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酒引凰
想到這裏,張祁麟心裏格登了一下。
如果黃旭堯已經發現了他在觀察自己,會怎麼想?
一個剛認識幾天的人,天天盯着自己看,而且這人還和自己厭惡的人關係不錯,換誰都會起疑。
以黃旭堯的性格,不屑於問“你爲什麼盯着我”。
而是會直接動手。
把危險消滅在萌芽階段,纔是最省事的做法。
給他股份,把他拉進項目裏。
這就是黃旭堯的動手方式。
這個項目裏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一旦他拿了股份,就等於被綁在了這艘船上。
這些人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到時候他光應付這些關係就得焦頭爛額,哪還有精力去幹別的?
但他還有一件事想不通。
把他拉進來,明明是分潤他們的利益,陳洋洋那些人爲什麼也這麼熱情?
以他們的資源和人脈,想找明星代言有一百種辦法,根本用不着給股份。
什麼你的名氣對項目有幫助,品牌代言人的費用也是一筆不小的數字,都是場面話。
給股份意味着他成爲這個項目的股東,擁有參與決策的權利,能分走未來的利潤。
這筆賬,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不會算。
但他們還是熱情地勸他接受。
這個局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張祁麟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盤膝坐在沙發上,雙手掐訣,心中默唸: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開壇問路,這個股份我能不能拿?”
羅盤沒有轉動。
眼前出現一行提示:
本次占卜涉及多方勢力博弈,已超出了【開壇問路】的範疇。
需解鎖更高級的【祭天卜命】或融合【開壇問路】三籤換取一次簡易占卜(每月一次)。
又是多方勢力博弈。
張祁麟沒有猶豫,立刻選擇了融合三籤換取簡易占卜。
籤筒上的符文加速旋轉。
氣咧甸_始飛速下降。
六千、八千、一萬二……
直到氣咧当豢哿艘蝗f八,籤筒才終於停止咿D,從中飛出一支籤。
張祁麟眼前出現了一條信息:
【中平籤,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獎勵:氣咧�+20000,逢凶化吉命格碎片+1)】
張祁麟看着籤文的內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中平籤,不好不壞。
危險中有機會,但機會能不能抓住,全看自己的本事。
他想了想,起身出了房間,走到秦多多的房門口,敲了敲門。
裏面傳來秦多多的聲音:
“誰?”
“秦哥,是我。”
門開了。
秦多多穿着一身絲綢睡衣,手裏端着一杯紅酒,笑着看向張祁麟:
“張老弟,進來進來,怎麼了,是不是想找人聊天?”
張祁麟走進房間,見到客廳茶几上還擺着一個酒杯。
張祁麟下意識的向裏面的房間看了一眼,不好意思的對秦多多說道:
“秦哥,不好意思,打擾你的雅興了。”
秦多多笑着說道:
“你想到哪裏去了,這杯是給你準備的,我想你肯定會很困惑,需要有人幫你參謪⒅。”
說着,他拿起桌上那杯酒遞給張祁麟:
“剛醒好,嚐嚐口感。”
聽到這話,張祁麟意識到秦多多是在等着他。
他接過酒杯在沙發上坐下。
也不繞彎子,直接把自己對黃旭堯的推測說了一遍。
秦多多靠在沙發背上,那雙小眼睛裏閃着精明的光:
“張老弟,你猜得沒錯,黃旭堯這個人一向很敏感,要不然也不會一直針對我,他肯定是懷疑你是我找來的幫手,他不知道你想幹什麼,但他知道,讓你繼續這麼盯着他,遲早是個麻煩。”
“所以他想把你拉進項目裏,你的精力就會被項目牽扯住,根本沒時間再去琢磨他。”
張祁麟點了點頭。
這個分析跟他自己的推測差不多。
秦多多又抿了一口酒,表情變得有些玩味:
“但這不是他唯一的目的。”
“他還有另一個目的?”
