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當然是看以前的拍賣視頻、圖冊,他剛講的就是這家公司今年春拍的藏品,總共成交了六十五件,李安之說只有二十件是真東西。”
“三成的真品率,挺高啊?”
“高個屁,看清楚:這不是古玩店,而是拍賣公司……想像一下,竟拍人如果看到這段視頻會怎麼樣?當然是找長白山拍賣公司退貨!再想像一下,以後誰還敢拍這家公司的東西?”
“哈哈,看,李安之開始講第二場了:長白山去年的冬拍……”
“我了個去,這何止是捅馬蜂窩,他這是要把瀋陽……不,要把東北古玩界、收藏界的天都要給掀了?”
“李安之這次算是牛逼大發了!”
“牛逼個雞兒?等着坐牢吧……”
“所以說,就挺想不通:他哪來的自信,又怎麼敢的?”
“天知道?”
也別說是網友,就連那些熟悉瞭解他的人,包括京大的教授和老師、故宮和國博的研究員,都沒幾個想通的:冒這麼大的風險,就爲了圖一時痛快,值得嗎?
但凡有一件沒看對,他就得喫官司。
所以,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但李定安表示:對不起,忍不了!
現在已經和之前的質疑、謾罵沒多大的關係。而是從他看到那幾條威脅短信,看到爺爺奶奶、父親母親的身份證號、詳細住址以及工作單位的一瞬間,就已經註定,這件事不可能善了。
既然玩不起,那我就掀桌子!
……
安本齋!
一樓,八個專家分工明確,有的看瓷器,有的看字畫,也有的看錢幣、古玉、雜項。
每人的身後都跟着兩位助理,一個遞工具,一個負責記錄、拍照。
一個老人揹着手,站在樓梯口,一臉的煞氣。
稍傾,一個年輕人拿着手機走了過來:“爸,又有人打電話,說是要退貨!”
“多少了?”
“四十二件,一千萬出頭了!”
“報警,先把人摁住,別讓跑了!”老人咬了咬牙,“別找人,直接打110!”
“啊……怎麼報?”
“蠢貨,就說有人造謠生事,惡意誹謗……就住在公安廳的金盾賓館!”
……
長白山典當拍賣有限公司!
公司挺大,上下五層。
人也挺多,現在卻亂成了一鍋粥。
銷售部的電話此起彼伏,接完一通又來一通,全是罵着要退貨的。
幾個檔案員馬不停蹄,不停的往會議室搬哔Y料,評估部的鑑定師眉頭緊皺,一邊看着李定安直播的視頻,一邊做着對比。
會計和財務人員覈算票據,計算損失,法務部和臨時請來的律師查着法律條款,準備起草訴狀。
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副總走了進來:“汪董,安本齋報警了。”
“老車挺聰明!咱們也報……你直接打給楊局長……”
“好的!”
副總點點頭,走到一邊打電話,又有人敲了敲門:“汪董,有關我們的直播結束了!”
他下意識的頓了頓:“講了多少?”
“今年春拍和去年冬拍……兩場拍品共計二百零五件,他說真品只有八十九件,其中有十七件是我們自有的藏品。”
“涉及的金額有多少?”
祕書看了看文件夾:“收取的佣金有二百一十一萬,公司的藏品拍了三百八十六萬!”
“六百萬,半年的利潤,就這麼沒了?”
汪董“哈”的一聲,“那個李安之呢,停播了?”
“還在播,現在播的是良品坊……說是假貨也挺多!”
“良品坊也惹他了?”
“絕對沒有……”副總打完電話走了過來,“昨天我還見了曾近光,他說張大千的那幅畫花了整整四千萬,還好賣家一分不少的退了回來。所以爲了感謝這小子,他們大老闆親自安排的:店裏的東西隨便他挑一件……”
“我記得,良品坊的總部在京城?”
“對,勢力非常大,涉及徵集、拍賣、鑑定,還有仿古瓷生產,更有與國家文物局合作的文物研究中心……他們的鑑定師,全是從國家級文博及考古機構退休的老教授,老領導……”
汪董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哈哈……六百萬算個屁?”
……
京城,四合上院!
茶几上杯盤狼籍,寬大的電視屏幕上投放着李定安的直播畫面。
兩個女人靠着沙發,笑得幸災樂禍。
“馮總,你快看,安本齋關門了?”
“盛京收藏也關門了!”
“長白山的門倒是沒關……可惜沒人敢去門口直播!”
“肯定的,這一家不光拍賣,還做抵押、小貸……”
“哈哈……那李定安就不怕被報復?”
“緝私局又不是喫素的,肯定有人保護他。這小子又那麼伲隙ㄖ馈�
“不光伲难圻�小!”
“不年輕氣盛,還叫什麼年輕人……所以說不定,他下一家就會講瀋陽故宮!”
