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是有預料,但不代表他就全盤接受,不然他以後什麼都別幹了,天天等着被人找茬吧。
“程老闆,沒必要吧?”
“李老師這話就見外了:您在這開桌鑑定,我拿東西找您請教,這不天經地義的事情?再說了,展覽會也沒規定,一個人只能拿一件來鑑定不是?”
“這樣的嗎?
李定安撓了撓額頭,又朝導播揮了揮手。
導播又巔兒巔兒的跑了過來:“李老師?”
“能不能向組委會申請一下,這樣的儘量控制一下?”
“這沒辦法控制呀?”他一臉的難爲情,“李老師,你擔待擔待!”
屁的沒辦法,連遊客都需要提前線上預訂,何況帶着東西來參加海選的?
既便是臨時來的,也必然要在門口做登記和初步甄別,也會根據場內排隊的情況臨時調整,以免有的專家跟前圍一堆,有的專家面前卻一個人都沒有。
像這一種,組委會完全可以分流到其他專家的桌上,保證他們連李定安的面都見不到。
所以,組委會就是故意的,和之前故意放進來的那幾位國寶幫一模一樣:沒話題尋求話題,沒熱點製造熱點。
這也應該是之前和他說過的,要對他“重點宣傳”的環節中的一部分。
但問題是,誰也不是泥捏的,不能爲了讓展覽會有熱度,讓我當猴子一樣被人逗吧?
“沒辦法控制?”
李定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然後手一伸:“那也行……程老闆,化石呢?”
“嗯,化石?送去檢測了呀?”
“我說的是另外一件!忘了說:今天狀態有點兒不穩定,就只能看看化石之類的……孫導,您也知道,狀態這玩意委實沒辦法控制,所以您也擔待擔待……
噢,還有程老闆,也忘了跟您說:其他專家都有具體負責的品項,但我能力不足,所以領導特地照顧了一下:沒有規定讓我具體看什麼東西,更沒要求一天必須看幾件。所以您要是看其它的,最後去找其他專家,也免得耽誤您功夫……”
“你……我……”
程老闆怔了老半天才反應過來李定安是什麼意思:跟我說沒規定是吧,行,那咱也說點沒規定的:今天我就只看化石,其它的一概不看,有本事你把全京城的化石全找來?
怔了好久,程老闆咬了咬牙:“李老師,你怎麼帶耍賴的?”
“程老闆這話就不對了:我再賴,也沒拿塊石頭讓人鑑定,這玩意是什麼東西化的?”
“哈哈哈……”四周傳來一陣粜β暋�
這麼一想,確實是這位程老闆不地道在先,李定安也是無奈之舉,不得不想點辦法:這次只是化石,下次要是拿坨粑粑來讓他認,這是什麼玩意拉的,長什麼顏色的毛,他怎麼辦?
導播也有些傻眼:什麼能力不足,特地照顧?
恰恰相反,就是因爲李定安鑑定能力強,幾乎沒有短板,什麼品項都能看,所以纔沒有要求他具體看什麼。
當然,也是爲了方便這些找茬兒的都能湧到李定安這兒來,他也好集中拍一集素材。
但沒想,這臺子都搭起來了,正主卻鬧妖蛾子了?
導播想了想,硬是擠出了一絲笑:“李老師,這……這不太好吧?”
“免費鑑定,義務幫忙,有什麼不好的?”李定安輕輕的往後一靠,笑容中帶着幾絲戲謔,“而且我也確實能力有限,要不您給領導建議建議,換個更有能力的?”
一口氣噎在了導播的嗓子裏:我一沒問你要工資,二沒要鑑定費,你哪來那麼多要求?
信不信我撂挑子不幹了?
仔細再一想,他還真就管不到李定安:專家協調會他又不是沒在場,就連文博學院的丁院長,都是用商量和徵詢的語氣和李定安說話的。
正呲牙咧嘴,不知所措,又聽李定安話鋒一轉:“程老闆,也不是化石之外的東西我就不能鑑定,但我有一個要求!”
程老闆精神一振,又轉了轉眼珠:“你先說!”
“咱們是不是可以約定一下:凡你們送來的東西,最後一律參加展覽會的義拍活動。區別在於:我要看錯了,東西我付錢,我要是看對了,東西你們免費捐助!”
程老闆不由的一怔:這和之前的那塊化石有什麼區別?
