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明代時期,這地方先屬大寧衛,後屬兀良哈三衛,已屬九邊,既便有廟,能大到哪裏?
清代還差不多……
“先看看東西吧!”
話音剛落,皮卡車開到了山下,李定安和左朋並肩下山。
來的是姚川的助理,把東西從後座上搬了下來。
一樽佛頭,比拳頭略大點,以此推算,全身佛像至多高五十公分。
頭戴骷髏法冠,頭頂左右還有分身,一模一樣神情的兩樽小像:咧着嘴,笑的很開心。
“確實是密宗佛像,歡喜金剛!”
李定安解釋着,又仔細看了看,“土泌很重,但沒有紅鏽,也沒有沙鏽和水鏽,初步推斷,和民國時的地震無關,入土時間要更早……嗯,至少四百年以上……”
四百年之前是萬曆時期,馬獻明判斷明朝時期,沒毛病。
放下佛頭,李定安又看了看筒瓦。
大致就像一截剖開的竹桶,下端又加了個蓋,平時所說的瓦當就是下面這個蓋,俗稱瓦頭。
主要作用是分擋雨水,二是裝飾,所以不但房屋上用,墓中也有。自秦起,從各代墓葬中發掘出來的很多,各朝都有。
主要辯別方法是看瓦當紋飾。
比如這一塊:一隻花籃,八枝蓮花,既爲八寶蓮。
源自於八仙藍采和的花籃,起始於元代,盛行於明清,爲全真教經典紋飾“八寶紋”之一,又稱八仙紋。
大多數的道教廟宇建築、飾品,以及器物都有相似的紋飾……
嗯,等會……
想着想着,李定安又愣了一下:全真教的八寶紋瓦當?
旁邊又是什麼……密宗歡喜金剛佛頭?
雖說都是中國宗教,但說實話,但兩派基本沒有交集……屬於八杆子都打不着的那一種。
所以這兩件東西湊一塊,就挺詭異……
但再看材質:佛頭是玄武岩雕成,瓦當是鐵鋁紅粘土,十有都是就地取材,範圍不會超過兩公里。
再推斷時期……嗨,八成也是明代的東西……
簡而言之:這兒建過喇嘛廟,也建過道觀,離的近不說,很有可能一塊存在過……
稀奇了?
李定安放下瓦當,又往山上瞅了瞅:“左局長,這山上建過道觀?”
“應該建過吧?”
什麼叫應該?
左朋想了想:“要不怎麼叫老道山?”
好吧,還真沒辦法反駁。
“你們沒有考察過?”
“考察過,但都沒什麼價值,包括‘皇統四年’的一塊殘碑,再沒發現有價值的東西。”
皇統四年,金熙宗完顏亶的年號?
這位崇儒尊道抑佛,以此推斷,山上確實建過道觀。
但不大可能一直留存到明代……
狐疑間,左朋又想到了一點:“哦……還有一點,其中有一座圓型祭臺,中心有魚眼,有點像是八卦……但沒有其他信息,所以只是像……”
“年代呢?”
“元至明代!”
李定安想了想:“去看看!”
“好!”
左朋點頭,兩人正準備上山,對講機又響了一下:“李老師,又發現了點東西,我給你送上去……”
“馬所,我準備到山上去看看!”
“已經讓小舒送上去了!”
正說着話,遠去傳來汽車的轟鳴,舒靜好挺彪,開着李定安常坐的那輛獵豹,“呲”的停到了兩人面前。
乾淨利落的跳下車,舒靜好把一個塑料代往前一遞:“李老師,你看!”
銅錢?
一大一小,總供兩枚,大的那枚直徑近三公分,挺厚,大概兩毫米。
歷代銅錢中,這種尺寸和厚度已算是大錢,姚川做了初步清理,鏽不多,能看清上面的字跡。
但李定安看了半天,發現自己不認識。
是直讀的蒙文……不,八思巴文?
再翻過來,光背……
他仰着頭,細細思索:“八思巴文的銅錢,只有元世祖忽必烈和元成宗鐵穆爾鑄過,但忽必烈鑄的是小錢,直徑只有2.3,你從牧民手裏收來的那些就是……這種要更大一些,肯定是元成宗時期的大錢……嗯,這是元貞通寶的當三錢……”
“元貞通寶……折三錢,我記得挺值錢?”
“對,元代主要使用紙幣,銅錢不多,存世的也不多,蒙文的銅錢相對要少,八思巴文更少……像這種品相的大錢,至少十萬……不過才一枚!”
“說不定還能挖出來好多!”左朋一下就來了精神,“這不是還有一枚麼?”
“這上面不是八思巴文,而是傳統蒙文……嗯,等會?”
李定安眯了眯眼睛:剛纔沒留意,只知道是蒙文,但現在仔細看,越看越眼熟。
呼畢靳汗……朱古錢?
