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鑑寶,我竟成了國寶級專家? 第236章

作者:眀智

  而聖經也不是誰想抄就能抄的……再看這,四根銅柱和紅銅穹頂,這叫青銅華蓋,教皇專用寶座,就建在梵蒂岡城國,現在都還在……巧了,哥們去過,但那時候的普通人誰能見到,他不是傳教士是什麼?”

  我去,漲知識了?

  還真就觸及到了李定安的知識盲區:大學的時候爲了賺外塊經常幫雷明真做作業,所以除英語外,法、德、意、日,以及阿拉伯文他都懂一點,但只限於現代。

  兩三百年前的還真就沒接觸過。

  至於教皇寶座……倒是挺想去看一看,但他富裕起來才幾個月時間?

  孫明方更不用提,就只學過英語,但早忘乾淨了……給他張英語地圖,他連梵蒂岡在哪都得好好的想一會兒……

  “阿珍,你確定?”

  “廢話,要不是我賠你一幅!”

  好傢伙,如果雷明真沒看錯,基本推翻了他和孫明方的判斷:作者就不是中國人,而是正兒八經的外國人。

  一是字體。

  用了半輩子的毛筆,寫了半輩子的方塊字,突然要用硬筆寫字母,能寫出來就不錯了,哪能顧得上什麼字體不字體?

  當然,非要較真,也不一定寫不出來,照着描也能描全乎了。

  但教皇寶座沒辦法解釋:見都沒見過,就是神仙來了也畫不出來。

  同時,確定作者身份的難度也降低了無數倍:如果之前是大海撈針,那現在就是鴨中找雞:首先可以確定時間:乾隆時期,最早不超過康熙。

  其次是外國人,再次是傳教士,而且會油畫,更精通國畫。最後,他能接觸到宮廷貢布,說明既便不是宮廷畫師也絕對是清廷的官員,而且官小了都不行……這麼一算,數來數去就那麼十來二十位。

  王致铡瑔櫭伞①R清泰、郎世寧、安德義、錢德明、劉松齡……以及更早,擔任過欽天監正和禮部侍郎的湯若望、戴進賢、南懷仁都會畫畫。

  這些人李定安只是大致瞭解過一點,其筆意、畫風是什麼樣的卻沒什麼印象。但恰好,故宮中都收藏有這些人的作品,國畫油畫全都有。既便用最笨的辦法,找出來一一對比,估計一天都用不了就能有結果。

  同時也代表這幅畫絕不止四百萬:其中最低的,就像劉松齡,畫作價格都與冷枚持平:千萬以上……

  霎時間,孫明方的眼眶睜成了兩個圈,恨不得鑲到畫布上,但他看了好久,依舊看不出所以然。

  倒不是水平不夠,而是畫中涉及到國畫的部分太少太少,別說個人風格,孫明方連大致流派都分辯不出來。

  “李老師,誰畫的?”

  李定安也看不出來,索性仰起了頭:“我想想……湯若望和戴進賢是德國人,南懷仁是比利時人,錢德明、王致铡①R清泰是法國人,艾啓蒙是捷克人,郎世寧、安德義是意大利人……嗯,無一例個,都是天主教傳教士……”

  說到一半,他又低下頭,眼睛緊緊的盯着畫。

  “你是想通過青銅華蓋來推斷?沒用的……”雷明真搖搖頭,“你先要搞清楚這東西在哪:梵蒂岡,類似於天主教的祖廷,你剛說的這些人又是教廷精心挑選的傳教士,都是教皇親自接待過之後纔來的中國,怎麼可能沒見過青銅華蓋?”

  “我說的不是華蓋……看名字,拼一下!”

  “Joseph……約瑟夫……”雷明真愣了一下,“剛那些人裏面,有叫這名的?”

