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酒引凰
聽着這些安慰的話,讓他心裏更加難受。
幾杯酒下肚,開始不停地抱怨。
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大家就建立攻守同盟。
剛開始他還挺擔心其他人不配合。
這一走進後臺,就感覺到了同仇敵愾的氛圍。
導演沒有出來制止,這讓他膽子大了不少。
過了一會兒,導演助理出來組織大家開始拍戲。
前面幾場戲順利通過,輪到車廠羣戲時,張祁麟站起身,走到指定位置。
就在他準備開口說第一句臺詞時。
“等等。”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
張祁麟循聲望去,是飾演二強子的演員周寶成,三十多歲,在人藝待了近六年,算是資深演員。
周寶成皺着眉看向導演助理:
“小劉,我覺得小順子這個走位不對,按照老規矩,這場戲小順子應該站在靠後的位置……”
導演助理愣了一下,翻開劇本看了看:
“周老師,劇本上沒寫具體站位……”
“劇本是死的,人是活的。”周寶成語氣平和,但話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味道,“我在人藝演了這麼多年的戲,這種羣戲的站位是有講究的,小順子是個年輕車伕,站太靠前會搶戲,不符合整體氛圍。”
他說着,轉向張祁麟,露出一個看似和善的笑容:
“小張啊,正式排練跟排練廳不同,做事要嚴謹,有事情還是商量清楚的好。”
第98章 排練衝突
張祁麟沒有立刻反駁。
他先是看了一眼周寶成,掃過周圍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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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幕邊,陳墨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等着看戲。
張祁麟知道,這些人正等着他開口,好有藉口羣起而攻之。
周寶成見張祁麟沒說話,臉上的笑容更加和善了:
“小張,你別多想,我不是針對你,你在排練廳的表現大家都看在眼裏,確實不錯,但舞臺上跟排練廳不一樣,燈光、整體畫面,都得考慮。”
“你年輕,經驗少,有些東西不懂,我們這些老人提點你,是爲了你好。”
他眼中透着期待。
等着這個年輕人開口反駁。
好羣起教育他。
然而讓他意外的事情出現了。
“周老師說得對,”張祁麟開口了,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下次我會注意的。”
周寶成臉上的表情一僵。
他們預想過很多種可能。
反駁、辯解、沉默……
唯獨沒料到張祁麟會同意。
這讓他怎麼接下面的話?
怎麼聯合起來教育他?
他忍不住看向旁邊幾個人,那幾個人也是一臉不可思議。
站在側幕的陳墨同樣很喫驚,他當初指導張祁麟進門那段戲,這小子可是一句沒聽。
今天怎麼會如此反常,這可不像他認識的張祁麟。
他們之所以會選擇這個策略,就是知道張祁麟不是一個輕易聽話的人。
想着,只要他們提出問題,張祁麟敢反對,他們就能以對方不懂傳統,好好教訓一下他。
給對方一個下馬威,讓張祁麟知道就算拿到了A角,有些位置,不是那麼容易坐穩的。
可張祁麟選擇沒有如他們的願。
陳墨幾人用眼神快速交流。
周寶成臉上依然帶着和善的笑容:
“既然小張也同意,那我們再重拍一下這裏。”
所有人重新走這一段,當輪到張祁麟時,他的腳步依然在剛纔那個位置停了下來。
站在他旁邊的周寶成看得清楚,立刻開口說道:
“小張,你怎麼還在這停?不是剛說要注意嗎?”
其他演員聽到周寶成的聲音,只能再次停下。
飾演祥子的於鎮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知道有些老演員看張祁麟不順眼。
但對他來說,只要沒有影響排練,他不想摻和這些事。
這時候,張祁麟的聲音響起來,語氣挺諔┑模�
“不好意思周老師,我剛纔進入角色,沒注意腳下,以後拍的時候我會注意,爲了不耽誤時間,我們繼續走戲吧。”
見張祁麟第二次也軟了下來,周寶成眼神再次與其他人進行短暫的交流。
隨後,他說道:
“不行,這個地方很重要,人藝向來以嚴謹著稱,我們不能砸招牌,這段從來。”
張祁麟說道:
“周老師,我是沒問題,就是怕這麼一趟趟的,太耽誤大家時間了。”
周寶成臉上依舊掛着那看似和善的笑容:
“人藝的招牌可不能砸,這是原則問題,小張,你要是真爲大家好,就認真對待,別再出這種岔子。”
他心中篤定,張祁麟接連兩次退讓,必定是心虛,只要繼續施壓,一定能讓他出醜。
周圍的演員中有人心中犯起嘀咕。
雖說人藝的確講究嚴謹,但像這樣刻意針對一個位置反覆重來,也實在有些過分。
飾演虎妞的演員心中嘆了口氣,眼中流露出一絲無奈。
她看了看張祁麟,又看了看周寶成,終究還是沒有說話。
於鎮心中對周寶成的做法有些不滿,但他也不便多說什麼。
他在人藝,除了演人藝安排的戲,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外面拍戲。
因此,他對於人藝內部的事情,能躲則躲。
張祁麟臉上露出無奈的神情:
“既然周老師這麼說,那就再來一遍吧。”
於是,腥擞珠_始重新走這一段戲。
當再次輪到張祁麟時,他的腳步還是在那個位置停了下來,分毫不差。
周寶成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他提高音量質問道:
“小張,你到底怎麼回事?都提醒你兩次了,怎麼還犯同樣的錯?你這是不把人藝的規矩放在眼裏嗎?”
