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既便他不承認是故意的,也會被人說成“眼力不夠”、“能力不足”……反正不是一般的棘手,好像怎麼處理都會出問題。
雷明真和蘭華芝也走了過來,兩人一臉擔憂的看着李定安:早知道會鬧這麼大,剛纔李定安就應該說清楚……
正轉着念頭,他們又驚了一下:你還能笑的出來?
李定安確實在笑,而且笑的挺自然,絕非皮笑肉不笑:“你確定要退?”
“啊?”
嚎聲戛然而止,男人好一陣才反應過來:“能退?”
“展覽會當然不可能給你退,但我能退!”李定安仍舊笑吟吟的,“但你可要想好了!”
什麼意思?
男人睜圓了眼睛,低頭看看糊鬥,抬頭再看看李定安,然後再看看馬獻明。
不是……你看我幹嘛?
我堂堂國博文研所所長,國內排得上號的瓷器專家,還能給你看錯了?
馬獻明一下就不幹了:“這要不是殘器,我賠你一件一模一樣的!”
李定安也點點頭:“我也賠你一件!”
意思是這東西確實有問題……
“那你還退?”
“哪有那麼多爲什麼,你就說退不退?退就掃碼改發票,不退就拿東西走人……”
李定安若有深意的敲了敲糊鬥,“但你想清楚:機會只有一次!”
我操……你特麼又來?
之前一堆人搶蠟斗的時候,李定安就是這樣的。再之前,好幾個人搶竹筒的時候,李定安還是這樣的?
難不成,這一件也是寶貝,不過馬獻明沒有看出來?
但也說不準,是李定安怕影響太大,對名聲不好,所以認慫了?
頓然間,男人感覺腦子裏攪成了漿糊,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辦?
“嗨……專家都說幫你退了,你還猶豫什麼?”
“總不能你還想多要一點吧?搞清楚,這是人家自掏腰包,自認倒黴,等於當場就要賠上百萬,你知足吧?”
“多要個錘子?他就是患得患失,懷疑這玩意是不是又成寶貝了?”
“哥們可長點腦子吧:喫了這麼大一虧,還沒讓你漲點教訓?”
“保不準就是他在詐唬你……看清楚,攝像頭拍着呢,真抱着東西走了,這東西不是你的也是你的了……”
像是蜂箱裏丟了顆炮仗,腥似咦彀松啵腥四X袋都被吵愣了。
轉念再一想:這可是近三百萬……他整個身家纔有多少?
而且別人說的也不是沒道理: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男人猛的一咬牙:“退!”
“好……發票拿來!”
李定安異常的乾脆,掏出手機就掃碼。
接着就是叮咚一聲,提示到賬,他又把發票往前一遞:“麻煩王師傅,作廢了再重開一張,抬頭就寫我名字:李定安!”
動靜這麼大,之前的銷售員早就圍過來了,連忙接住,就地操作了起來。
看着新鮮到賬的兩百七十萬,懸着的一顆心總算放到了肚子裏。數了好幾遍,確定沒少一個零,男人才收起手機,又擠出了一絲笑:“謝謝李專家了!”
“不用!”李定安頭都不抬,不緊不慢的把糊鬥裝進盒子,又把盒子裝進袋子。
動作很是輕柔,有點小心翼翼的樣子。
這倒好理解:這東西只是殘器,而非僞品或高仿,雖說值不了兩三百萬,但百來萬還是有的,當然要仔細點。
問題是,李定安依然在笑,而且還有點“心滿意足”、“終於到手了”的那種感覺。
不止是男人狐疑,一堆喫瓜的人同樣有點看不懂:退也退了,錢也付了,還有什麼裝的必要?
包括馬獻明、丁立成,甚至雷明真:李定安可不是那種“牙咬碎了和血吞”的性格,高興就是高興,生氣就是生氣。
反正這會,就覺得他是真開心……
怎麼回事……難不成,這玩意又成漏了?
沒這麼耍人玩的……
馬獻明想了想,湊近了點,聲音異常的低:“是不是……我哪看漏了?”
李定安猛一頓,怪異的看着他:“怎麼可能?就是陳教授和呂院、或是吳教授和丁院來了,也是這個結果。”
陳叔才、呂本之、吳湘、丁守義?
這四人,算是明清瓷器專家中最拔尖的了,陳叔才更是馬獻明的老師。
那就行……
暗鬆一口氣,馬獻明又撲梭了兩下眼皮。
兩人認識又不是一天兩天,一看就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你別蒙我,痛快點!
“結論當然沒問題,就是御用之物,也經歷了四帝,更是殘器……就是來歷稍有那麼點出入!”
稍一頓,李定安嘆了一口氣,“那個孔,就你說的摔成渣那一圈,是光緒自己打爛的……嗯,和慈禧也有關,還帶着點男女之間的八卦!”
啥玩意……慈禧的八卦?
馬獻明愣了一下,丁立成也愣了一下,圍觀的一堆人同樣愣了一下。
那個男人更是一臉懵逼:意思是這東西不是隨隨便便就破的,不但有故事,還且還不是一般的精彩?
