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酒引凰
這句話讓會議室裏安靜了。
確實,張祁麟拒絕多家時尚大刊封面邀約的事,圈內早有耳聞。
他不混時尚圈,不代表他混不進去。
相反,這種若即若離的態度,反而讓他在時尚圈保持了一種稀缺性。
越是得不到的,越讓人惦記。
而在這些討論的背後,還有一些人看到了更深遠的東西。
一位在文化產業領域多年的老前輩,在私下說了這樣一番話:
“你們只看到代言,我看到的是風向,上面在樹典型,張祁麟就是那個典型,他穿華夏衣冠走紅毯,他接的都是主流代言……這樣的人,上面不用他用誰?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他的身份就不只是演員了。”
這位前輩的話沒有引起太多人的重視,因爲在大多數人看來,張祁麟目前的操作,簡直是在浪費。
至於他背後那些更深層的佈局和博弈,能看懂的人並不多。
華裔的小王總也看到了這條新聞。
他盯着屏幕上張祁麟與一汽高管握手的照片,臉色陰晴不定。
張祁麟越走越穩了。
在讓他繼續這麼走下去,再想動他就難了。
但華裔現在自顧不暇,所有的資金都押在《一九四二》上,其他項目全部暫停。
他已經沒有精力再去管張祁麟的事。
但看到這個名字掛在熱搜上,他還是覺得心裏堵得慌。
他關掉網頁,拿起手機,翻出一個號碼,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現在不是時候。
等《一九四二》回款了,再說。
陳太坐在辦公室裏,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正是一汽官宣張祁麟代言的消息。
她盯着這張照片看了很久,臉上的表情從惱怒變成了困惑。
第379章 國話的橄欖枝
張祁麟拒絕驢家的代言,轉眼就跟華夏企業簽約。
一汽給得再多,也不可能超過驢家的價碼。
那他到底圖什麼?
陳太不喜歡被一個藝人牽着鼻子走的感覺。
但老闆下了死命令。
她就算想不通也要執行。
但是讓她直接再去找沈雅談,面子掛不住。
上次已經把話說絕了,現在又主動湊上去,她的威信往哪擱?
但工作又必須推進。
她需要找一個能讓雙方都體面地回到談判桌上的臺階。
她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助理的內線:
“幫我查一下,最近京都有沒有什麼大型的時尚活動,或者電影節、頒獎禮之類的。”
“好的陳太,我馬上去查。”
掛了電話,陳太靠在椅背上,要有交集,又不能太刻意。
最好是在一個公開場合,雙方以偶遇的方式重新接觸。
她需要一個契機。
張祁麟不理會外界的紛擾,第二天一早準時出現在片場。
今天拍的是方孟敖和謝培東接頭的戲。
這場戲是崔中石犧牲之後,謝培東正式與方孟敖建立聯繫。
兩個角色之間的關係極其微妙。
謝培東是方孟敖父親方步亭的連襟,名義上是一家人,實際上卻是地下黨的上下級。
這種既是親人又是同志的雙重身份,讓兩人的對手戲充滿了層次感。
倪大紅比張祁麟到得更早。
張祁麟主動打招呼:
“倪老師,咱們先走一遍?”
“行,”倪大紅站起身。
兩人在副導演的引導下走了一遍動線。
張祁麟從門外進來,倪大紅關上門,取出黨章放在桌上,兩人面對面站着,情緒一點一點往上推。
走戲的時候兩人都收着,只是確認站位的角度和臺詞的氣口。
走完戲,兩人各自歸位。
張祁麟站在門外,閉上眼睛。
片刻後,當他再睜開眼的時候,整個人已經進入了方孟敖的狀態。
“各組準備,”副導演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出來,“實拍準備……三、二、一,開始!”
場記板啪地合上。
張祁麟推開門,走了進來。
當他看到謝培東臉上的表情時,腳步頓了一下。
那是一種本能的警覺,一個在敵營潛伏多年的人,對危險氣息的直覺。
倪大紅飾演的謝培東沒有說話,只是示意他進來,然後走到門口,確認外面沒有人,關上了房門。
謝培東轉過身,走到方桌前,從懷裏取出一本陳舊的黨章,放在桌子上。
他直視着方孟敖,聲音低沉而鄭重:
“孟敖,現在我可以正式告訴你了,我是……也是黨員。”
張祁麟的瞳孔驟然收縮。
“姑父……”他的聲音乾澀而顫抖,“你說什麼?”
