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鑑寶,我竟成了國寶級專家? 第36章

作者:眀智

  “再不降人就走了,咱倆連一毛都落不着!”

  “那怎麼給任老闆交待?”

  “我來說……”

  他當即拿出手機,撥了出去:“任老闆,東西出了,已經拿走了……”

  “那這十萬?唉,好好……謝謝任老闆!”

  “怎麼說?”

  “讓咱倆分了!”

  漢子喜滋滋的掛了電話,剛要給攤主分錢,冷不丁的往後一看,喜色凍在了臉上。

  不知什麼時候,李定安去而復返,就站在一米多一點的地方,愣住了一樣。

  我就說這麼值錢的東西,怎麼沒有觸發任務?

  原來在這裏等着呢:

  奪泥燕口,削鐵針頭,刮金佛面細搜求:無中覓有。

  鵪鶉嗉裏尋豌豆,鷺鷥腿上劈精肉,蚊子腹內刳脂油。

  曹洪來了矇頭走,王戎見了也害羞。

  到頭來,卻是有苦無處訴,有淚嚥下喉……

  任務:蝕米又折兵!

  字越多,是事越大,陸小曼的箱子就是這樣,前後各是一首詩,最後把他弄的好不難受。

  但反過來再想,再難受,能有任志榮任老闆難受?

  偷雞不成蝕把米,陪了夫人又折兵!

  怕得哭死……

  “你……你怎麼又回來了?”

  李定安呲牙一笑:“忘收鑑定費了!”

  如果是正兒八經的攤主,他順手幫也就幫了。但這位擺明是想坑他,少收他一毛錢,都是對自己智商的不尊重。

  但沒想這麼巧,碰到這兩人給任志榮打電話。

  他恍然大悟,笑得好不開心:“我說誰這麼仁義,原來是任老闆?”

  “李老闆,你不會是想退貨吧?”

  “放心,規距我懂:錢貨兩迄,概不退換!”

  李定安笑嘻嘻的亮出了二維碼,“但同樣的,這一行也沒有白讓人掌眼的規距:鑑定費三百,一分都不能少!”

  攤主和漢子對着眼神:這人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已經知道這是局,十萬塊更是打了水漂,還笑的這麼開心?

  三百就三百,誰給不起似的……

  ……

  等李定安走了後,攤主又撥通了任志榮的手機:“任老闆,被這小子發現了……誰也沒想到他會打個回馬槍?”

  “東西沒退,還誇你仁義……說是要去陶然居找吳爲民鑑定,還讓我代話,說您要是有空,也過去掌掌眼……”

  電話裏傳來一陣大笑:“好……好……那就去掌掌眼……”

  ……

  直播間一直開着,只不過李定安沒時間理會,粉絲刷公屏亂侃,同時也目睹了他收這隻大缸的經過。

  “這是個局,還是那位任老闆設的局?”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來。”

  “是不是又和上次的青花壺一樣,看着是套,其實是漏?”

  “不可能吧,那可是華山論劍開具的鑑定證書,還有檢測報告,都不像是假的!”

  “所以說有點看不明白:證書要是真的,這東西絕對不止十萬,根本用不着做局,有的是人搶着要。但要說是假的,憑李摸摸的眼光,不可能看不出來……”

  “人有失手,馬有失蹄,說不定就是主播打了眼。但錢都掏了,只能含血混着牙往肚子裏吞,強顏歡笑……”

  “走眼的可能性不小,畢竟華山論劍還是極權威的,主播再厲害還能強的過專家組?”

  ……

  剛喫過午飯,吳爲民正靠着椅子打盹,聽到說話聲,下意識的睜開了眼。

  李定安雙手捧着個東西,用一隻裝二鍋頭的袋子裹着,看着像是個大器件。

  “李老闆,你這是又淘到好東西了?”

  “攤上收的,請吳老師給看看!”

  李定安把東西放在桌子上,又取掉了外面的布袋。

  吳爲民挽了挽袖子,正準備上手,但看到缸底上的那個眼,突然又縮了回去。

  更像是不敢置信,忙拿過手電和放大鏡,眼都不眨的看了起來。

  這一看,就是好幾分鐘……

  許久後,他才放下了手裏的工具。

  再看李定安,目光既古怪,又糾結,還帶着幾分釋然:“花了多少錢?”

  “不多,十萬!”

  如果按清早的豆青釉卷缸估算,既便是殘器,十萬也不算多。但問題是,這玩意他就不是卷缸……

  “和這東西一塊的,是不是還有一張證書?”

  “對,還有一張實驗室的成份檢測報告,不過我沒要!”

  果然!

第51章 扯淡

  吳爲民愣了一陣,又長嘆了一口氣:“我說實話吧,你打眼了……也不止是你走了眼,還包括我,更包括華山論劍的專家組!”

  華山論劍的專家組他知道,從那張鑑定證書上就能看的出來。但李定安真不知道,這隻缸和吳爲民還有關係。

  “記得是前年秋天,我剛從京城臺的紫禁之巔欄目組退出來,有兩位客人慕名而來,找我鑑定的就是這東西。

  我當時一看,除了沒有款,沒有一處不像是清早的御窯,再加又有個眼,就斷定是康熙至乾隆時期官窯出的豆青釉花盆……他當時問我要鑑定證書,但因爲沒款,所以我沒有出,鑑定費也只收了一半……”

  吳爲民頓了一下,李定安正聽的過癮,下意識的催:“後來呢?”