  “王致战屑鳎R清泰叫路易斯,艾啓蒙叫傑克、安德義叫米克勒,郎世寧叫朱塞佩,劉松齡叫費迪南德……嗯,沒人叫約瑟夫……”

  這下輪到其他人震驚了:這你都知道?

  雷明真張着嘴,愣了好久,才“嘁”的一聲:“那你說個嘚兒?”

  “別慌……先幫我想想,這名字都有哪些國家的人在用?”

  “多了去了……美、英、法、德、意、西班牙、葡萄牙等等等等:但凡信奉天主教……哦不,應該是基督教的國家,都會起這個名……想不想知道原因?”

  雷明真呲着牙,笑的很得意,“因爲耶穌的父親……嗯,應該是養父就叫約瑟夫,《舊約》中就是這樣叫的:Joseph,所以歐州國家叫這名的俣啵蹅冞@的老王差不多!”

  “那有沒有演變過,比如現在,有沒有其它的拼法和讀音?”

  “當然有,各個國家、各式各樣的讀音和寫法演變了好多。不過讀音雖不同,但各國的傳教士大都還是會這麼寫……嗯?”雷明真眼睛一瞪,“我靠?”

  “你靠個嘚兒……還敢吹自己懂七國語言?不知道同樣的字母、同樣的排序的名字在各國都有不同的讀音,甚至經過慢慢演變後,又會衍生出其它的拼讀方式?等再傳到中國,早似是而非了,何況又經歷了兩百年?重新給我拼,拼中文音譯……”

  一時得意,竟然給忘了……

  雷明真訕訕的笑了笑,看李定安瞪着他,又正了正神色:“英語就叫約瑟夫,美國和英國都這麼叫,呢稱叫喬或喬伊……德語、土耳其語叫玉素甫,咱們XJ維族也這麼叫……西班牙和葡萄牙語叫何塞,意大利語叫久塞佩,也叫朱塞佩,呢稱佩佩……後面這倆都是球星……”

  “你給我正經點,我管是不是球星……嗯,等會……什麼佩?”

  “久塞佩!”

  “後面一個!”

  “朱塞佩?”

  我了個擦?

  剎那,李定安的眼睛瞪的像燈炮,“孫老師,郎世寧是哪國人,原名叫什麼?”

  我哪知道郎世寧原名叫什麼,就只知道他是意大利人……嗯,不對?

  李定安剛剛纔說過,好像就叫什麼佩……

  孫明方一個激靈,頭像紡錘一樣,差一點就磕到了畫上:“唏……唏……郎……郎……郎世寧?”

第249章 全家都和李定安犯衝

  好歹上過大學,雷明真當然知道郎世寧是誰:傳教士、意大利人,還是清代宮庭畫師……嗯,作品可能很值錢……

  但不至於讓堂堂滬上畫院國畫館的館長結巴成這樣吧?

  他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好奇都快要溢出來了。

  “咦……你幹嘛?”

  臉盆大的腦袋快要懟臉上了,孫明方纔猝然醒悟,“等會……他叫久塞佩,怎麼又叫約瑟夫?”

  “因爲這兩個名字本來就是一回事,不管是《聖經》中還是歐州世俗世界中意思都一樣:耶穌養父,或上帝賜予的孩子,區別只在於各國都有各自的拼寫和讀音。

  之所以這樣,是因爲這些國家當初翻譯拉丁文版聖經的時候,名字都是照抄:Joseph,一個字母都沒變。但各國語法不同,讀音自然天差地別,所以就會有不同的叫法。

  然後,隨着時代轉移,文化進步,語言文字隨之演變,寫法也發生了變化……過程就不講了,看看現在:英語、德語還是延用拉丁文書寫方式:Joseph。但阿語就成了Yusuf,意語就成了Giuseppe,西班牙語就成了Jose……”

  “意思就是,畫上的名字是拉丁文,而非英語,但他是意大利人,爲什麼不寫意大利文?”