倪大紅看着張祁麟,繼續推進:
“我還告訴你,你也是……崔中石同志代表組織,發展你入了黨。”
孔生看着監視器裏兩人的精采演繹,心中充滿了喜悅。
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演員們對角色的精準把握,讓這段劇情充滿了張力和情感深度。
這種效果才能引起觀袕娏业墓缠Q。
當這段劇情結束後,孔生通過對講機喊道:
““卡!非常好,兩位的表演太精彩了,情緒的遞進和轉換都恰到好處,這場戲過了,咱們稍作休息,準備拍下一條。”
幾個年輕演員在角落裏小聲議論着剛纔那場戲,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驚歎。
張祁麟還站在原地,做了幾次深呼吸,把情緒一點一點地從角色裏抽離出來。
就在這時候,片場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身材微胖,戴着眼鏡的中年男人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走了進來。
他臉上帶着和氣的笑容,一進片場就朝四周張望,像是在找什麼人。
張祁麟餘光看到來人,覺得眼熟,便仔細一看。
是許聞廣。
在《辛亥革命》裏飾演張鳴岐的那位老演員。
在張祁麟之前遭受網絡輿論衝擊的時候,許聞廣是少數公開站出來爲他發聲的前輩之一。
那時候兩人不過合作了一場戲,許聞廣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但他沒有。
這份人情,張祁麟一直記着。
他站起身,主動迎了上去。
“許老師,”張祁麟快步走過去打招呼,“您怎麼來了?”
許聞廣看到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祁麟,好久不見,我跟老倪是國話的同事,聽說他在這個組,正好路過影視基地,就進來看看。”
倪大紅也走了過來,跟許聞廣握了握手。
兩人顯然是多年的交情,說話間自有一種老友之間的隨意。
“你跟祁麟也認識?”倪大紅好奇地問道。
許聞廣笑着說道:
“我們在《辛亥革命》裏演過對手戲,當時整場戲都是祁麟帶着我走的。”
倪大紅聽了後有些驚訝地看向張祁麟。
這段時間他跟張祁麟有一些對手戲,深知這個年輕人演技非常好。
卻沒想到一年前就能給老許這麼大壓力。
張祁麟連忙謙虛:
“許老師您別拿我開涮了,那場戲是您帶着我走。”
許聞廣笑着說道:
“你就別謙虛了,我當時就說了,你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年輕演員。”
兩人又相互客氣了幾句,倪大紅這纔開口道:
“老許,中午一起喫個飯吧,我請客。”
“好啊,”許聞廣一口答應,然後轉頭看向張祁麟,“祁麟也一起吧,咱們爺仨好好聊聊。”
張祁麟沒有拒絕。
十二點,上午的戲份拍完,孔生宣佈放飯。
倪大紅帶着兩人出了影視基地,拐進一條小巷子,找到一家門臉不大的餐館。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老闆顯然認識倪大紅,一見面就熱情地招呼他們進了最裏面的包間。
三人落座,倪大紅熟練地點了幾個菜,老闆沏了一壺茶端上來,帶上門出去了。
等菜的間隙,許聞廣主動挑起了話題:
“祁麟,今年檔期排得滿嗎?”
張祁麟如實的回答:
“今年基本排滿了。”
許聞廣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沒有繼續追問,反而笑眯眯地說道:
“我聽說人藝那邊要求挺嚴的,每年必須有一定時間回去演話劇,你的檔期裏面,是不是也留了回人藝演出的時間?”
張祁麟點了點頭,沒有隱瞞:
“留了幾個月,人藝的規定是每年至少參與一部話劇的排演。”
許聞廣聽完,語氣裏帶着幾分感慨:
“人藝對舞臺的堅守,確實讓人敬佩,他們那一套體系,培養出來的演員底子就是紮實,你現在能在鏡頭前面這麼穩,跟人藝的舞臺訓練是分不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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