而且尺寸、厚度、字體排烈,以及齒緣,都好像左朋之前和羅盤一起送來的那枚一模一樣?
“舒靜好,幫我取一下包!”
“我帶來了……”
她拿出裝着那枚朱古幣的盒子,遞給了李定安。
左朋才反應過來:這個和他與羅盤一塊從牧民手裏收來的那枚,一模一樣?
仔細看了看,又摸了摸,李定安吐了一口氣:“沒錯,兩枚是同一機構所鑄:大都泉貨監……這上面建過喇嘛廟,我是說那種大廟……嗯,HF廟?”
左朋直搖頭:怎麼可能?
藏傳佛教的傳承比天師府還嚴格,那種廟是能隨隨便便就建的?
從有藏傳佛教至今,奈曼攏共建過二十一座喇嘛廟,但有HF的,一座都沒有。
而只要建了,佛教的相關資料上就會有記載,反正絕不可能像窯那樣說埋說埋了……
李定安皺起了眉頭:那就更怪了?
沒建過HF廟,哪來的朱古錢?
“走,上去看看……”
左朋比他還興奮,剛抬起腳,又指了指舒靜好:“小舒,把李老師的包帶上,萬一再發現什麼,比如羅盤什麼的,也好查資料……”
你也真敢想?
李定安嘆了口氣,把包接了過來。
剛關好車門,對講機又響了:“李老師,我老馬……李老師?”
“又發現什麼了?”
“一塊鐵盤……”馬獻明頓了一下,好像在辯認,“看着好像……和左局長那塊羅盤……有點像?”
李定安猝然頓住,直愣愣的看着左朋:好傢伙,你這嘴開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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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卷從開始到現在,一直感覺很平,沒高潮,沒起伏,我也在努力調整,但怎麼寫,都有點意猶未盡,今天的一章更是索然無味。
沒辦法發,得重新捋一下後面的情節,說聲對不起。
明天正常更新,儘可能多更。
第351章 山頂大的羅盤
不大一會的功夫,鐵盤被送了上來。
約摸巴掌大,直徑十五六公分,有盤心,有刻度,有分層,有符號,同樣也是八思巴文。
沒錯,也是羅盤。
但還鏽着鏽,不知道中間有沒有盤池,池內有沒有指針,又指向什麼方位。
包括上面字跡也有些模糊,無法推斷具體內容。
“小舒,羅盤!”
舒靜好連忙打開包,把左朋送來的那塊銅羅盤取了出來。
李定安直接將兩塊扣在了一起:大小一模一樣。
再分開對比:大部分的刻線都沒有錯差,同樣是九層,盤面同樣被分成十二等分。
唯一有一點:一塊是銅,一塊是鐵。
具體是不是還有區別,要除去上面的鐵鏽,翻譯出符號信息後才能知道。
但基本可以判斷:這兩塊羅盤之間必然有聯繫。
至於和其它幾件東西的關係?
朱古錢很好猜:說不定是哪位大喇嘛或大人物賜給了這裏的喇嘛,喇嘛當做聖物保存了下來。
這枚大錢的來歷也不難推斷:元貞折三錢鑄成之後的主要作用,是元成宗用於賞賜大臣,就沒有向中下階層流通過,所以才少,所以才貴。
而恰好,羅盤的賣家的祖上爲塔布囊(指與成吉思汗的後代結婚者,皆爲貴族),祖錢和羅盤都是祖傳。
再開發一下腦洞:這兩塊羅盤,這些銅錢,之前都屬於同一個人。要麼屬於哪座喇嘛廟,要麼屬於賣了銅羅盤的牧民的祖先塔布囊。
之後又因爲某種原因分開了:比如喇嘛把銅羅盤和部分銅錢敬獻給了塔布囊,要麼塔布囊賞賜給了喇嘛廟。
這座廟離這兒也不遠,十有八九就在頭頂上:老道山。
就是不知道兩截道家八寶紋的筒瓦從哪來的。
總不能是蓋在喇嘛廟頂上的吧?
想了想,李定安把鐵羅盤遞給了舒靜好:“小舒先拿到賓館清洗,然後聯繫高老師,請他幫忙翻譯一下……注意,是清洗,不是修復,但儘量不要有破損!”
“李老師,我明白!”
李定安又指了指山上:“左局,上去看看!”
“好!”
左朋格外的興奮,“李老師,我幫你拿包!”
“不用!”
李定安搖搖頭,快步上了山。
左朋緊緊的跟在後面……
……
天氣很好,風景也很好。
天空湛藍,白雲悠遠,草原一望無際。
羣山蒼莽,高低錯落,卻又起伏不斷,彷彿一座巨大的城郭。
河流蜿蜒,連連綿綿,環繞不絕,如城外的護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