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只看了一眼,關德海就抬起了頭,“但這畫工只是一般!”
“對,關老師你再看看。”
還看?
看來還有點東西……
關德海想了想,從口袋裏摸出了放大鏡,又瞅了瞅,一下來了興趣:“嗨……閆善之的字,倒是少見?”
閆善之?
吳爲民仔細的想了想:“沒印象啊?”
“民國畫家,算不上什麼特別有名的大家,不過乾隆的字仿的極像,鑑定字畫的水平也極高,所以在京城很有名……”
“沒錯,就是閆輔的字……”
關德海點點頭,又看着李定安,最後把目光落在舒靜好臉上,“小姑娘要是出,嗯……二十萬!”
舒靜好有點懵:剛纔李定安才說過,也就值十萬左右?
稍一轉念,她就明白了:要不是李定安在,估計十萬都賣不了……
舒靜好能想到,李定安自然也能想到。
怎麼辦,難道說不賣?
他想了想:“賣吧!”
“謝謝你……”舒靜好拿出手機,甜甜一笑,“謝謝關老師!”
這小丫頭挺有意思:先謝李定安?
關德海掃了碼,順手把畫放到一邊:“是不是還有一件,別藏着了,也拿出來看看。”
這眼挺尖啊?
李定安笑了笑,把書放在了茶几上。
什麼東西……話本?
還是繁體字。
關德海拿起來翻開,圍觀的人就知道了,是民國時期手抄的《三俠五義》。
規整的簪花小楷,再看留款:葉菁?
好像沒聽過……
能讓李定安藏那麼嚴實,肯定是好東西,因此關德海看的很是認真,幾乎是一頁一頁的翻,也包括插圖。
但翻完了整本書,足足一百多頁,他也沒看出這裏面有什麼值得李定安重視的東西。
字還行,畫……也還行,就是畫的稍嫌潦草了些。
他看完後又想了想,確實對這個“葉菁”沒什麼印象,就準備問問李定安。
剛要開口,他旁邊的一位伸出了手:“關老師,能不能讓我瞅瞅?”
“哦……不好意思劉老師……”關德海歉意的笑了笑,把書遞過去,又給李定安介紹着,“這位是文遺院的劉研究員,也是字畫類專家……”
文遺院?
全名應該是“中國文化遺產研究院”,前身是“文物研究院”,屬文物局直屬機購。
上一個被評定爲“年度考古新發現”的項目,就是他們開發的,所以這兩天經常聽國博和故宮的老師唸叨。
兩人沒吱聲,又問了聲好,劉竟成只是點了點頭,專心致志的看起了書……哦不,插圖。
瞄了一眼,李定安就明白了,專業的果然是專業的,說真心話,這位的鑑賞水平可能要比關德海高那麼一絲絲。
不看關德海依舊苦苦思索,眼中卻盡是迷芒……
看了快十分鐘,他若無其事的抬起了頭,笑眯眯的:“小李是吧,這書你出不出!”
李定安很肯定的點頭:“出!”
“多少錢?”
李定安想了想:“二十萬!”
二十萬?
圍觀的人很是不解。
雖然是晚清的手抄本,但並非名家手抄,值個千兒八百的頂天了。
但這小夥子張嘴就是二十萬?
劉竟成卻是狂喜:才二十萬?
太便宜了……
他琢磨着再殺殺價,但話還沒出口,李定安又笑吟吟的吐了幾個字:“一頁二十萬!”
二十萬,窮瘋了吧?
這書少些也有一百五六十頁,難不成值三千多萬?
舒靜好也瞪大了眼睛:他之前才說過,值兩三百萬,這一轉眼,就翻了這麼多倍?
劉竟成則是心裏一咯噔:一頁就敢要二十萬?
所以,他說的不是書頁,而是插圖。簡而言之,這小夥子是知道這裏面的玄機的……
他想了想,扶了扶眼鏡:“你知道?”
“知道!”
“哪裏?”
“這裏……”
李定安翻開封面,指着第一張插圖,“這上面雖然是楷體,但明顯仿的魏碑,而根據史料記載,他這段時間確實是在苦練魏碑。還有這畫……是不是很是簡約,還很是潦草……他後期的字,全是這種風格……”
“哈哈……走眼了?”
劉竟成突然笑了一聲,又站了起來,鄭重其事的伸出了右手,“慚愧,劉竟成!”
李定安笑了笑,也站了起來:“劉老師客氣,李定安!”
心裏卻不由的感慨:有修養的人果然不一樣!
