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酒引凰
對方的話說得很漂亮，但也正是因爲太完美了，反而讓他更加警覺。
正常的商業合作，品牌方看中的無非是藝人的知名度和帶貨能力。
他票房破紀錄，驢家想籤他很正常。
但正常的合作不需要亞太區總裁親自出馬，更不需要用這麼高的價碼和這麼精緻的說辭。
一個億的代言費，全球地廣……這些資源加起來，驢家在他身上下的本錢太大了。
商業的本質是利益交換，驢家給他這麼多，必然想從他身上得到更多。
但對方到底想得到什麼？
張祁麟決定再試探一次。
他直接用中文問道：
“弗朗索瓦先生，您說的這些我很受觸動，不過我在決定合作之前，喜歡把所有事情都擺在桌面上談清楚，驢家給我開出這麼高的條件，具體希望我在合作中做到什麼程度？”
弗朗索瓦聽完，臉上的笑容絲毫不變。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公文包裏拿出一本厚厚的畫冊，放在茶几上，推到張祁麟面前。
“張先生，在回答您的問題之前，我想先跟您分享一個故事。”
他翻開畫冊，第一頁是一張黑白照片。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工匠坐在工作臺前，手裏拿着一塊皮料，正用錐子在上面打孔。
“這是我們品牌的第一位工匠，這是他工作時的照片，他有一個理念，一個好的產品，必須要有故事，沒有故事的產品，只是一堆材料，有了故事，它就有了靈魂。”
他繼續翻頁。
“我們的品牌之所以能活到今天，不是因爲我們做的包比別人結實，而是因爲我們講了一百六十年的故事，每一個揹我們包的人，都在爲這個故事注入新的內容……”
他翻到一頁空白，停了下來。
“但現在，我們遇到了一個問題，我們品牌的故事，在西方已經講了幾十年，但在東方，我們還沒有找到一個真正能讓這個故事引起共鳴的人。”
“我們需要一個有故事的人，而張先生本身就是一個絕佳的人選。”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您的故事和我們的品牌故事融合在一起，您穿我們的品牌出席各種活動，您的故事就成了我們品牌故事的一部分，我們的品牌故事也會成爲您個人敘事的一部分，這是雙向的賦能。”
陳太翻譯完，又適時地插了一句：
“張先生，弗朗索瓦先生的意思是，這不只是一個簡單的代言合作，而是一次深度的內容共創，我們會圍繞您拍攝一系列紀錄片式的廣告，講述您的藝術追求和成長經歷，這些內容會在全球範圍內投放，對您個人品牌的建設也是極大的助力。”
張祁麟端起茶杯，藉着喝水的動作掩蓋自己的表情。
共情、深度合作、內容共創、全球投放。
這些詞他每一個都聽得懂，但拼在一起，他還是不知道對方到底想幹什麼。
聽起來很美好，但所有這些美好的承諾都有一個前提。
他要籤合同。
合同中具體的條款纔是真正值得關注的東西。
可是無論他怎麼試探，對方始終在用宏大的敘事和美好的藍圖來回應，就是不落到具體的執行細節上。
他想了想，決定換個角度再試一次：
“弗朗索瓦先生，您說的我很認同，不過我想了解一下，在具體的合作中，我的自主權有多大？比如說，如果品牌要求我出席某些活動，但我認爲這些活動與我的個人定位不符，我是否有權拒絕？”
陳太翻譯過去。
弗朗索瓦歪了一下頭，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像一個正在認真思考的長者。
隨後，他微笑着回應：
“張先生，我們的合作基礎是相互尊重，我們尊重您的藝術追求，也尊重您的時間安排，所有活動都會提前跟您的團隊溝通，共同商定，但我們相信，驢家爲您提供的每一個平臺，都是頂級且與您的定位高度契合的。”
“當然，合同裏會有相關的條款來保障雙方的權益，具體的細節，後續的法務團隊會跟您的團隊對接，但我可以向您保證，我們給出的條件，在行業內是最好的，您可以去比較，去諮詢，我們非常有信心。”
陳太在旁邊微笑着點頭附和。
張祁麟看着這對配合默契的組合，心裏已經做出了判斷。
弗朗索瓦的話聽起來坦眨鴮嵸|性的信息有用的一點都沒透露。
這就是高手。
張祁麟臉上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
“弗朗索瓦先生，陳太，非常感謝你們專程過來，也感謝你們對我的認可，驢家是一個我非常尊重的品牌，你們的合作構想也讓我印象深刻，但我需要時間認真考慮一下。”
弗朗索瓦的笑容絲毫不變：
“當然，當然，這完全理解，我們等您的消息。”
他站起身，跟張祁麟握了握手。
陳太和助理也跟着站起來。
三人被送到門口，又是一番客套寒暄，電梯門關上，走廊裏終於安靜了下來。
張祁麟走回沙發坐下。
沈雅把門關好，一臉不解的看向張祁麟：
“麟哥，驢家給的條件真的非常好了，爲什麼還要考慮？萬一這幾天他們又去找別人了怎麼辦？”
張祁麟看了她一眼，沒有解釋。
他知道沈雅是站在經紀人的角度，做出的最直接的利益判斷。
但他不能用這種思維去思考問題。
