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他……他來賣畫,是周臣的《秋山勁松》……之後買了一件葉仲三的鼻菸壺……”
林教授事無鉅細的說了一遍,包括小宰了李定安一刀的經過,特別是李定安對發架和扁方的解釋,幾乎是一字不差的複述了一遍。
話剛說完,電話裏又傳來另一位的輕咦:“好東西啊……”
“是不是又能開課題了?”
“那肯定差的遠,這東西和大拉翅差不多,早研究透了。但這麼大的很少見……我要沒記錯,應該是面世的第一件長福冠,也是與孝靜太后有關的第一件文物……嘖嘖,才花了五十萬?這小子可以,又賺了五六百萬……”
“哈哈……聽到了吧……你說你們惹他幹嘛?”項志清頗有些幸災樂禍,“是不是更難受了?還不如不知道呢……”
笑了一陣,項志清又說:“李定安沒說謊,還說謙虛了:他確實沒畢業,纔是研一,不過國博和故宮聯合邀請,請他負責與京大的合作項目,聽清楚,是部級項目……”
項志清稍頓了頓:“我這麼說,你就能理解的深刻一些:只說字畫鑑賞,丁立成和楊麗川都沒有他專業,包括現在,這兩個都在給他打下手……”
“嗡……”
聽到後面這一句,林教授的臉都木了一下:丁立成先不提,但楊麗川在美術界是公認的最有希望達到項志清這樣的成就,達到“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這種級別。
所以不管在美術界,還是在字畫鑑賞圈,楊麗川都處於“金字塔尖”的人物。
而項教授竟然說,楊麗川的字畫鑑賞水平不如李定安?
更甚至是,只是在給他打下手?
這要不是項志清親口說出來的,林教授絕對不會信……
電話裏又傳出“打電話,讓他回來請客”之類的對話,然後就成了盲音……
雖然沒開免提,但聲音不小,一桌人聽的清清楚楚。
聞總眼前一黑,差點栽過去:五六百萬,他全部的身價加起來有沒有這麼多?
其他人也面面相覷:今天這臉,可算是被打的啪啪響。
所以說,李定安之所以解釋這麼清楚,絕對是故意的:讓你們看人下菜碟……這下更難受了吧?
真的,越琢磨就越難受,越回想就越丟人:當人家是生手,是棒槌,到頭來,自個成了傻X?
更難受的是,五六百萬的東西,就這麼眼睜睜的飛走了?
就像項教授說的,還不如不知道……
第146章 南宋摩睺羅
“你好項教授……哎喲,林教授是您學生?還真不知道……嗯,就是孝靜太后封靜嬪時,戴過的一字長福冠……”
“買主不是我,是鄭總……對,就是上次那批東西的賣主……”
“我爲什麼不自個買?哦,墓裏挖出來的,又被放在靈堂薰了好多年,所以不太喜歡……”
“啊……陳教授說就我講究多?哈哈……”
“那東西?暫時沒線索,肯定得慢慢找……”
“回去請喫飯?沒問題……”
嘻嘻哈哈的,說了五六分鐘,鄭萬九羨慕的不要不要的。
那可是項志清,文化界的泰斗人物,平時也就能在電視上、新聞媒體的視頻裏見一見。
但和李定安說話,卻這麼隨便?
眼巴巴的聽着,等李定安掛完電話,他又正了正神色,把匣子往前一推:“李老師!”
什麼意思?
稍一轉念,李定安就明白了,笑着搖了搖頭:“別……你出的價,東西肯定是你的!”
這是真心話,他要想買就自個出價了,用不着多費一番的手續。
倒也不是放着錢不賺,要靠鄭萬九找圓明青花也只是其次,而是他的收貨和出貨的門路相當廣,只要能和他建立穩定的關係,絕對不缺好東西。
剩下的,無非就拼眼力。
但如果無利可圖,人家憑什麼爲你奔前忙後,就爲了跟在屁股後面叫你聲“老師”?
自然是各取所需,說白了,就是想賺錢……
鄭萬九自然懂,就是沒想到,李定安出手這麼大方?
不聽項教授在電話裏說,這兩件東西,少些也能賣五六百萬……
“你留着吧!”
鄭萬九點了點頭,又殷勤的問:“李老師,嶽王廟有夜市,要不去轉轉?”
古玩夜市?倒是少見……
“東西怎麼樣?”
“兩三成吧……我那批雜項,超三分之一就是在嶽王廟淘的……”
兩三成……這真品率已經很高了。
就如比潘家園,又比如琉璃廠,如果把所有的物件加起來算算比率,能有一成就頂天了。
至少說明,嶽王廟的古玩老闆都挺講良心……
李定安想了想:“抱着東西也不方便,明天吧!”
這倒是,這匣子也確實挺沉。
鄭萬九從善如流:“好,那就明天!”
回了酒店,在餐廳隨便對付了一口,李定安和鄭萬九又聊了一會。
這次李定安說的多一些,他找的就是晚清御瓷,也就是那兩件粉彩瓶。
鄭萬九倒是很上心,又專程給潘總打了個電話。
但說實話,開那麼大的店,每年收進來的東西沒有一千也有五六百件了。具體哪件是從什麼地方、什麼人的手裏收回來的,潘總也沒記那麼清楚。
就記得那兩件粉彩瓶是在店裏收的,時間是三四年前,賣家是個老人,還搭了兩隻仿青花碗。
至於東西從哪來的……老人倒是說過,但潘總早忘了。
再說只是晚清的東西,不像明以前的古玩,那麼重視傳承和來歷。所以她壓根就沒怎麼留心……
得,等於線索直接給斷了。
但急也沒用,只能碰邭狻�
……
翌日,碧空如洗,雲淡風輕。
嶽王廟是西湖景區之一,雖然不是週末,但遊客依舊很多,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李定安特意讓出租車開到了湖邊,然後順着步行街,走到了嶽王路。雖然是走馬觀花,但也算是遊了一下西湖。
到了地頭,鄭萬九指了指:“李老師,到了!”