“確實有可能:這就是頭順毛驢,忒倔……”
話音戛然而止,曲雅南的眼睛猛的一瞪:不是說下一家是瀋陽故宮嗎,這是什麼?
屏幕上,出現了良品坊的牌匾。
“接下來我們再看這一家,良品坊……不算老字號,但非常有實力:不到十年,分公司開遍全國一線城市,並且在京城有自己的研究中心……”
“我只看了兩個廳,所以只說瓷器和字畫,但爲了節省時間,我就不一一講了,先給大家做一下標記,以避免藏友們上當。等以後有時間,我會做幾期視頻專門講解,到時候會放在鄭總的帳號裏,大家有興趣的話可以看一下。”
說着,李定安就拿起了筆,開始在屏幕上點,每點一下,物件下面就會出現一個紅點,同時也就說明,這一件是假的。
曲雅南氣的跳了起來:“他瘋了……不對,他早瘋了……他這是要幹什麼,我們又沒惹他?”
馮攸然沒說話,眼睛盯着屏幕,神情越來越肅然。
同樣的,曲雅南的眼睛也越睜越大,臉上盡是見了鬼一樣的神情。
良品坊的生意能做這麼大,不是沒有原因的。就像公司的藏品,除了評估師、鑑定師之外,曲雅南也會過一遍,馮攸然更會親自看一遍。所以不敢說全部記得清清楚楚,但至少大部分的都有印像。
就像現在,李定安下筆如飛,眨眼間點了十多件,其中一半以上,她們兩個人都記得:不是高仿,有點兒什麼問題……
李定安要幹什麼?
這兩天,曾近光帶着人忙前忙後就不說了,還答應送他一件藏品,並且讓他隨便挑,難道他忘了?
再說了,良品坊又沒招惹他……這混蛋是不是殺瘋了?
稍一頓,馮攸然眉頭一皺:好像還真的招惹過……
第195章
眼看他起朱樓;
眼看他宴賓客;
眼看他樓塌了;
卻不曾料到,順帶把自家的樓也給砸塌了一半?
這會兒,兩個女人哪還敢幸災樂禍,哪還能笑得出來?
曲雅南恨不得刀了李定安:“好心當成驢肝肺……他神經病啊?”
“別罵了,電腦拿來……”
馮攸然抓起茶几上的皮筋,三兩下就將長髮束了起來。
曲雅南猝然醒悟,光腳跳下沙發,抱來了筆記本電腦,開機後遞了過去。
馮攸然點開文檔,輸入密碼,打開《進貨目錄》,再輸入密碼,再打開《各分公司賬目》,再再輸入密碼,纔是《良品坊瀋陽店明細》。
分公司賬目一週一報,哪些已銷售,哪些還沒賣出去,哪些在店裏陳列,哪些又在庫房,一目瞭然。
各品類更是登記的清清楚楚,分毫不差。包括材質、出產地、年代、進貨渠道、進貨時間、進貨價格等等,標記的清清楚楚:
甚至都不用對編號,只需看一眼電視,看直播間播放的是哪個貨架,馮攸然滾一滾鼠標,就能找出這座立架上所有物品的圖片和信息。
就比如現在,李定安點的是二號展架上的白瓷執壺,筆記本的屏幕上,同樣是這一件:
名稱:清代雍正官窯蛇頸執壺。
出產地:福建德化。
品質:高仿精瓷。
年代:2018。
進貨時間:2019。
成本價格:60000。
建議售介:520000。
……
第二件是一隻螭耳尊,編號SY201123,再看具體信息:仿明代萬曆年間著名民窯“仙關吳震”的醬瓷尊。時間是2020年,進貨地是景德鎮,進價88000,建議售價38萬。
還是高仿的精瓷!
“SY180130!”
仿三國時期的魂瓶魂亭,進價16000,建議售價60萬。
依舊是高仿。
“SY220915!”
仿明代隆慶官窯“灌園督造”宮廷內用倭角洗……
“SY171211!”
仿唐代邢窯青瓷三足盤。
“Sy210414!”
仿北齊六十頭窯的黑瓷虎子。
“SY230329!”
這一件是上上個月才進的,仿宋代耀州窯的褐釉印花碗……
也就十分鐘,近百個平方的展廳,十幾座瓷器展櫃全被李定安過了一遍,等同於馮攸然和曲雅南也跟着過了一遍。
然後,畫面一變,又到了書畫展廳。
宋代名家蘇漢臣的絹本《童子戲竹》,仿的。
明代宮廷畫師邊景昭的紙本花鳥《雙鶴圖》,仿的。
元代明家高克恭的《秋山晴雨》,仿的。
晚清著名女畫家的絹本工筆《花下仕女》,仿的。
還有啓功先生的巨幅中堂楷書,《泌園春雪》,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