其他演員看向張祁麟,有些人眼中帶着同情,有些人則抱着看好戲的心態。
側幕邊的陳墨見到這一幕,他向前邁了一步,準備幫場子。
這次張祁麟臉上不再有笑容,而是認真地看向周寶成:
“周老師,我進入角色後,覺得小順子在這個情境下,腳步就應該停在這裏。”
“我理解您對舞臺嚴謹性的要求,可我也希望能從角色本身出發,讓表演更加真實自然。”
周寶成看向不遠處飾演孫三的李玉文,那意思該你了。
李玉文上前一步:
“張祁麟,有想法是好事,人藝從來不反對創新,但你要明白,人藝有自己的傳統和規矩,周老師也不是故意爲難你,是對這臺戲負責你不能因爲自己對角色有一些想法,就無視這些傳統。”
“你這麼堅持,讓別人怎麼想?知道的說是你入戲深,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故意跟前輩對着幹呢。”
這時,周圍幾個演員也附和起來。
“是啊,小張,多聽聽周老師的,人家可是前輩。”
“年輕人別太自以爲是,要尊重傳統。”
周寶成語氣加重了幾分:
“小張,舞臺經驗不是你讀幾遍劇本就能有的,人藝這麼多年的傳統,羣戲站位可不是隨便亂來的,你這麼站,讓其他老演員往哪擺?”
張祁麟神情淡定地說道:
“我對人藝的傳統滿懷敬畏,對各位前輩也一直敬重有加,但請容我冒昧說一句,傳統之所以能傳承至今,不正是因爲它在不斷適應時代的變化,不斷接納新的理解與詮釋嗎?”
他繼續說道:
“我是個新人,舞臺經驗遠不及各位前輩豐富,可我對於角色的揣摩,是投入了真心與精力的,不比各位老師少。”
“小順子這個角色,在當下的情境中,腳步停在這個位置,是他情緒的自然反應,絕非我無端的臆想。”
周寶成語氣強硬地說道:
“你以爲就你演過小順子?陳墨對這個角色的理解不比你深刻?人藝這麼多前輩,這麼多年的傳統表演方式,怎麼到你這兒就不行了?”
張祁麟並未被周寶成的氣勢嚇倒,他依舊鎮定地回應:
“周老師,我從未質疑過您和各位前輩對角色的理解,就像一千個人心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我們的表演,終究是要呈現給觀锌吹模^欣u是最終的評審,而不是某個演員。”
陳墨見狀走上前,面色嚴肅地說道:
“人藝的傳統是無數前輩心血的結晶,豈能輕易更改?張祁麟,你不要以爲自己有點想法,就可以肆意妄爲,今天你爲了一個小順子的站位打破規矩,明天是不是就想把人藝的傳統都推翻?”
張祁麟看着陳墨,冷靜地回應道:
“陳老師,您言重了,我從沒想過要推翻傳統,只是希望在傳統的基礎上,能有所創新和突破,每一個人對經典作品都有不同的解讀,這才能讓經典不斷煥發出新的活力,才能更好地觸動觀械男撵`。”
周寶成臉上的和善終於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種被冒犯後的慍怒。
他盯着張祁麟,聲音低沉了幾分:
“好,好一個觀欣u是最終的評審,小張,你是說我們這些老傢伙的評審不算數,只有觀姓f了算?”
這話誅心。
張祁麟立刻搖頭:
“觀械姆答佔罱K檢驗表演,至於評審,導演和你們這些前輩的意見我當然會認真聽取。”
陳墨這時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恰好能讓周圍人聽見:
“張祁麟,你今天爲小順子改站位,明天是不是要改祥子的臺詞?後天是不是要改虎妞的出場?”
“人藝的戲能演幾十年不衰,靠的是什麼?靠的就是尊重傳統,你憑什麼覺得自己比幾十年的傳統更懂?”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圍攻張祁麟的演員紛紛點頭。
而飾演祥子的於鎮和飾演虎妞的演員臉色卻一沉。
他們不想參與這種事,但陳墨的話把他們牽扯上了,這讓他們很不高興。
李玉文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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