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剛纔誰說跟不丟的?
……
“咚……幹什麼喫的?”
張漢光一把拍在了桌子上,“這才第一天?”
葉高山蠕動了嘴脣,又撓了一下頭。
確實挺丟人的。
大白天,兩個經驗豐富的偵察員,竟然跟丟了保護對象?
這要傳出去,能被同行笑掉大牙……
他想了想,又嘆了口氣:“處長,定位吧!”
“哼!”
張漢光冷哼了一聲。
這是同意了的意思,信息科的警員點了一下頭,敲起了鍵盤。
但敲着敲着,他“咦”的一聲:“處長,定位不到!”
張漢光一頓:“關機了?”
“好像沒有……”警員又噼裏啪啦的敲了兩下,“確實沒關機,但不知道是不是裝了什麼屏幕軟件,他的手機不接受虛擬號段的信號……”
什麼軟件這麼厲害,特定的信號都能屏蔽?
張漢光想了想:“用座機打!”
“好!”
警員拿起電話撥了出去,隨即,話筒裏傳出提示音:“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處長,應該是設置了!”
張漢光皺起了眉頭:這不對啊?
民用信息技術壓根就做不到這一點,更關鍵的是,感覺李定安好像專門防着這一招似的?
顧不上這個了,先找到人再說……
稍一頓,張漢光又發號指令:“申請權限,調取廣場幾個安檢口的監控……”
“是!”
信息處立馬動了起來。
滿共五個安檢口,五臺電腦同時對比,都覺得很輕鬆。但反覆看了半個小時,甚至已經看到了最近的時間,依然沒有找到李定安。
還沒走?
暗暗嘀咕着,張漢光正準備擴大一下監控範圍,旁邊的葉高山一聲驚呼:“停!倒回去五秒……對,就這裏……放大……再放大……我靠……”
張漢光下意識的看向大屏幕,然後雙眼一突:這特麼是李定安?
第176章 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
不管什麼時候,李定安給人的感覺都是:雍容爾雅,儀態萬方,彬彬有禮,風度翩翩……
好像所有與斯文、君子之類的詞彙堆砌在他身上都不誇張。
但這會呢?
腦袋上綁着一塊紅的耀眼的頭巾,鼻樑上架着一副蛤蟆鏡。
更關鍵的是,好像這兩件東西是誓約神裝,突然就賦予了他神奇的技能,李定安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歪着頭,斜聳着肩,走路一巔兒一巔兒……整個就一嘻哈少年!要不是肩上還搭着之前的那隻包,還真不一定就能認得出來。
他哪來的這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又怎麼搞成了這幅模樣?
“這是哪個出口?”
“廣場西南角,對面是錢幣博物館。”
怪不得孫懷玉和王成功沒找到他:金水橋在相反的東北方向,和這兒離着近一公里。
不是去登城樓麼,怎麼拐到這裏的?
無意的,還是說他發現了?
張漢光眯起眼睛:“調取附近的監控,看看他之前去了哪?”
警察飛快的操做着電腦,也就一分鐘,就調出了他離開廣場之前,在主席紀念堂西門外角落裏的畫面。
這裏是一處綠化帶,樹長的很高,一旁還有個藍球場,裏面停着一輛考斯特。
附近還有幾頂太陽傘,是專門爲遊客拍照的攤位。
畫面放大,李定安先是在照相攤位上逗留了一會,可能在問怎麼拍照好看,攤主又給指了指中巴。
然後,李定安就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說了幾句,又掃完了碼,頭上就多了塊頭巾,鼻樑上就多了副蛤蟆鏡。
再之後,他又回到了照相攤,開始拍照。拍的還不少,至少十幾張。
再再之後,他就穿着這行頭,巔兒巔兒的出了廣場……
“不是……便民車裏只賣花生瓜子礦泉子,哪來的這些玩意?”
“你多久沒去廣場了?去年就有的……”
“這照相的也閒的蛋疼,瞎球摻合。”
“那是一局的同事……”
確實挺閒的,害得自個找了半天。
張漢光嘆着氣,又指了指電腦:“往前找!”
這次就簡單多了,找出附近的監控倒放就行:拍照之前,李定安是從北門到的紀念堂廣場,而對面,就是英雄紀念碑。
再往回放,就找到了孫懷玉把他跟丟的那一段:孫懷玉側身躲了一下的時候,可能是來了電話,李定安把手機還給了那一對老夫婦,然後邊接電話,邊往前走。
而恰好,孫懷玉就在他對面,等於兩個人繞着紀念碑轉了半個圓,那麼大塊碑擋着,當然就看不見了。
再然後,一個向南,一個向北……
畫面定格,張漢光陷入了沉思:好像挺正常,就是不湊巧纔跟丟的。
但隱約間,他總覺得有點不對,卻又想不起來。
思索了一陣,還是沒有頭緒,他又問葉高山:“你怎麼看?”