“我有點累了，想休息一下，”他語氣平淡地說道。
沈雅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現在不想談這件事。
跟了張祁麟這麼久，這點眼力見她還是有的。
儘管心裏有一萬個問號，她還是識趣地閉上了嘴。
她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把門帶上。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
張祁麟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然後盤膝坐好，雙手掐訣，心中默唸：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開壇問路，這次和驢家的代言合作，能籤嗎？”
氣咧甸_始飛速下降。
直到氣咧当豢哿藘扇f，籤筒才終於停止咿D，從中飛出一支籤。
張祁麟眼前出現了一條信息：
【中平籤，平】
對方開出的商業條件真實有效，合作期間可爲宿主帶來可觀的商業利益和品牌背書，但合同中的部分約束性條款，可能在特定情況下對宿主形成掣肘。
此次合作對宿主而言，既非坦途，亦非陷阱，能否藉此獲利，取決於宿主是否能在接下來的談判中掌握主動權，對合同條款進行有利於自身的修改。
（獎勵：氣咧�+30000，審查豁免命碎片+1，人設反噬符籙+1，）
張祁麟若有所思地看着卦簽上的內容。
這次給出的籤文裏沒有直接的危險警示。
說明驢家這次的合作本身沒有問題，對方開出的條件確實是真的。
但合同裏有坑。
而且這個坑不是明面上的，是埋在某些看似不起眼的條款裏，等到特定情況下才會被觸發。
這種商業合同裏的暗坑，他見得多了。
可能就是某個排他性條款，也可能是某個關於肖像權的條款，或者是某個關於合作期限的約束……
不管是哪一種，都說明對方給的條件越好，越想要從你身上拿走更多的東西。
既然籤文說的是中平，就意味着這件事不是不能做，關鍵看怎麼談判。
如果他能在談判裏佔據主動權，把合同裏的限制性條款全部改成對自己有利的，這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商業機會。
如果他沒有找到合同中的隱形條款，被合同裏的條款綁住手腳，到時候處處受制於人，這份合約就可能變成一個枷鎖。
想明白這些，張祁麟決定等兩天再聯繫驢家。
晚上，張祁麟剛洗漱完，手機就響了。
拿起來一看，是井甜。
第368章 戲裏戲外
他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井甜清脆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大麟！恭喜你啊，恭喜新劇開機。”
“謝謝，”張祁麟笑着在牀邊坐下。
井甜好奇地問道：
“怎麼樣，第一天拍攝順利嗎？”
“還行，第一條一次過，算是討個彩頭。”
“能一條過，說明你今天狀態不錯。”
“邭夂茫隳兀罱诿κ颤N？”
井甜的語氣像個邀功的小孩：
“我最近很乖的，最近天天找龔老師和呂老師請教，怎麼把秦良玉演得更好……”
“這麼用功？”張祁麟有些意外。
“那當然，秦良玉這個角色太難了，我得多下功夫。”
“那挺好啊。”
“對了，”井甜忽然說道，“大麟，謝謝你。”
“謝我什麼？”張祁麟有些意外。
“你不知道現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事嗎？”
張祁麟回應道：
“我最近一直在忙電視劇的事，沒怎麼關注外面的動態。”
井甜的聲音裏帶着感慨：
“就是上次你讓我別接的那部電影，我現在真是慶幸聽了你的話，甄滋丹和趙聞卓已經徹底鬧翻了，這幾天雙方都在網上髮長文互撕，各自拉了一幫人站隊……”
“甄滋丹那邊的製片人打電話過來，想讓嵐姐這邊出來幫他們說話，嵐姐爲了這件事，現在焦頭爛額的，我要是接了這部戲，現在肯定也被捲進去了。”
張祁麟聽着井甜的描述，思考着事情的結局。
風波之後，甄滋丹的口碑跌入谷底，趙聞卓的事業也元氣大傷，連帶着站隊的明星們都被人評頭論足了一番。
整件事就是一場沒有贏家的亂仗。
井甜的聲音裏帶着慶幸：
“要不是你當時攔着我，我現在肯定也在漩渦裏，我今天給嵐姐打電話，她在電話裏跟我說，幸好我沒接這部戲，要不然她真不知道該怎麼收場了，她還讓我謝謝你。”
“我也是邭夂茫岽蛘牛睆埰铟胫t虛了一句。
“你就別謙虛了，”井甜的語氣又恢復了平時的活潑，“說明你這個人是有福氣的，跟着你混，準沒錯。”
張祁麟被她這個邏輯逗笑了：
“你這是把我當吉祥物了？”
“那我得把你供起來，”井甜也笑了起來。
張祁麟被她的話逗樂了：
“那你的片酬得給我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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