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我在娛樂圈避雷成傳奇 第456章

作者:煮酒引凰

  當田光說出刺殺秦王的時候,荊軻沉默了。

  張祁麟清晰地感受到荊軻情緒的變化。

  驚愕。

  沉默。

  思考。

  掙扎。

  然後歸於平靜。

  田光拔出佩劍,自刎而死。

  荊軻想要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血濺在牆上,田光的身體緩緩倒下。

  荊軻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看着自己朋友的屍體。

  他知道,自己已經不能拒絕了。

  不是因爲太子丹的權勢,以及那些封官許願的承諾。

  是因爲田光用命把他推到了這條路上。

  一個已經死去的朋友,把遺願託付給了你。

  你不能說不行?

  這就是華夏古代的“士”。

  以死相托,以死相報。

  接下來是太子丹的接待。

  張祁麟看見太子丹把荊軻尊爲上卿,讓他住最好的房子,喫最貴的美食,出入有車馬,身邊有美女。

  太子丹甚至親手爲荊軻駕車,陪他在燕國的原野上打獵。

  但荊軻不是去享福的。

  他是去赴死的。

  太子丹給的這一切,本質上是撫卹金。

  是給一個即將替燕國去死的人最後的慰藉。

  荊軻當然知道。

  但他什麼都沒說。

  時間繼續流逝。

  張祁麟看見荊軻去找樊於期,那個從秦國叛逃到燕國的將軍。

  樊於期的全家都被秦王殺了,他恨秦王入骨。

  荊軻對他說,我需要你的人頭。

  樊於期聽完荊軻的計劃,拔刀自刎。

  這又是一個以死相托的承諾。

  田光的死,樊於期的死,太子丹的跪拜……

  所有人的期望都壓在了荊軻一個人身上。

  這種分量,是普通人無法想象的。

  然後,易水送別。

  易水岸邊,白衣如雪。

  太子丹和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都來了,他們穿着白色的衣冠。

  白色是喪服的顏色。

  他們不是來送別的,是來送葬的。

  高漸離擊築。

  築聲先是變徵之聲,悲涼入骨。

  在場的人全都哭了。

  荊軻上前一步,唱出了那句流傳千古的絕唱: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築聲轉爲慷慨羽聲。

  然後荊軻轉身上車。

  沒有回頭。

  不是不想回頭,是不能回頭。

  一旦回頭看到那些淚流滿面的人,看到跪在地上的太子丹,看到這燕國的山河故人,他可能就走不了了。

  【終已不顧。】

  張祁麟終於懂了這四個字的分量。

  畫面開始加速流轉,咸陽宮的那場刺殺即將到來……

  第二天早上

  張祁麟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天光已經亮了。

  他沒有急着下牀,而是坐在牀邊,把剛纔入戲時看到的那些畫面在心裏重新過了一遍。

  荊軻的驕傲、孤獨、恐懼,以及最後的決絕。

  這些碎片拼在一起,纔是一個完整的荊軻。

  不是司馬遷筆下那個完美的刺客,不是莫巖筆下那個患得患失的反英雄。

  而是一個真實的人。

  劇本里的荊軻,在臨行前的宴會上流露出退縮之意。

  這個設定,放在莫巖的後現代主義解構邏輯裏,是合理的。

  他要寫的不是英雄,而是凡人。

  但問題是,荊軻如果真的在那一刻退縮了,他還是荊軻嗎?

  話劇是舞臺藝術,不是書本。

  觀凶趧鲅Y看戲,跟一個人坐在書桌前讀劇本,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體驗。

  讀劇本的時候,你可以停下來思考,可以反覆咀嚼某一段臺詞的含義,可以從多個角度去理解作者的意圖。

  但在劇場裏,觀惺歉艅∏樽叩摹�

  他們的情緒是被舞臺上正在發生的事情牽引的。

  如果荊軻在易水送別那場戲裏,當着白衣冠送行的腥耍鎸Ω邼u離的築聲,唱完壯士一去兮不復還之後,突然流露出退縮和猶豫。

  觀袝觞N想?

  他們會覺得自己被冒犯了。

  因爲他們從小就知道荊軻刺秦的故事。

  他們心裏對荊軻有一個既定的印象,這個印象是兩千多年的文化傳承刻在他們骨子裏的。

  你可以去豐富這個人物,去展現他的內心掙扎,去寫他臨行前的不捨和恐懼。

  但你讓他退縮?

  那你就是推翻了觀行难Y那個兩千多年的荊軻。

  這就是“解構英雄”最大的問題。

  當你把一個民族共同崇敬的英雄,解構成一個充滿自我懷疑的凡人時,你解構的不是英雄本身,是觀袑@個英雄的情感寄託。

  而這種情感寄託,往往是最不能觸碰的東西。

  荊軻之所以是荊軻,就是因爲他最終沒有退縮。

  他怕,但他還是去了。

  他捨不得,但他還是走了。

  他不想死,但他選擇赴死。

  這纔是真正的勇敢。

  如果一個從來沒有恐懼過的人去赴死,那不叫勇敢,那叫無知。

  只有一個人明明害怕,想活下去,卻依然選擇走上那條不歸路,這纔是“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真正含義。

  而莫巖的劇本,在這一點上偏了。

  他把荊軻的恐懼和猶豫寫得很充分,卻沒有在最後一刻把他的決絕拉回來。

  這就導致整個劇本的人物弧光斷裂了。

  觀锌吹降模且粋�從頭到尾都在搖擺不定的荊軻,最後稀裏糊塗地去了咸陽宮。

  這不是觀行难Y的荊軻。

  【士爲知己者死。】

  這幾個字,纔是荊軻刺秦故事的核心。

  華夏人幾千年來傳頌荊軻,不是因爲他的劍術有多高超,也不是因爲他的刺殺行動有多成功。

  荊軻的刺殺行動雖然失敗了。

  但沒有人嘲笑他失敗。

  因爲人們傳頌的是他的精神。

  是爲了一個承諾,明知必死卻毅然前往。

  是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決絕。

  是士爲知己者死的信念。

  這種精神,貫穿了華夏兩千多年的歷史,成爲華夏文化中最核心的價值之一。

  上午八點,他和張一某、陳洋洋在酒店餐廳碰頭。

  張一某今天心情不錯,喫早餐的時候主動說起昨晚跟林主任聊茶文化的事。

  接下來幾天,張祁麟陪着張一某把武夷山周邊幾個適合做實景演出的地點全部走了一遍。

  跟林主任開了兩場座談會,把項目的框架性方向定了個七七八八。

  張一某是個做事極認真的人,不僅要看選址,還問了本地茶農的勞作習慣,問了不同季節的水位變化,問了晚上山裏起霧的時間規律。

  他說實景演出不光是一臺戲,是要把整個山水都變成舞臺,所以必須把這裏的自然環境摸透。

  考察結束那天,張一某對林主任說,這個項目他接了,回去之後會先出一個初步方案。

  林主任高興得合不攏嘴,非要留大家再多住幾天。

  張一某說還有別的事,林主任這才作罷。

  灣流G650從武夷山機場起飛,兩個小時後就降落在了京都的跑道上。

  下了飛機,張一某跟張祁麟說道:

  “祁麟,印象大紅袍的事你放心,我回去會盡快把方案做出來的。”

  “張導費心了,”張祁麟說道。

  送走張一某和陳洋洋,張祁麟上了保姆車,回到小院。

  武夷山的事暫時告一段落。

  接下來要解決荊軻的問題。

  接下來幾天,張祁麟沒有安排任何工作。他把自己關在小院裏,桌上堆滿了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