  “很簡單:拉丁文是天主教的官方語言,一直用到1963年才廢止……他不但是天主教傳教士,還是出國傳教,與他一起到中國的傳教士更是哪個國家的都有,他不用拉丁文書寫,用什麼?

  還有一點:嚴格意上來講,意大利文其實是拉丁文的方言之一,所以即便在意大利這兩個名字也是通用的,怎麼叫或是怎麼寫都行……”

  “那維族爲什麼也這麼叫?”

  “三教同源啊,他們的教典中的大部分內容也來自《舊約》,名字全是音譯,可不就是一個叫法?”

  嗯,真漲知識了?

  孫明方平時光顧着研究國畫,真就沒怎麼了解過外國文化,一時有些訕訕。但隨即他又愣了愣:陳靜姝好像也有點喫驚。

  感覺……她竟然也不懂?

  要說不懂也不盡然,陳靜姝多少還是瞭解過一點。她是沒想到,雷明真竟然懂這麼多?

  吊兒浪蕩,遊手好閒,不是逛夜店騙女孩就是騙他爸的錢,還動不動就打架,這不是二世祖是什麼?

  之前她還想:李定安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朋友,兩個人關係還那麼好?

  現在算是知道了:別看流裏流氣,不像好人,卻有真材實學?

  佩服了一下,她又看着李定安,眼睛裏閃着光:“真是郎世寧?”

  “嗯……還要驗證!”

  還要怎麼驗證?

  孫明方張了張嘴,最終悵然一嘆。

  之前是燈下黑,以爲是中國人畫的,所以只是挖空心思的想:清中期的宮廷名家中,誰的油畫功底能有如此深厚?

  而從來沒有想過,這幅畫是外國人畫的?

  現在卻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這可是郎世寧,歷經康熙、雍正、乾隆三朝,在中國專事繪畫五十餘年,是清代十大畫家之一。

  但如果論藝術成就,清朝所有畫家中至少排前三:

  從康熙到雍正,再到乾隆,三位皇帝以及後宮嬪妃、皇子的肖像畫,他畫了四分之一……而當時的宮廷畫師足足兩百二十餘位之多,這是什麼概念?

  《清史》中記載:他設計了圓明園中的西洋樓、以及園林和雕塑部分,而園中凡油畫全都由他執筆。除此外近兩成的窗、欞、梁、壁畫都是他畫的,故宮中其它宮殿中由他完成的山水掛畫更多,足有幾千幅。

  可惜,先是八國聯軍,後是民國軍閥……或燒或搶,損失了九成九。

  既便現在,故宮當中收藏有數代皇帝題跋的郎世寧的紙本、絹本依然有十數幅,各殿、各宮沒有被鏟走的壁畫、窗畫、雕畫依然有上百。

  能與明青花相提並論的浮雕瓷就是由他設計,以及圓明青花、一品青花……包括李定安打死都不會賣的那兩隻珍珠釉碗,同樣是他設計發明。

  雍正初年,他創“新體畫法”,說直白點就是“中西結合”畫法。皇帝命他在如意館向所有宮廷畫師傳授這種畫法以及油畫技巧,如宮廷名家焦秉貞、斑達裏沙、孫威鳳、王玠、葛曙、永泰,以及同爲宮廷畫師的傳教士安德義、劉松齡,全是他的徒弟。

  徒孫更是不計其數,冷枚就是其中之一……

  而單幅作品拍賣價格,清代畫家他排第一,之後纔是八大山人、石濤、任伯年,以及乾隆:拍賣時間還是2011年,他的絹本《乾隆大閱圖》第四卷《行陣》,成交價兩千六百萬歐元,折人民幣超兩億四。

  研究了半輩子的國畫,還是國內知名畫院中國畫法的負責人,孫明方要說沒研究過郎世寧的作品,絕對能笑掉同行的大牙。

  所以現在反過來再看,就像戳破了唯一的那層窗戶紙:既便這是一幅油畫,依舊能看出郎世寧特有的風格:中西融合,卻能交互輝映,相得益彰,這不是“新體畫法”是什麼?