  “後來……就攤上了官司!”

  啊,這麼曲折的嗎?

  “之後我才知道,那兩位客人一個是買主,一個是賣家,賣家還是個跑道兒的(行話,指二道販子)。從我這回去後,二人就達成了交易,金額三百萬……

  也怪跑道兒的貪心,沒款的東西硬是被他吹成了康熙御用,說是給皇帝養花用的。買主雖然付了款,但總覺得不得勁,恰逢去年春天華山論劍來京城海選,他就抱着這東西去了。

  然後這一鑑定,就鑑定出了問題:專家組也認爲這是清早官窯出品,也是豆青釉,但不是花盆,而是魚缸。因爲底上開了眼,所以是殘器,價值只有二三十萬……

  買主也是個有心計的,覺得我雖然比不上專家組,但多少有些名氣,所以他沒有直接找後帳,而是花重金又找了一家高精尖試驗室……而檢測結果一出,全都傻眼了:

  瓷質、顏料都對,確實是清早御窯出品,這一點我和專家組都沒看錯,但缸內卻有魚類動物的組織殘留成份。”

  李定安心知肚明,卻主動湊趣:“真是魚缸?”

  “要真是魚缸就好了,至少還能值個二三十萬,也說明華山論劍有眼光!”

  吳爲民搖頭直嘆,“除了魚類組織,實驗室還檢測出缸底上那個眼是天然形成,也就是泥胚入窯的時候就有,根本不是什麼人爲破壞……

  除此外,上面還有蓋之類的東西,所以說,根本就不是什麼魚缸,說它裝過魚乾說服力倒更強一點……”

  “那就是花盆!”

  吳爲民翻了個白眼:“你故意的是吧,你見過誰家花盆帶蓋的?”

  “哦對,您繼續!”

  “反正誰也不知道這東西是幹嘛用的,包括我,也包括專家組,更包括實驗室……但檢測報告一出,買主肯定不樂意,就去找了跑道的……

  你也知道這一行的規距:打眼是你眼力不夠,買到假貨是你活該……估計跑道的話說的太直,買主一怒之下,就把跑道的、我,還有華山論劍一起告到了法院……”

  真夠精彩的?

  李定安聽的津津有味:“再之後呢?”

  “還能怎麼辦,賠唄!東西跑道的原價收回,華山論劍賠了一百萬,我沒出鑑定報告,所以沒賠,只是請買主喫了一頓飯……當然,不是法院判的,是我們主動賠償,其中什麼道理,你肯定懂……”

  李定安當然懂。

  先不論法院怎麼判,這件事如果鬧到網上,絕對會引起軒然大波,而當時正是華山論鑑大火的時候,哪敢讓這麼大的負面新聞放出去?

  所以他責任最小,反倒賠的最多,就當是封買主的嘴了。

  跑道兒的能照價賠,吳有爲請買主喫飯等等,也是同樣的道理。畢竟生意都不小,全靠這點名氣撐着,可不敢壞了聲譽……

  至於買主,只能說是不賠不賺。畢竟高精尖的實驗室不是公共廁所,給張毛票就能進。那多出來的一百萬也就剛夠檢測費用。

  但不管怎麼說,李定安都挺佩服任志榮的。爲了坑自己,也不知費多少功夫才把這東西尋摸來。

  ……

  看他默然不語,吳爲民又嘆了一口氣:“不要灰心,不打幾次眼,都不敢說入了這一行。你還年輕,就當交學費了!”

  “我沒灰心,因爲這東西是真的!”

  “沒必要鑽牛角尖!”

  “吳老師,我真沒鑽牛角尖……”

  他正要解釋,門口傳來幾聲大笑:“哈哈哈……聽說李老闆淘到了好東西,還特意代話,請我過來掌掌眼?”

  笑聲極其刺耳,再看錶情,那幸災樂禍、那落井下石,都快要從臉上溢出來了……

  吳爲民不明所以:“任志榮怎麼來了,還是你請的?”

  李定安指了指大缸:“他找了兩個人,給我設了個局……”

  怪不得?

  任志榮已經在李定安手裏喫了兩回虧,估計是氣不過,想坑回來……

  嗯……不對?

  都知道這是任志榮設的局,你還故意往裏鑽?

  “難爲任老闆了!”

  李定安嘆着氣,“這麼稀奇的東西,你也找的到?”

  “不爲難,恰好和貨主認識,所以花的也不多!”

  任志榮的臉笑成了一朵花,伸出了一根手指,“就一萬……所以李老闆要是想反悔也沒關係,來,東西給我,我給你退了……”

  退,怎麼可能?

  哪怕這東西是假的,李定安也不會退。

  剛剛塑起來一點不敗金身的皮,他得喫多少智障丸,纔會親自割上一刀?

  更何況,這可是上千萬的漏……

  這麼一想,眼前的任志榮突然就變的可愛起來。

  他滿臉堆笑,鄭重其事的抱着拳:“辛苦任老闆,以後要還有這樣的稀罕東西,一定別忘了我……”

  任志榮反倒笑不下去了,愣愣的看着他:這不會是被自己氣傻了吧?

  “二位稍等,我打個電話!”

  李定安也沒避諱,當着兩個人的面撥通了何安邦的手機號,叮咚幾聲,電話接通:

  “領導,我淘到了一件有意思的東西,你肯定感興趣,要不過來看看?”

  “是瓷器,電話裏說不清楚……”

  “對,潘家園,在陶然居……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