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咚咚……李定安……雷明真?”
“哇……陳總……”
哭聲更大了,卻沒人來開門。
陳靜姝使勁的搖着把手:“阿珍,李定安……你先開門……”
“我……我中槍了,動不了……”
幾人悚然一驚,祕書皺緊眉頭,貼着門聽了聽:除了哭聲,再沒什麼動靜。
“姐你讓開!”
“砰”
鎖釦應聲而飛,門被重重的撞開。
猛然間,三個女人全呆住了。
雷明真靠着衛生間,腿上扎着一隻電鏢,電花閃一下,他就抽一下,同時跟着哭一下,跟犯了癲癇似的。
再往裏看:好多人……好多血,到處都是。
地上、牆上、沙發、桌子、茶几、窗簾……好像進了戰場。
剛進門的位置躺着一個,雙眼緊閉,鼻子陷進了肉裏。臉上一個坑挨着一個坑,被砸的稀巴爛,嘴裏不停的往外冒血。
再往前又趴着一個,圓圓的彈孔像只泉眼,鮮血汨汨流出,不知死活。
窗邊又躺着一個,頭底下好大的一灘血,同樣不知死活。
還有一位女的,匕首洞穿手掌,又刺通木板,釘在餐車上。
沒死,但看起來更慘:臉色蒼白,泠汗淋漓,血依然在滴,半邊身體已被浸透。
還有槍,三把電槍……還有彈孔?
“呃……”趙雨芳翻着白眼,軟軟的倒了下去。
“姐你別進去……有槍!”
“讓開……”
高高壯壯的祕書,竟然被陳靜姝推了個趔趄,她瘋了似的往裏衝:“李定安……李定安……”
“走了……王八蛋……去報仇了……”
“去了哪?”
“饒玉大廈……他拿着槍……手槍……”
剎那,陳靜姝的臉白的像紙:“你爲什麼不報警?”
“手機被他偷走了……我拿毛線報?”
雷明真抹了一把眼淚,“陳總……不能報警……千萬別報警……”
從李定安走了到現在,過去多長時間了?
整整十五分鐘!
從這到饒玉酒店多遠?
不到三公里,別說坐車,走路都到了。
再看看這裏,四個殺手,三把電槍加一把手槍,而且是突然偷襲,都能被他空手赤拳的絕地反擊。
現在呢?
他還拿着槍,那裏就姓湯的女人和一個保鏢,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除非六邊形戰士……
他肯定已經動手了,等警察趕過去,姓湯的屍體都涼了,現在報警還有毛用?
讓警察抓住李定安,拉回來槍斃嗎?
所以能拖一分鐘,他就多一分逃走的希望。
一想到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了,眼淚流的更快了:“傻逼,你可千萬別回來啊……”
陳靜姝止不住的顫,嘴脣直打哆嗦:“誰幹的?”
“姓湯,和時洪官合夥買瓷器廠的那個女人……犟犟一直說:夜市的事情絕對和姓時的有關……但警察不信……一直都不信……我操他媽……”
“我去找他……”
“姐你冷靜……”
祕書攔腰抱住了她,但以往柔柔弱弱的陳靜姝,現在就跟瘋牛一樣,硬是拖着祕書走了三四步。
祕書無奈,抽出了一隻手,瞅準後頸就是一掌。
人軟軟的就倒了下去。
剛扶好,樓道里傳來“轟隆”的響聲,好似地震。
隨即,好多警察湧進了房間,還有好多槍。
“別動!”
“舉起手來!”
“抱頭!”
雷明真怒吼:“我抱你媽……”
十多號警察齊齊的一愣,剛有人舉槍瞄準,領頭的搖了一下頭,目光如電,掃視了一圈。
這個人他認識,是李定安朋友,之前給過他一拳,害他頂個熊貓眼被同事們笑話了一個多星期。
這三個女的也認識:去過廳裏和局裏,質問頭兒爲什麼不表明身份就動槍,走火了怎麼辦……特別是那位姓陳的,氣場忒強,估計來頭不小,反正局長挺客氣。
大概情況也瞭解,知道四個兇手已全部被李定安控制住了。現在再看,確實如此。
“布控!”
他鬆了一口氣,收起了槍,“陳小姐怎麼回事,要不要幫忙?”
“嚇暈了!”祕書搖頭,“我自己處理!”
他點點頭,又往裏看了看:“李定安還沒回來……樓下、大廳都沒看到他?”
雷明真咬着牙不說話。
只當他還在惱火,警察也沒在意。
確實來的有點慢,但誰能想到,最不應該出問題的地方出了問題?