“離間咱們倆的關係,”秦多多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張祁麟,“他知道你是我帶進來的,也知道我最看重什麼。”
“錢。”
秦多多笑了起來:
“對,這個項目一旦做成了,利潤非常可觀,黃旭堯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他把你拉進來,就是給我出了一道選擇題。”
張祁麟聽懂了。
如果項目做成了,他這部分股份的價值翻幾倍甚至十幾倍都有可能。
到了那個時候,各方勢力都想要併購他手裏的股份,而秦多多必須在金錢和友情之間做出選擇。
這就是黃旭堯的目的。
張祁麟沉吟了片刻,抬起頭來:
“秦哥,那明天我就去跟他們說,這個項目我不參與了,我影視方面的事情還沒做好,實在沒有精力分心。”
秦多多卻搖了搖頭:
“你拒絕不了。”
張祁麟一怔。
秦多多語氣少見的認真:
“本來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我們幾家會私下溝通,最終誰能拿下來,要看各自的本事和資源,但黃旭堯今天在會議室裏當刑嶙h把股份給你,把原本暗地裏的競爭擺到了明面上。”
“至於那些人爲什麼跟着勸你加入?因爲他們看到了機會,那些不瞭解你的人,認爲可以憑藉其他資源從你手裏交易到股份,這比我們私下競爭容易得多。”
張祁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那我就更不能拿了。
秦多多又搖了搖頭:
“不拿也不行,現在這事已經不是你說了算的,你拒絕,他們有一百種方法說服你接受,與其被動地被人架着走,不如現在大大方方地接受。”
“可是……”張祁麟猶豫的說道。
秦多多打斷他,拍着胸脯說道:
“別忘了還有我在,我肯定不會讓你喫虧,陳洋洋那邊,我們可以用其他方式把他拉過來,咱倆加陳老三,三家佔的股份就超過一半了,剩下的那幾家就算想動你,也得掂量掂量。”
張祁麟眼神裏還帶着顧慮:
“秦哥,真的不會有事?”
秦多多笑得像只老狐狸:
“你放心,絕對沒問題,要是實在不行,咱們可以把股份分一部分給小玉,把她也拉進來,那丫頭髮起飆來,誰敢惹?”
聽到董琪玉的名字,張祁麟心裏暗自權衡。
這確實是一張好牌。
董琪要是進來了,整個項目的格局就徹底變了。
張祁麟最終點了點頭:
“行,那就全仰仗秦哥了。”
又聊了幾句閒話,張祁麟起身告辭。
秦多多送他到門口,說了句早點休息,然後關上了門。
房門在他身後關上的那一刻,秦多多嘴角慢慢露出一絲笑意。
張祁麟走出房間,沿着走廊往回走。
他的臉上已經沒有剛纔在秦多多房間裏的感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靜的思索。
秦多多剛纔那番話,聽着是處處在爲他着想。
但以他對秦多多的瞭解,這個人做事從來都是利益優先。
他這麼積極的鼓勵自己拿下這部分股份,又主動承諾會幫他守住。
是因爲這部分股份在自己手裏,對秦多多來說也是最優解。
在這個項目裏,秦多多需要他這個盟友來增加自己的話語權,同時牽制黃旭堯和其他人。
而秦多多隻要幫自己守住這部分股份,就等於變相控制了這部分股權。
加上他自己那份,秦多多在這個項目裏的話語權就更重了。
所以秦多多幫自己,歸根結底還是在幫他自己。
他只是秦多多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但沒關係。
棋子也好,盟友也罷,至少在目前這個階段,秦多多和他的利益是一致的。
他走到自己房間門口,剛掏出房卡,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張老弟,還沒休息?”
張祁麟回過頭一看。
是陳洋洋。
陳洋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絨開衫,腳上是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手裏端着兩杯茶。
他舉起其中一杯,笑了笑說道:
“這是下午從茶農那拿的百年老樅水仙,泡了一壺,一個人喝沒意思,來找你聊聊天。”
“陳哥,”張祁麟點了點頭,“您也沒休息?”
“年紀大了,覺少,”陳洋洋走到他面前,朝他的房門揚了揚下巴,“方便進去坐坐嗎?聊幾句。”
張祁麟當然知道陳洋洋不是真的想跟他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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