眼睜睜的看着大漏沒撿到,這位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失望。還直呼走眼、慚愧?
換任志榮和香港的曲胖子,早急眼了……
旁邊的人都有些懵圈:這兩人打的是什麼啞謎?
而且劉老師怎麼就這麼正式,突然間對這小夥子就這麼尊敬了?
反應再慢的人也琢磨過味來了:真就……一頁值二十萬?
關德海精神一振,拿起放大鏡,又矇頭看了起來。
年輕的時候仿的是魏碑……再看時間,光緒二十四年。
後期的字很簡約,很潦草,意思就是……主工草書?
再看地點:商州……
那個時間在商州的書法大家,又是青年時期,好像就只有……於佑任?
一道靈光閃過,關德海恍然大悟:“於佑任?”
“什麼,於佑任的手抄本?”
“不是字……不對,就是字,但指的是插圖上的字……”
“於佑任也畫畫?”
“畫,不過極少,傳世的就那麼三四幅。”
“我去……但這本書裏,好像有三四十幅吧,全是他畫的?”
“八成是……不然怎麼會說:一頁二十萬?”
腥她R齊的一扭頭,先看了看李定安,又看了看劉竟成。
兩人的動作的出奇的一致:點頭。
“嘶……”四周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喫驚於傳世的畫作極少的於佑任,竟然還有幾十幅作品遺流於世?
整整三十多幅,完全可以重裝成一本畫冊,如果上拍,七八百萬輕輕鬆鬆。
更喫驚於,這小夥子才二十出頭,眼光竟然這麼毒?
至少,比關德海要高上那麼一點吧?
要知道,關德海並非什麼籍籍無名之輩,而是上過京城電視臺的鑑寶欄目的……
再反過來一想,之前關德海說的那句“後起之秀”,原來並不是吹捧?
“年少有爲!”劉竟成嘆了口氣,“還沒請教?”
“劉老師客氣!”李定安笑的很靦腆,“我還在京大讀書,老師是吳湘吳教授,學的就是‘宋元明清考古’……當然,也有古玩鑑賞的課程!”
稍一頓,他又說:“不過我大學讀的是近代史,所以能認出這東西,也是邭猓喝珣{歷史學的好……”
腥私^倒。
要按這種說法,京城這麼多雙一流院校,難道歷史學院的教授都是鑑寶高手?
沒這麼扯淡的……
網友也絕倒:信了你的鬼……
“原來是吳教授的高徒?不過你這種說法,還是第一次聽……”劉竟成笑着說:“當然,我肯定沒那麼多錢,所以抱歉……”
“沒關係的劉老師,我再問問……”
他話還沒說完,關德海按住了書:“別……八百萬,我收了……”
這可是於佑任的畫?
肯定沒他的字值錢,但問題是……它少啊!
古玩這一行講究的就是一個“物以稀爲貴”,甭管是他青年時期,還是中年,更或是老年之作,只要是名家,只要傳世的作品少,價格就絕對不會低。
所以,八百萬絕對值……
李定安沒猶豫,笑着點頭:“可以!”
六百塊……八百萬,這是多少倍的利潤?
舒靜好都覺得大腦快當機了。
而不遠處,女孩兩眼放光,不停的點着鼠標,再看電腦屏幕:好傢伙,七八個監控攝像頭,拍的全是李定安。
正面、側面、上方、後腦勺……各個角度,各個方向……
第132章 再翻一番
“李定安,感覺你賺錢……好輕鬆!”
“輕鬆?”
“難道不是嗎?花了六百,一轉身,就賣八百萬……”
舒靜好的眼睛裏閃爍着熾熱的光,“都夠買上百平的大戶型了,而且是三環內……”
“除了房子,你腦子裏還能不能想點其它的?”
“那我還能想什麼,你?”
我去……這天沒辦法聊了……
見他不吱聲,舒靜好琢磨過味來:又犯迷糊了,說話純粹不經大腦。
她臉紅了紅,連忙轉移話題:“你之前說,全憑歷史學的好……是真的嗎?”
“當然!如果深入研究過近代史,瞭解過於佑任的生平,就應該知道,光緒二十四年,也就是1897年,那時他剛中案首(秀才第一名)不久,在商州遊學,而且正在苦練魏碑……”
“還有葉菁,也並非沒有來歷:她是時任陝西提學使葉爾愷的獨女。當時的葉爾愷非常欣賞於佑任,點他爲歲試第一,又補他爲廩膳生員,且授他經學,之後又薦他到商州州立中學任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