嘆着氣,他又往裏走。
警察挨個檢查房間,陸續有人彙報:
“隊長,三把電槍,型號爲泰瑟X36,前五秒每秒十九個脈衝,之後每半分鐘放電一次,每次十五個脈衝,持續放電二十分鐘……看剩餘電量,他中槍至少也在十五分鐘以上……”
過來一個警察,手裏提着一把電槍,驚訝的看着雷明真,“兄弟可以啊,這槍狗熊都能電倒,你竟然沒暈?夠猛……怪不得敢二打十?”
要不猛,敢頂着槍口往前衝?
隊長點點頭:“叫法醫,給他拔出來!”
“這種電鏢有倒刺,得做手術才能取出來,再說也輪不到他!”
法醫也走了過來,“楊隊,四個嫌疑人都有不同程度受傷:一箇中槍、一個失血過多,一個顱腦損傷……這三個必須馬上送醫……”
“等會,顱腦損傷?”
中槍的他知道,剛進門就看到了,傷口在肩胛骨的位置,失血過多的應該是那個釘到餐車上的女的。
當時他還想:李定安看着文文靜靜,竟然這麼狠?
但剩下的兩個是怎麼回事?
“窗邊的那一個是鈍器傷,旁邊有一隻魚盤,看傷口就是用這東西砸的,已經醒了……但靠門的,也就是顱腦損傷的那一個……用的應該是用拳頭!”
用拳頭能砸成顱腦損傷?
“你扯什麼淡?”
人就躺在門後,想不注意都難:確實很慘,鼻子直接塌了進去,肯定是粉碎性骨折,臉上沒一塊好肉,旁邊還掉着幾枚牙齒,所以他就以爲,應該是錘子之類的工具造成的。
但現在法醫說:用拳砸的?
法醫撇了撇嘴沒說話,隊長就知道,自己問了句外行話。
誰幹的?
肯定不是雷明真:中鏢超過十五分鐘,估計剛開始的時候他就倒了。
正驚詫着,又有同事來彙報:“隊長,九隻電鏢已全部找到、另有匕首、GPS、電子信號干擾器若干……還有三處彈孔:窗戶一處、地毯一處、嫌疑人肩押一處:據女嫌疑人交待,系博鬥中由門口的嫌疑人誤傷……”
“搏鬥?”
“對,過程很慘烈,也很驚險:不在的那位赤手空拳,四個嫌疑人各持電槍、手槍……”
聽到這一句的警察,全都愣住了。
四個殺手,要槍有槍,要刀有刀,還是化裝潛入突然偷襲,卻被李定安赤手空拳的絕地反擊?
電視裏都不敢這麼演……
“嗯,等會,槍呢?”
“正在找!”
怎麼可能?
就這麼大個地方,電槍、電鏢都在,嫌疑人也一個都沒跑掉,槍卻不見了?
不對……
“李定安去了哪裏?”
雷明真咬牙獰笑。
隊長卻臉色突變:“他不是普通人……你想害死他?”
“你特麼放屁……”
隊長氣的咬牙,卻無計可施:“給我審女嫌疑人……”
“剛剛暈過去了!”
“審醒過來的那個!”
“他剛醒,估計什麼都不知道……”
特麼的……
隊長也想爆一句粗口,猛的按住了對講機:“處長,槍不見了,李定安……”
“我知道了!”
申學虎肅聲打斷,“正在去!”
……
指揮中心滿是人,或站或坐,男男女女二三十號,最前面站着三位,都是男的:都是一麥一。
再往前是大屏幕,播放着實時圖像。
當聽到李定安與四名兇手搏鬥,並全部控制,所有的警察都屏住了呼吸,包括三位領導。
大場面他們經過不少,學習過的事蹟更多,但這樣的,一例都沒有。
一對四,赤手空拳對全副武裝……都不敢想像……
隨即,聽到槍沒找到,李定安也沒找到,最前面的領導皺緊了眉頭。
這次的事情太複雜:指的不單單是案子,還有內部,以及地方與上級。
但不料,還能更復雜?
寧爲玉碎,不爲瓦全……事情鬧的更大了。
但如果換個角度,對地方還是很有利的……
思忖間,他繼續往下看:楊仲孝申請收隊,申學虎准許……隨後,就出現了令所有人大跌眼鏡的一幕。
事發倉促,申學虎準備不足,所以沒有實時錄像,只是口頭彙報:李定安沒帶槍,而是出了酒店就扔到了垃圾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