贏了沒什麼損失,可能還會賺一點,但輸了,那就是錢和東西都沒了。
但與之相比,李定安的損失更大,但凡看走眼一次,損失的可不止是錢,還有榮譽,臉面。
他呼朋喚友,弄那麼多稀奇古怪的玩意過來,爲的不就是這個麼?
這麼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能賭?
“李老師稍等,我要和朋友們商量一下!”
“可以!”
李定安一點頭,程老闆就起身離開,四周的人又開始議論了起來。
“這是又要打賭了?”
“不然怎麼辦,不想點辦法,李定安什麼都別想幹了……但這樣一來,想爲難他的人就得掂量掂量:東西送進來容易,可一旦被他看對了,可就姓‘公’了。”
“他也是好氣魄,對方輸了,竟然是參加義拍,而非輸給他?”
“傻了,那是賭,法律不承認的。”
“那這樣呢?”
“類似於公開約定的公益性捐助,不履行是會負法律責任的!”
“主辦法能答應?”
“怕是求之不得:爲慈善事業添磚加瓦……多有噱頭,多有話題性?”
確實很有話題性,不看導播眼裏已經開始泛光,不停的給攝像師打着手勢,竟思是待會一定要拍仔細了。
也就兩分鐘,程老闆去而復返,臉上露着幾絲自信:“東西我們挺多,就是不知道李老師錢夠不夠。”
意思是,賭了!
“錢我還是有那麼一點的!”
李定安呲着牙笑了笑:“我就怕程老闆和朋友們盡拿不值錢的東西來糊弄!”
“放心!”
程老闆嗤的一聲,“咱京城爺們,丟不起那個人!”
“有這句話就行!”
李定安又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請吧!”
程老闆點點頭,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然後手一伸,身後的同伴將一隻盒子遞到了他的手上。
盒蓋啓開,一道白光映入眼簾,李定安的眼睛微微一眯……
第227章 不一定就是虎牙
東西挺長,兩頭鑲銀,頂部是個小煙鍋,尾部是菸嘴。擦的倒是挺亮,但顏色有些發烏,擺明已有好些年頭。
關鍵是中間這一截:光滑緻密,潔潤生輝,細密的牙紋呈螺旋狀,一圈連着一圈,中間骨棱突起,兩邊各有一道湶郏[約還能看到血色。
好傢伙,虎牙?
這麼長,不算兩頭的煙鍋菸嘴都還有十一二公分,而且還是去了牙尖的。
還這麼粗:菸嘴這一頭的牙根,都快夠得上大拇指粗細了,那這頭老虎得多大?
虎牙類的文玩李定安不是沒見過,關德海的店裏就擺着兩對:純天然,無雕琢,還專門用樹脂做了個虎頭擺件,專門用來放牙。
鄭萬九也有一顆,鑲金包玉,牙根上刻的就是一隻老虎,他還拿來把玩過。但那幾只,至多也就這一件的一半大小。
大還是其次,關鍵是這器形。
既便現在,也有好多玩家直接把這東西戴脖子裏辟邪。古代就更不用說了,這東西直接能當圖騰拜。而有人卻把整根的虎牙鋸短當煙鍋用,可見用這玩意的人多豪橫?
這麼一想,至少程老闆沒說大話,真就有好東西。也算是下了血本,爲了坑自己,竟把這樣的稀罕物件拿了出來?
如果是完好的,比如牙尖還在,光是這牙就能值個二三十萬。
暗暗感慨着,李定安指了指盒子:“程老闆,怎麼看!”
“簡單,李老師先給估個價!”程老闆一副很輕鬆的模樣,“再說說,誰用過的!”
李定安怔了怔,又無奈的搖搖頭:又來了?
你不如直接讓我說是從哪頭老虎嘴裏拔出來的。
暗暗腹誹,他抬起頭瞅了瞅,眼睛又一亮:“程老闆,看你身後:是倆美女吧?”
程老闆下意識的轉過身:背後確實站着兩女孩,都挺年輕,也很漂亮,確實是美女。
但和他有什麼關係?
他一臉茫然:“啥意思?”
“你給說說,都叫啥名,多大,哪的人,她爸她媽是誰,到這又是幹嘛的?”
“李老師你扯什麼淡,都不認識,我上哪知道?”
“是程老闆你先扯淡的!”
李定安點了點菸鍋,“這東西一沒有字,二沒有款,三沒有紋飾,就一根骨頭加一煙鍋煙咀,你上來就問我誰用過的,我又上哪知道?”
