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李定安點點頭,開始回憶,“當時那女人說賣畫的時候,我就在旁邊,離的很近……
她說在醫院待了很多天,頭髮也亂糟糟的,看着也確實像。但奇怪的是,她身上沒酸味,也沒消毒水的味?當時我就留了個心眼……”
“嗯……還真是……怪不得我們來了後,她壓根不提住院、病人的事情……您繼續!”
“之後就是驗畫,談價格,到這一步還挺正常。但突然,畫就被撕了,我就懷疑,這是不是個局,那女人和瘦高個是不是一夥的。”
“然後,鑑定師傅就來了,你們也來了……師傅說畫是真的,你們就開始調解,到這一步,依舊很正常……”
“我們確實沒看出問題……”
“其實從頭到尾都挺正常,所謂術業有專攻,這夥人造假的技術太高,連鑑定師傅都騙了,你們看不出來很正常。不過我這人好奇心重,又愛較真,就看了看那副畫……”
“然後就看出問題來了……您也是專家?”
“可不敢稱專家,就是直播加瞎轉,順便給網友們科普科普文物知識!”
網友:你給我們科普了個毛……
“鑑定老師只鑑定真假,肯定不會管這畫是怎麼被撕的,也就不會注意那斷茬。但我懷疑這是局,自然就着重看了看撕開的地方,這一看,就看出問題來了:
那茬上被撕裂的紙絲很少,而且很光滑,看着像是塗過膠水之類的東西,所以就懷疑,這可能是買的破損的畫又修復好的,被這三個人當完好的來騙人了……”
“原來是這樣?”
警察點點頭,又問:“那您是怎麼看出這三人的身份的?”
“那胖子手指上有沒洗淨的膠水和顏料,身上也有一些顏料的味道,我因此懷疑他是修復師。而且能騙過比較懂行的玩家,自然是高手無疑。至於另外兩位……他們身上有一股相同的味道……”
“什麼味道?”
李定安不說話了……
第22章 二進派出所
停頓了許久,他才說:“石楠花!”
警察肅然起敬:這什麼鼻子,刑偵隊的警犬也就這樣了吧?
網友愣了愣,集體笑噴……
“您……您繼續!”
“我基於此,懷疑這兩個是兩口子,所以又仔細的看了看:女人後腦勺的頭皮有塊發紅,那頭髮應該是被撕亂的……脖子上有被攥過的指印………
那瘦高個,胸口靠近脖子的地方,有被指甲掐過的印跡,所以我就懷疑……懷疑……”
賣毛筆的小姐姐:“懷疑什麼你倒是說呀,急死人了?”
“所以我懷疑,這兩人出來詐騙前,應該……應該……”李定安沉默了好一陣,表情說不出的認真,“應該打過架……”
看着他一本正經的神情,警察的兩隻眼睛猛往外一突,兩個腮幫子一鼓一鼓,很明顯在忍着笑。
營養快線:“神特麼打架……”
我鑽巷子舉報:“主播,你這打架他正經嗎?”
輸出小能手:“學到了……以後誰再問我昨晚幹嗎去了,我就回:去打架了……”
“快看,那警官快要忍不住了……”
賣毛筆的小姐姐:“你們爲什麼要笑?李安之說的沒錯啊,男人的胸口被掐了,女人的脖子被攥了,頭髮也被撕亂了,不就是打架嗎?”
品藝軒:“這樣……@扯着馬尾&膝蓋疼,你看着這個名字好好想……”
“我特麼笑噴……”
“這爲我們提供了極爲快捷的偵察思路,謝謝李先生!”
警察又問,“您這邊還有沒有什麼建議?”
李定安想了想:“這是典型的連環局,大致流程是先賣,能當完好的畫賣出去自然萬事大吉。但壞就壞在那位大哥把握不是太大,非要找個鑑定師傅再看一看。
師傅一來,九成九要露餡,所以這夥人又改成了碰瓷,不過手段很高明,特別是那女的,演技忒好,一般人看不出來。”
“我一定轉告同事,謝謝!”
警察站了起來,伸出了手,“後面可能還要麻煩您!”
李定安握了握:“應該的,劉警官隨時都可以給我打電話……”
兩人握手作別,年輕的警察把他送出了訊問室。
直播間裏更加熱鬧了:
“我什麼都想到了,就是沒想到那是一副粘好的破畫……”
“主播這眼力……我想像不到形容詞了……”
“你站他面前,他估計連你身上有多少毛都能看出來……”
“主播攔着不讓中年人付錢的時候,我連主播用什麼姿勢進派出所都想好了,沒想到,是這樣進的?”
品藝軒:“一般人碰到這樣的麻煩肯定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但主播明知有麻煩,更可能有危險,卻依舊挺身而出?所以,我挺佩服他的……”
我鑽巷子:“難得的是主播沒有直接往上莽。”
與賭毒不共戴天:“不但不莽,還很雞佟!�
“你們說的是最後那一下吧,怎麼回事,平平的地面,胖子剛從主播面前經過,‘啪’一下就倒了?”
“看不出來?那是主播絆了一腳!”
“太漂亮了……”
賣毛筆的小姐姐:“而且非常帥!”
輸出小能手:“他就沒露過臉,你怎麼知道他是醜是帥?”
賣毛筆的小姐姐發出一個得意的表情:“就不告訴你……”
營養快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主播太陰了……@輸出小能手,你咋辦?”
輸出小能手:“認賭服輸,還能咋辦,但得先容我適應適應。”
“適應什麼?”