  這麼說,多少有點馬後炮的嫌疑,但都怪李定安,非說這是中國人畫的,把他領到了歪路上……

  正使勁的給自己找着藉口,旁邊傳來“呃”的一聲怪響。孫明方本能的轉過頭:

  林子賢的臉漲的像豬肝,哆哆嗦嗦的舉着手指,兩瓣嘴脣止不住的打顫,卻說不出話。嘴剛一張,就“呃”的一下,再一張,又“呃”的一下。

  雷明真被嚇了一跳:“他……他怎麼了?”

  李定安沒說話,往前兩步,照着林子賢的後心拍了一掌。

  又是“呃”的一聲,雷明真終於知道他怎麼了:“我的畫……我的畫……”

  “現在是他的!”

  雷明真指了指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發票,“看到沒有,李定安……”

  林子賢恍若未聞,只是盯着畫,跟傻了一樣:“郎……郎……郎……士寧……這可是郎士寧?”

  郎世寧又怎麼了?

  孫明方好不容易不結巴了,你又開始了,更是嚇的直打嗝?

  雷明真“嘁”的一聲,“看你一身名牌,肯定也是大老闆,就算損失幾百萬,也不至於這樣吧?”

  “幾百萬?”林子賢終於醒過了神,“這幅畫要賣不到五千萬,我叫你爹……”

  “啥?”

  “嗡”的一下,雷明真的腦子裏炸了一下,直勾勾的盯着李定安,“五千萬?”

  李定安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我的天……你才花四十萬?打嗝算什麼,擱我非和你拼命……

  “李專家……李老師,您開個價……”林子賢像是要哭出來一樣,“一千萬行不行?你把畫還我……”

  你當這是過家家?

  買定離手,錢貨兩迄,無論是情理還是法律,都沒有“還回去”的說法。

  “林總,退是不可能退的,而且現在只是猜測,是不是郎世寧的作品還要驗證。”

  李定安輕輕一嘆,“即便是,這幅畫也值不了五千萬那麼多:一是油畫,二是隻有署名,再沒有任何題跋和鑑賞的印章……”

  頓然,林子賢的眼珠就紅了:你擱這忽悠誰呢……老子專業幹古玩的,還是國際古董商,值不值我不知道?

  換成其他外國作者的油畫作品,國內市場的價格肯定要打個折扣,基本都是折一半。但換成郎世寧:你就說漲幾成!

  要問爲什麼:他是第一位將中西畫法相結合的畫家,創“新體畫法”並傳授如意館畫師。更是他將油畫技法帶到中國,並傳授與世,之後纔有了那麼多“中西兼融”的名家。

  說他是“里程碑”式的人物,“宗師級”的藝術家,一點都不過份。

  除此外,故宮裏的牆上、柱子上、樑上、窗欞上,他的畫作依然存有上百幅,其中近三分之一都是油畫風格。所以,誰敢說他的油畫和中國歷史、和傳統文化沒關係?

  而且不止是國內,在國外他的作品同樣大受追捧:拍了兩億多的《乾隆大閱圖》第四圈《行陣》,就是在法國圖盧茲被英國人拍走的。

  這幅畫上也確實沒有印鑑、沒有題跋,但同樣是油畫,他畫的《貴妃像》上面同樣沒有,甚至連署名都沒有,就只有畫,照樣在香港拍了一億六千萬港幣。

  啥,你說那是乾隆的純惠貴妃肖像畫,世間只存有兩幅?

  這一幅難道不是肖像畫?我還說這是郎世寧的自畫像,世間獨有,豈不是更貴?

  林子賢至少有八成的把握,這是郎世寧暮年之時自知回國無望,畫的自畫像。

  不然呢,那可是梵蒂岡的青銅華蓋,誰敢拿來當背景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