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他又從後視鏡裏瞄了一眼:應該是又碰到了熟人,曲中書轉過了身。
再往後看,李定安挎着包,晃晃悠悠的出了樓門,好像在和曲中書說話。
他們認識?
正暗暗狐疑,李如英猝然一愣:曲中書先拉開了後座的車門,又來接李定安手裏的包。
李定安躲了一下,笑着和他說着什麼……
不是……你接的是這個李老師?
問題是……這輛車、這個時間,以及曲中書的這個態度?
李如英差點就是一腳剎車。
李定安幹嘛了?
……
李如英恍恍惚惚,開過了三個紅綠燈……
“哥,咋這麼慢?”
“開過了,又折了回來!”
“啊?”
李如陽愣了一下,看了看李如英的臉色:目露狐疑,心事重重!
“怎麼了?”
李如英不知道怎麼說,又皺了一下眉頭。
“是不是出事了?”
“沒有!”
李如英猶豫了一下,“出門的時候,我在小區碰到了曲中書!”
曲中書,省廳緝私處的處長?
好像和老大沒有過什麼交集,碰到又怎麼了?
李如陽一頭霧水:“然後呢?”
“他接走了李定安!”
啥?
李如英嚇了一跳:緝私處就是管文物的,李定安又倒騰物件,還賺了好多好多的錢……
但不對?
既便李定安犯事,犯不着曲中書親自來抓他
再一個,老大說的是“接”,而不是抓……
“大哥,你別嚇人,要說說完!”
李如英嘆了口氣:“他開着伍市長的車,還幫李定安開車門!”
啥玩意?
李如陽更不淡定了,感覺比聽到李定安被警察抓走,還讓他驚奇。
伍市長……李定安……他們怎麼認識的?
曲中書給李定安開車門……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
“你沒問一下?”
“着急來接你,沒顧上!”
“你不來接都行……大不了我遲到!”
李如陽急的抓耳撓腮,“李定安幹嘛了?”
“我哪知道?”
李如陽更急了。
然後,兩兄弟一起恍恍惚惚……
還好,車子開的很穩,一路駛進市委黨校。
今天是宣口和政法口科級以上的實職幹部開會,近半都屬同一系統,好多都是李如陽認識。
李如英認識的更多,他之前在市委辦,還是副主任……
不時有人和兄弟倆打招呼,但倆人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捱進大廳,倆人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不遠處,許汝才站在電梯口,一動不動,呆呆的出神。
他在教育局,同屬宣口,也是科級幹部,在這裏碰到他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許汝才的表情:不可思議,以及不敢置信,還有點兒懷疑。
這又是怎麼了?
“汝才!”
“大哥,二哥?”
他連忙迎了過來。
李如陽瞅了瞅:“不是……你盯着電梯發什麼呆?”
許汝才精神一振,臉上神祕兮兮:“我剛剛……好像看到了小安?”
什麼叫好像?
他是你內侄,而且才幾天沒見,你就認不出來了?
不會是沒敢認吧?
兄弟倆對視一眼:“緝私處的曲處長也在?”
“你們怎麼知道?”
許汝才驚了一下,“除了曲處長,伍市長也在!”
果然……
正暗暗唸叨,許汝才又加了一句,“我來的稍早點,剛來就看到伍市長站在門口,好像在等人。又等了十多分鐘,小安和曲處長才到,開的還是伍市長的車!”
對,開的就是伍市長的車。
問題是……伍市長站在門外?
“他接誰,李定安?”
“對,車一到,他就下了臺階,然後和小安握手……”
市局局長,政府副市長,市領導……在門口接李定安?
兄弟倆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通。
“然後三個人就一起進去了?”
“不是三個,是四個……政府辦的程副主任也在,比伍市長到的還要早一點……”
許汝才指了指電梯,“四個人一起,上了九樓!”
李如陽心頭一震:九樓?
主要領導在黨校都有辦公室,都在九樓。
關鍵的是程副主任:他服務的是原市長……
怪不得許汝才盯着電梯發呆?
三個人面面相覷,壓根理不清這其中的邏輯,更奇怪的是,李定安爲什麼能受到這種超規格的待遇?
“大哥,小安做什麼了?”
“我要知道,就不會這麼奇怪了!”
“那他來這幹什麼?”
李如英猝然一頓,突然想到了在家裏的那一幕:
“你怎麼起這麼早?”
“說是要開個什麼會?”
“滿嘴胡扯:班都沒上你開什麼會?”
當時李如英也覺得李定安滿嘴跑火車,但現在呢?
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應該是來開會的!”
啥東西……開會?
他是學生,還是京城的學生,來市黨校開會?
今天開的是某督導組督導市直宣傳、政法幹部紀律警示教育擴大會議,來的都是科級以上的實職幹部,別說打八杆子,打八千杆子都和李定安扯不上關係……
見鬼了?
三人愣了好一陣,李如英吐了一口氣:“先上去,待會就知道了!”
對。
如果李定安是來開會的,肯定在會場裏。
李如陽和許汝才點點頭,跟着李如英進了電梯。
會議中心在六樓,各單位都有各自的區域,郎舅三人同屬宣傳系統,雖然不在同一個部門,但離的並不遠。
李如英是單位正職,座位比較靠前,他沒顧上找李定安,先和局領導打了聲招呼。
但打着打着,他發現有點不對勁。
兩正四副,共六位領導,現在只坐着兩位:書記和副局長。
剩下的四位不在,座位空着,也沒有擺銘牌。
再看第二排,各單位或多或少都空着幾位,而且都是部門負責人。
最詭異的是文物局和文化執法局,領導席空了大半不說,下面還空了好多。
瞅了瞅幾個熟悉的位置,同樣空着。李如英又看了看主席臺上的標語:牢記教訓,警鐘長鳴……
稍一琢磨,李如英心裏咯噔的一下:半個多月前,市委組織副處級以上部分幹部學習,他榜上無名。
裴淑慎調侃他:別人是越幹越進步,他是越幹越倒退,別說升官,連黨校學習都輪不上了。
李如英還開玩笑:都成了富一代他爹,還要什麼進步?
現在呢?
再往旁邊看:政法口空的席位更多。
就像破衣服上的洞:這裏缺一塊,那裏缺一塊……
又是震憾,又是驚疑,李如英走進第二排,又有人和他打着招呼:“李館長,這邊!”
是博物館的正副館長,座位正好和他挨一塊。
這兩位,前面一段時間也去學習了……
“閻館長,申館長……”
打着招呼,李如英坐了下來,稍想了想:“學習結束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哪是什麼學習,是辦案!”
“辦什麼案?”
閻館長指了指主席臺上的標語,喻意不言自明。
“李老師回來沒跟你講?”申館長則奇怪的看着他,“他是專家組組長,我和閻館是組員……待一塊都半個月了?”
李老師,哪個李老師?
嗯……不對!
又是李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