輸出小能手:“這特麼可是倒立上樹,說不定就得爆紅全網,還不能讓我做做火了的心理準備?”
“哈哈……是笑死全網吧?”
傻雕網友在樂呵,年輕的警察也把李定安送出了派出所。
已是下午兩點,太陽有點大。
李定安左右瞅了瞅,走到了馬路對面的樹蔭下,點開了手機。
任務進行中……
什麼意思,還沒完?
畫都鑑定過了,人也抓了,還要怎麼樣?
正在狐疑,一輛流光四溢的奔馳停在了門口。車門打開,從副駕上下來一個身影。
有些眼熟,李定安仔細瞅了瞅:“關老師?”
關德海比他還驚訝:“定安,你怎麼也在這?”
酣暢淋漓的一頓酒,兩人的關係親近了不少,連帶着稱呼也變了。
“碰到一夥拿修復的畫當好畫詐騙的,就多了句嘴……”
“見義勇爲的李先生……原來是你?”
好半天,關德海才反應過來,哭笑不得,“事發突然,送檢不方便,派出所就給我打電話,讓我過來先給看一眼……我也沒想到,這事和你有關係!”
這不巧了嗎?
兩個人說着來這裏的原委,從車後座又下來一位,關德海連忙介紹。
“這位是我外地來的朋友,姓陳,你稱呼陳總就行。陳總,這位是李定安,同行……”
簡簡單單的一句介紹,李定安卻聽出了不同的意味。再想想關德海是從副駕上下來的,他頓時瞭然:這女人的身份不簡單。
女人很年輕,可能二十五六,也可能二十七八,非常漂亮。脣紅齒白,眉眼像畫出來的一樣,眼神很亮,水汪汪的。
長髮似緞,簡簡單單的用一方絲絹紮起來,慵慵懶懶的垂在肩後。穿一件米灰色大衣,前襟微敞,雖不壯觀,卻足夠誘人,一雙腿又直又長。
乍一看,似是俏臉含霜,再細看,眉眼間卻又藏着濃郁的嫵媚,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成熟到極致的美……
他微笑致意:“陳總你好!”
“你好!”
女人輕輕點着頭,但李定安能覺察的到,客氣的面容下,藏着拒人千里的味道。
“剛從機場接了陳總,就接到了派出所的電話。陳總也算是同行,所以比較好奇,就一起過來看看……我要是知道你也在,就不來了,這不是耽誤功夫麼?”
“關老師您別這麼誇!”
“不是誇,是實話……也別急着走,和我一起進去,也別指望着我替你看,你自己來!”
“關老師您太謙虛了!”
“說了多少回了,你別和我客氣……”
兩人笑着,又一起進了派出所,女人安安靜靜的跟在後面,真就像是來看稀奇的。
第23章 關德海的信任
看到李定安,年輕警察愣了愣,好像在說:你怎麼又回來了?
“劉警官,這位是關德海關老師!”
“唉喲……關老師,您好您好……師傅,關專家來了……”
“來了來了……”
隨着喊聲,一道身影風風火火的跑了出來,正是之前撲倒了瘦高個的那位警察。
“關老師,實在對不住,勞您跑一趟。但也實在是沒辦法,不給個權威的鑑定結果,這案子沒法往刑偵隊交……”
“瞭解!”
關德海點頭,指指李定安,“兩位之前已經見過,但必須得重新介紹一下,這位李定安李老闆,就是之前捐經石那位。這位是許教導員……”
兩人看着對方,相互打量了好幾眼:沒看出來啊?
四隻手再次握在了一起:“許教導好身手,沒想是做政工的?”
“李老闆好眼力,怪不得一眼就能看出這夥人的做案手法!”
互相吹着,幾人進了會議室。
除了他們四個人,一起進來的還有兩位警察,有一位的肩章和許教導同級,介紹說是刑偵隊的。
畫就放在桌上,旁邊還擺着放大鏡,手電筒,鑷子之類的工具。
“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
關德海開着玩笑,“你好歹也讓我這把老骨頭歇一歇?”
“關老師,這次真的是意外!”
李定安也笑着,不過沒有推辭,走到了會議桌前,“我要看的不對,關老師您隨時指正!”
看這意思……是要讓這位年輕人鑑定?
刑偵隊的兩位看李定安的眼神明顯有些懷疑:不懷疑不行,太年輕了,臉嫩的跟高中生似的。
但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着。
李定安戴好了手套,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雖然早就知道了結果,但依舊驚歎:
“胖子用的是典型的古畫修復和做舊手法,粘合的膠用的是蛋清和桂魚膘熬製,可能還添加了其它的東西……這種膠極清極薄,再配合高超的手法,基本不會在粘過的地方留下痕跡……
修復好後並不是拿松煙薰,而是罩着玻璃之類透明的東西用火烤,所以才聞不到煙味……而這只是其次,最讓人佩服的是胖子的描摹能力:膠雖然薄,但不等於沒有,粘過的地方多少要厚一點,普通人察覺不到,但內行稍留點意,一摸就能摸出來。
他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竟然把厚出來的那一層,給颳了?然後又自己配顏料,自己照着原畫的照片描摹,而畫出來的東西,幾乎達到了百分之九十的復原度,這是什麼概念,這得有多好的畫工?”
李定安看了看幾位警察,又看了看目瞪口呆的關德海:“隔行如隔山,幾位警官可能不是太理解,但關老師肯定能,不然你也不會這麼喫驚……
這樣的人才搞什麼詐騙?不論是畫畫自己賣,還是專門做古畫修復,照樣能過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