“你不專家嗎?”
李定安雙手一攤:“別說專家,就神仙他也做不到呀?”
“哄”一下,圍觀的人又笑開了鍋。
錢金玉和江靈雨也抿着嘴直樂呵,小丫頭還指了指胸口的手機。李定安又一點頭,意思是想怎麼播就怎麼播。
明知道李定安不會上當,程老闆也不在意:“那李老師你說,你能看什麼?”
李定安嘆了口氣:“程老闆,看看材質可以,斷斷年份也沒問題,要不就估估價,或是你讓我說說這玩意的來歷,也不是不行。你要再問我哪造的,誰用的,對不住,真沒這能力!”
“這東西什麼材質、什麼來歷,還用的着看?但凡長眼睛的哪個看不出來?但李老師既然都這麼說了,你給斷斷年份估估價,也不是不行……但先說好,上下要是錯過二十年,可就是你輸了!”
程老闆慢悠悠的往後一靠,“而且有人出過價,三十萬我朋友都沒賣。我們也等不住什麼義拍,李老師,您要看不準,我們也不多要,三十萬你當場拿走……”
稍一頓,他又拍了拍懷裏的包:“你也別想着再像之前那塊化石,坑我多少鑑定費,東西早就找人看的明明白白,資料我也帶的齊齊全全,咱現場就能驗證……”
學聰明瞭?
圍觀的人又開始笑,李定安也笑:看來程老闆還是很清醒的。
轉着念頭,他把東西拿了起來。
入手很沉,骨質很密,光澤度很飽滿,表面也沒有打磨過的痕跡,無論是牙紋、骨棱,還是血槽都很自然,至少說明本身就長這樣,不是牙粉壓制之類的合成品,
銀質很老,無論是顏色還是包漿,都像是自然形成,而非後做舊。
還有煙鍋底部以及菸嘴孔中殘留的煙垢,早和東西本身融爲一體,摳都摳不下來。說明這玩意確實挺老,少些也有百八十年的歷史。
再仔細看:煙鍋有點小,整體也就食指指甲蓋那麼大,鍋鬥內部更小,將將能放一粒黃豆。往裏瞅,就能發現鍋鬥內壁有許多劃痕,像是針挑勺挖過的痕跡。
看到這裏,也就不難猜出這玩意的具體用途,如果給結論,大致就是:晚清時期王公貴族用來抽福壽煙膏的銀鑲虎牙煙鍋。配套的應該還有銀耳、銀針,估計是丟了。
李定安總覺得沒那麼簡單:真要是這麼容易就能辯別的東西,好像不值得程老闆勞心費力的讓朋友那麼遠送過來,還做了那麼多鋪墊?
要說問題,也確實有那麼一些:比如牙太大。像國內常見的文玩虎牙大都是孟加拉虎,一般只有這一半大小。既便是最大的東北虎,虎牙超過十公分的都不多,而且必須得是成年虎的虎上牙。
但這一隻就大的有點離譜了,算上牙尖,至少該有十四五公分。
要說不是老虎的,但所有的特徵沒有一樣不符合:一道骨棱,兩道血槽,牙紋呈螺旋狀。
而所有的貓、犬,乃至熊科動物中,也就老虎的牙最大最長,棕熊排第二,獅子都只能排第三,像豹之類的就更小了。
而且也絕對不是拿象牙、大型魚牙之類雕的……這點眼力李定安還是有的。
感覺一時間卡住了,憑眼力看,這東西好像沒什麼問題。但要說直覺,這裏面絕對有坑。
想想程老闆是幹嘛來的,要是沒點問題的東西,還不一定拿到這裏來。
想了想,他終究還是沒開系統:積分不是說有就有,後面還有大用,最好是能省則省。
再者學以致用,下了這麼長時間的苦功,又是泡圖書館又是查資料,不用學來幹嘛?
正在思忖,程老闆倒先有點不耐煩了:
“李老師,只是讓你看看材質、斷斷年份,再估估價,您都要看這麼久?你要拿不準,要不咱們換一件?而且旁邊還有這麼多位專家,你請教一下也不是不行,咱也認!”
“不用請教專家,問我就行。”旁邊有人起着哄,“鑲銀虎牙煙鍋,晚清的,再看細點:抽大煙的!”
旁邊又有人笑:“確實挺像,也基本上一眼真,不過這麼大的虎牙,也確實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