠溝通了下。
不是徵求他的意見,而是讓他無條件配合。
見面是在教育科的一間會議室,氛圍相對寬鬆。
姚玉忠被帶了進來,李定安下意識的打量了幾眼。
身形瘦削,頭髮已然花白,但精神很不錯,儒雅中帶着幾分溫和。
此時再看,誰能想到這位其貌不揚的老人,曾經是縱橫關外的“盜墓王”?
不誇張,無論是盜掘墓葬數量、盜挖、走私文物數量,團伙規模、人數等等,溫有全和溫有侖兄弟只能給他提鞋。
迄今爲止,他依舊在中國司法界保持着好幾項紀錄:建國以前最大、最多的盜墓案、最大的盜墓團伙首腦。
盜掘墓葬逾千座,盜挖文物近五萬件……
被抓之前,他手下的盜墓團伙的足跡遍佈關外,每年盜掘的墓葬數量以百計。
這還是他預感要出事,極度收斂之後。
在姚玉忠最爲瘋狂的2013到2014這兩年,團伙共計盜掘的墓葬同樣超過五百座。
這是什麼概念?
他除了盜,還搶。
大概就是:設套交易——黑喫黑——收編。
所以從理論上講,他基本做到了統一東北盜墓界,是名符其實的“關外盜墓王”。
盜墓技術也俑呖萍迹旱仉姟⒌芈暋⒌卮拧⑷S立體成像……國博考古隊有的堪探儀器他全有。
還自個搞創新:他發明了好幾樣新型的考古工具,其中有一種叫扎子,不直接提土,而是扎進土裏拔出後,通過觀察扎尖的顏色變化判斷地下是否有墓葬。
比洛陽鏟的性能高的多的多,名符其實的考古新技術。
要不是因爲這個,妥妥的死刑……
坐下後,姚玉忠也不說話,目光來回掃視。
管教剛要說什麼,李定安擺了擺手。
這人性子太剛:被抓後,警察帶他指認現場,他趁警察不注意,差點一頭撞死在石頭上。
這樣的人你跟他來硬的根本不管用,說不定還會被帶到歪路上……
“別緊張,我們來這裏只是請教幾個問題,和你的案件無關!”
“有關也沒關係!”姚出忠渾不在意,“反正也出不去了,你儘管問!”
還真就是。
他是有重大立功表現才轉爲死緩,即便再減,也不得低於二十五年。
算算時間,進來才七年,但他現在已經六十三,等十八年後,他都八十一了……
“那就行!”
李定安點點頭,拿出一盒煙,馬獻明自告奮勇,幫他送了過去。
姚玉忠看了看面前的煙盒:華子,軟的。
沒進來之前,他抽到吐。
但現在……菸屁股都撿不上!
他嘆了氣,盯着馬獻明看了看:“研究瓷器的……省博,還是國博?”
馬獻明都被驚呆了。
這傢伙怎麼認出來的?
“看來是國博……你呢?”他又看了看李定安,“他的領導?”
“算是吧!”
“年輕有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