“應該是巧合,孫懷玉也確實疏忽了!”
連老搭擋都這麼說,看來確實是巧合。
想了想,張漢光又點點頭:“這會兒人在哪?”
“進了前門西大街的老舍茶館,應該是去喫飯了。”
“盯緊點,不要出意外!”
“明白!”
……
“頭戴烏紗雙翅飄。”
“呔!”
“黎民百姓樂逍遙。”
“呔!”
“雖然七品縣官小。”
“呔!”
“一片丹心保漢朝。”
“好……”
一樓的舞臺上站着兩個穿長袍的演員,正表演着經典曲目《捉放曹》,大廳里人頭攢動,座無虛席,時不時就會喝一聲彩。
李定安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頭巾和眼鏡已不知去向,懶洋洋的靠着椅背,依舊溫文爾,依舊風度翩翩。
眼前是紅漆的木桌,擺着幾樣酥黃的點心,一盞如琥珀般的茶湯,淡雅清香。
摘起碗蓋刮過沿兒,發出“呲呲”的脆響。喝一口茶,再掂塊排叉嚼兩下……嗯,味道還行。
再往窗外瞅了一眼:一輛普通的大型T诮诌叄瑥能囇Y下來了一位戴着棒球帽的男人,低着頭看不清長相,但只看體型就知道,很壯實,也很英武。
李定安頓時就笑了:換王成功了?
還有什麼比小命重要?當然沒有……
所以說,能發現這兩位,完全是巧合。也不只是今天,從緝私局回來後,不管有事沒事,也不管有多忙,李定安幾乎天天都要到國博對面的廣場轉一圈。
沒其它意思,就是爲了以防萬一:如果真像張漢光說的,有壞人盯上了他,看他出了國博,又到廣場胡溜達,肯定會跟上去找點什麼機會。
進廣場必須過安檢,還得刷身份證,而且監控俣啵f一哪天他出點什麼意外,比如被綁架了什麼的,警方從這裏一查,是不是就有線索了?
除此外,他確實也想證實一下,張漢光是不是在嚇唬他。
結果壞人沒發現,倒發現了兩警察……就說只是司機和祕書而已,怎麼隱隱透着英氣?
其實孫懷玉的化妝和跟蹤能力還是相當高的,不過李定安的記憶力更恐怖。陌生人隔一月再見第二面,他當即就能想起第一次見面時的情形,何況孫懷玉跟着他繞了好幾圈?
只是半個小時的功夫,光那身碎花連衣裙他就見到了七八次,都快印到腦子裏了……
然後纔有了替老人拍照,繞着紀念碑轉圈,以及買頭巾和眼鏡……
李定安又看了看錶:將將二十分鐘又跟了上來,確實挺厲害。
轉着念頭,電話嗡嗡的震了兩下,瞅了一眼,李定安頓時一愣,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糕點。
光顧着和兩位警察兜圈子,差點就給忘了:今晚要去高勝東家裏喫飯。
兩個星期前就說好的,但一直忙沒顧上,一推再推,就推到了五一。
再要不去,就有點不禮貌了……
“定安,快到了吧?”
他隨口就來:“剛坐上車,有點堵……”
“正是下班高峯,確實很堵……不着急,菜纔剛進鍋……”
“唉好……我再催一催師傅……”
掛了電話,李定安有些撓頭:晚上七點,網約車都不好叫……
他又往樓梯口的方向瞅了一眼:反正也甩不掉,不用白不用……
“王師傅,我李定安……下班了吧……還沒有?那感情好,有點事要出去一趟,麻煩你到前門西大街這接我一下……對,老舍茶館……”
掛了電話,王成功看着二樓,神情說不出的怪異:這位怎麼說變卦就變卦?
不是說不用麼?
……
小車開的很穩也很快,經過的紅綠燈也很少,擺明王成功是深入研究過路線的。將近四十公里的路程,用了還不到一個小時。
臨下車的時候,李定安手伸進包裏,拿出了一條煙,還有兩百塊錢,一起放到了儀表臺上:“王師傅辛苦了,還要麻煩你在附近隨便對付一口……”
說歸說,做歸做,總歸麻煩了人家,該有的表示還是得有。其他的也懶得理會,李定安也只當他是司機。
王成功受寵若驚:這條煙是出茶館以後李定安臨時買的,當時還以爲他是用來送禮的,沒想到竟是送給自己?
“李老師,我不能要……”
“放心,一條煙而已,不算違反規定……”李定安笑了笑,“就這樣……”
說着他就下了車,王成功看着煙,撓了撓腦門:我現在的身份就國博一合同制的司機,能違反什麼規定?
看李定安進了小區,他又敲了敲麥:“領導,是不是得上交?”
葉高山“嗤”的一聲:“幾百塊錢而已,拿着吧。”
那感情好……華子喛,平時哪捨得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