李定安瞅了瞅,就是一棟大樓。門口還立着一座巨大的告示牌,提示遊客只有節假日和週末纔會擺攤。
所以人並不是很多。
和昨天去過的湖墅路收藏品交易市場差不多,也很有特色:湖督路主營郵票、卡券,這是主營翡翠玉器、金鑲玉,以及金銀銅器等雜項。
鄭萬九那批雜項中的古玉、漆盤、木雕、金銀人偶等等,都是從這裏淘的。
再看告示下面,“禁止拍攝”四個字分外醒目,李定安就打消了直播的念頭。
看吧,不是我不想播,而是限制實在太多……
轉着念頭,兩人進了市場。
鄭萬九算是這裏的常客,和很多老闆都認識,不停的有人和他打招呼。寒喧兩句,也會進店裏看一眼。
東西倒是挺多,主要是古玉翡翠和金銀銅器,看着倒是挺舊,但大都是後做舊的仿品。價格還不低,動輒一枚扳指,一塊玉佩就是三四十萬。
要問來歷,不是明,就是宋,要麼就是漢唐,不是這個名人,就是那個皇子公主戴過的,說的頭頭是道,還不帶重樣的。
連着五六家大都是這樣,李定安就明白了,這些老闆絕對是下功夫學習過的,反正都挺能編!
碰到了一家原石店,鄭萬九問他有沒有興趣小賭一下,李定安直搖頭。
想玩這東西,就只能靠技能點鑑定。而系統這死要錢的玩意越來越坑爹,動輒兌一點就得幾十萬,李定安腦子有坑,纔會把技能點浪費在這種地方……
真東西倒也有,比如有一套沒入過土的銀酒器,正兒八經從明晚時期傳下來的,價格倒也不貴,可惜的是壺嘴斷了,感覺收藏沒什麼意思,李定安就暗示鄭萬九收了。
還碰到了一對牙雕的貔貅擺件,但這玩意一看就是後期做舊的,你敢買,就得做好哪天被帽子叔叔找上門的準備。
都不夠麻煩的……
又逛了逛,鄭萬九帶着他進了一家店鋪,李定安下意識的眯了眯眼:太亮了。
店不大,也就六七十個平方,但整整一屋子全是金器。射燈打的又多,堪稱是金壁輝煌。
有金鑲玉的玉佩,戒指,金釵、金耳環、金項鍊,也有動物、人物之類的擺件。
真金的多,漆金的少,再看品相,大都裹着包漿,也非後期做舊。簡而言之,老物件不少。
純金類的文物,可謂是少之又少,李定安一下就來了興趣。
他拿起一件觀音像:差不多一巴掌高,薄殼中空,通體金黃,除了包漿,還有香火薰過的痕跡,一看就是宗教文物。
差不多有半斤重,看品相應該是清中時期的東西。
還有一件純金的小香爐,估計和觀音是配套的,更重一些。
看了看,李定安又問:“老闆,這兩樣多少錢?”
“觀音像六十萬,香爐八十萬,兩樣一起要的話,一百三十萬。”
畢竟是文物,又受過這麼多年的香火,所以說這價格還行。碰到信仰佛教的富商,賣個兩三百萬也有可能。
大致瞅了瞅,李定安就放了回去,又看向旁邊的櫃子。
這裏全是擺件,大的不超過煙壺,小也就打火機大小:金蟾、金犀、金象……以及金鼠、金牛等十二生肖應有盡有。
當看到一件童子擺件時,李定安眼睛一亮。
約摸拳頭大小,入手卻極沉,少些也有四五斤,表明是實心的。
小孩箕地而坐,沒穿褲子,只穿着上衣,還敞着懷,露出圓滾滾的小肚子。手裏拿着一枝荷花,嘴咧的好大,笑的非常開心。
髮型稍有點怪,腦門偏左、左右耳上方,以及腦後留着頭髮,還扎着小辮,其餘地方全部剃光,感覺有點像宋時的西夏、蒙元,以及清後金未立國時的那種金錢鼠尾髮式。
再翻過來,金娃娃的衣服背後還有一枚圖案:像是石子擺出來的,密密麻麻,大概七八十枚。
一剎那,李定安的瞳孔一縮:這是……粉米紋?
鄭萬九湊過來瞅了瞅:“三搭頭……李老師,這是清朝時的耍貨、玩偶(童子像玩具)?”
李定安暗歎了一口氣:就知道他會看錯。
這可是純金的,至少四斤多,小孩哪能玩的動?
而且粉米紋可不是隨便能印的,所以說,這就不是玩具,很有可能是神像或禮器:南宋摩睺羅。
第147章 錢不是問題
三搭頭?
確實有點像,但也只是像而已。
李定安很確定,這種髮型絕對是南宋獨有。
再者小孩胳膊上戴的飾品也不對,背後的粉米紋就更少見了。
再看一遍,沒錯,雖然不好認,乍一看就像是一灘石子,又像是雨點,但絕對是粉米紋,也就是十二章紋之一……
在宋朝,除了皇帝、太子、九卿、親王,就只有皇子才能用……嗯?
印也是印在衣服上,怎麼會印在人偶的背上?
想到這裏,李定安心裏一跳。
好傢伙,這玩意絕對是陪葬品……而離這不遠,也就百來公里,就是南宋帝陵……
縫紉機踩冒煙算什麼,估計得喫花生米……
按捺着驚詫,他順手就打開了系統,只瞅了一眼,又瞪大了眼睛:果然……真就是一級文物,也就是所謂的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