隨即,腦子裏嗡的就是一下:爲什麼越是名人用過的古董就越值錢,不就是因爲有談資,有故事?
而名氣越大,故事越多,東西當然就越值錢……
那如果和光緒皇帝有關,甚至還涉及到慈禧的男女八卦呢?
霎時間,男人眼睛就紅了:來回被這麼搞……這特麼幾次了?
心態崩了呀……
第242章 就是這一件
“主任,出事了!”
“慌什麼慌?”
孫主任放下筷子,端起了湯碗:“慢慢說!”
“李老師,就鑑定組的李專家,他設局坑了顧客的兩百七十萬……都快打起來了……”
什麼?
“噗嗤”一聲,一口湯當即噴進了麪碗裏:“你說誰,李定安,坑了顧客的兩百多萬?”
“對!”
我了個天……
一瞬間,孫主任腦子裏“嗡嗡嗡”的響:這麼大的醜聞,要是傳出去,文博會不黃也差不多了……
嗯,不對啊……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李定安是誰,以他的性格和行事風格,應該幹不出這樣的事情。
再說了,他差這麼點嗎?
孫主任定了定神:“什麼時候的事……你說仔細點!”
“就剛剛,二樓文房四寶展覽區,李專家先看中了一件糊鬥,卻被客人搶着買走了……也是巧,國博和故宮的兩位專家來找李老師,看了一下,說這是殘器……關鍵這東西是寄售,不能退。客人就不願意了,說李老師和我們合起來下套……”
原來是事出有因:可能是李定安想撿漏,但這位一直跟屁股後頭,被跟急了,就給了點教訓。
但即便如此,傳出去也不好聽,畢竟客人損失了兩百多萬是不爭的事實。萬一再要被人帶歪了節奏,指不定會傳成什麼樣。
孫主任心裏一咯噔,哪還有心思喫飯:“通知安保組,先控制住事態……我馬上到!”
“明白!”
掛了電話,他幾乎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趕往會場。
不怪他這麼急:他不單是區委文化中心的副主任,更是文博會大柳樹展覽中心的宣傳負責人。如果出了什麼不良輿情,他不負責誰負責?
好在不遠,拐個彎就到,也就剛繞過街口,電話又響了起來。
還是剛剛那個號,孫主任心裏一跳,立即接通:“打起來了?”
“沒……李專家給客人退了。”
“啥?”
他腦子裏轉了好幾個彎:錢是組委會收的,退也是組委會退,李定安退什麼?
明白了,他爲了平息事態,主動喫了個啞巴虧……不錯,應變能力挺快。
當然,也不可能讓他喫虧:說不退也是相對而言,待會回去找領導申請一下,大不了就是挨幾句罵。
下意識的鬆了一口氣,電話裏又傳來一陣驚呼聲:
“暈過去了?”
“快,打120……”
“先掐人中……”
“誰暈過去了,李定安?”
“不是,是客人!”
“咋回事?”
“給客人退了錢以後,一堆藏友追着問,李老師沒辦法,只好講了一下糊斗的來歷……國博的馬所長又給估了一下價,說是至少值五六百萬……然後客人就暈過去了……”
意思就是這東西沒問題……不對,確實有點問題,但來歷很不一般,所以,比之前更貴了。
這叫什麼事?
一時間,孫主任都不知道說點什麼的好:被來回這樣搞,先是狂喜,又是大驚,再是後悔,然後震怒……誰能受得了?
別說客人,就是他也得暈。
不過站在文博會的立場上,這反而成了好事:誰說專家和組委會合起來給客人下套了?
看,兩百多萬的東西,轉眼就翻了一倍還多,賺大發了。
只能怪你把握不住機會……
這麼一想,孫主任一下就不急了,想着要不要回去把剩下的半碗麪喫了。
正猶豫着,又聽下屬在電話裏彙報:“之前,李老師還在會場裏買了兩件東西。”
他今天請假,帶着女朋友逛逛會場不很正常?
轉着念頭,孫主任下意識的問:“然後呢?”
“一件是明代竹筒,售價只有三萬六,但李老師鑑定,是明晚毛文龍用過的……故宮的丁老師估了一下價,大致七八十萬!”
好傢伙,翻了二十多倍?
“還有一件呢?”
“是一件純金臘鬥,售價爲一百一十萬……李老師、故宮的丁老師,以及國博的馬所長聯合鑑定,確定爲明朝三大才子之一楊慎的遺物。沒有當場估價,但有識貨的藏友說,價值最少也在一千六百萬以上……”
“多少?”
“一千六百萬以上!”
孫主任的眼皮止不住的跳:截止目前,大柳樹會場價格最高的物件,是一道溥義剛繼位時的聖旨,售價才八百萬,能不能賣出去還不一定。
突然就冒出來了一件價值一千多萬,明代楊慎的純金蠟鬥,而且才花了一百一十萬,中間整整一千五百萬的差價?
再加上之前翻了一倍的糊鬥,以及翻了二十多倍的竹筒……這等於什麼?
等於既便是展覽會,也照樣有漏,而且是大漏。要是播出去,大柳樹的門檻都能被藏友們踏破。
既然是宣傳負責人,有這麼好的素材,怎麼可能不知道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