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酒引凰
張祁麟把《秦良玉》的項目框架簡單說了一遍,又轉述了侯洪亮關於雙核備案和聯合攝製的建議。
周放聽完,快速消化信息。
過了幾分鐘,周放開口說道:
“張先生,這個項目涉及的主體比較多,京都這邊的公司是主控方,山城那邊要設立分公司作爲備案主體,還要跟人藝、中影、投資方分別簽訂聯合攝製協議,每一份協議的權責利都要界定清楚。”
“對,所以需要你來做。”
周放認真地說道:
“我需要一些時間,聯合攝製協議的框架我可以先出,但具體的條款需要等各方確認了合作細節之後才能填。”
“框架先出,細節慢慢填,”張祁麟想了想說道,“山城那邊的分公司註冊,你幫我跑一趟。”
“可以,我明天就安排人去山城,先把分公司註冊下來,備案主體確定之後,後續的流程才能走通。”
“費用方面你不用擔心。”
“張先生客氣了,”周放笑了一聲,“您把項目的大致情況發我郵箱,我先出框架協議,山城那邊的行程定下來之後我隨時跟您彙報。”
掛了電話,張祁麟呼出一口氣。
周放這邊負責法務框架,就剩京都宣傳部了。
這他需要仔細想想找誰最合適。
他需要一個既能借力,又不至於喪失主導權的人。
他腦子裏很快出現了一個身影。
人藝院長。
第292章 人藝的背書
張祁麟知道,以張合平如今的地位,不是靠利益就能說服對方幫忙的。
到了張合平這個位置,更看重的是文化傳承、劇院發展以及對年輕一代的培養。
爲了能讓張合平參與並支持《秦良玉》這個項目,他花了兩天時間整理相關資料。
第三天,張祁麟提前跟張合平的祕書約好了時間,準時出現在人藝院長辦公室門口。
張祁麟敲響了張合平辦公室的門。
“進來,”裏面傳來張合平的聲音。
張祁麟推門而入。
張合平見他進來,笑着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祁麟來了,坐。”
張祁麟恭敬地打了個招呼,在對面坐下。
張合平態度和藹地問道:
“《我們的荊軻》那個本子,準備得怎麼樣了?這可是院裏明年衝獎的重頭戲,遠征他們都在你身上寄與厚望。”
“一直在看,馮老師也給了我很多指導,”張祁麟認真地回答道,“荊軻這個角色的心理層次很豐富,我打算去國家圖書館查一些先秦時期的資料,瞭解一下當時的刺客文化和士人精神。”
張合平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
“你有這個心就好,院裏爲了這個戲,付出了很多資源,你是人藝近些年來最有希望衝擊梅花獎的青年演員,這個機會,你要珍惜。”
“張院長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張祁麟保證道。
張合平微笑着看向張祁麟:
“你今天來找我,不只是彙報劇本的事吧?”
張祁麟沒有繞彎子:
“張院長,年初《秦良玉》話劇的演出效果很好,社會反響也不錯,現在有投資方願意出錢,希望能把這部戲改編成電視劇,把秦良玉的故事推向全國觀校矣X得,這是人藝向外輸出的一次機會。”
張合平聽完,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這個年輕人在想什麼,他大致能猜得到。
張祁麟想把《秦良玉》做成電視劇,卻跑來說這是“院裏孵化的東西”,問院要不要管作品的質量。
這話說得很聰明。
不是“我想借院裏的名頭”,而是“院裏要不要對自己孵化的作品負責”。
人藝這幾年一直在講傳承與創新,讓話劇走出劇場,但真正能做到輸出作品的屈指可數。
想到這裏,張合平反問道:
“你做這些事情,《我們的荊軻》的排練和演出,會不會受到影響?梅獎是院裏今年的頭等大事,我不希望你在關鍵時候分心。”
張祁麟沒有意外。
張合平第一個問題問的是《我們的荊軻》。
這說明在他心裏,沒有什麼比人藝明年衝擊梅花獎更重要的事。
張祁麟用早已準備好的答案回答:
“院長放心,《秦良玉》我只負責整合資源,具體的導演、拍攝、製作都有專業的團隊來執行,我在劇裏只演一個配角,戲份不多,耽誤不了多長時間,我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院裏的《我們的荊軻》上。”
張合平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假。
張祁麟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過了片刻,張合平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說說具體情況吧。”
張祁麟在心裏鬆了口氣,繼續往下說:
“《秦良玉》這個項目,我的想法是以人藝爲藝術指導單位,院裏的兩位編劇老師已經在寫劇本了……”
他把項目的整體框架簡要介紹了一遍。
重點強調了兩點,第一,創作核心始終是人藝的班底。
第二,所有商業風險由承製方承擔,人藝不需要出一分錢。
“那你到院裏做什麼?”張合平直接問。
張祁麟語氣諔┑卣f道:
“院裏只需要從藝術質量上把關,確保電視劇版本跟人藝舞臺上的創作體系一脈相承,這樣對外宣傳時可以用‘電視版基於京都人民藝術劇院話劇《秦良玉》的創作體系與人物研究延展’,這樣院裏的藝術得到了延伸,電視劇的出身……”
張合平又沉默了。
張祁麟的這番話讓他有些意外。
他本以爲張祁麟來找他,是想借人藝的名頭拉大旗作虎皮。
這種事在圈子裏太常見了,外面那些製片公司拿着錢找不到好項目,就喜歡找體制內的院團掛名。
掛完名之後拍出來的東西跟院團一點關係都沒有,質量也是一塌糊塗。
這種事他見得多,也拒絕得多。
但張祁麟提的方案完全不同。
院裏不用出錢,只負責藝術指導和把關。
電視劇脫胎於人藝的話劇體系,質量上有院裏的背書,但製作和發行的風險全由外面的公司承擔。
成了,人藝的品牌影響力從舞臺延伸到了銀幕,院裏多了一個“話劇IP影視化”的成功案例。
不成,院裏也沒有任何損失。
這是一樁只賺不賠的買賣。
而且張祁麟把宣傳口徑都想好了:
“基於京都人民藝術劇院話劇《秦良玉》……”
這句話出現在官方的宣傳通稿裏,就等於坐實了這部劇是人藝藝術成果的一部分。
對於人藝來說,這是在主流輿論場上鞏固自身地位的一個好機會。
而這一點,正是他最在意的。
張合平臉上帶着笑意看向張祁麟:
“你算計得倒是周全。”
張祁麟連忙說道:
“院長,我是真的覺得這件事對人藝有好處,年初話劇演出的時候,觀蟹从衬部吹搅耍亓加襁@個人物確實能打動人,如果能通過電視劇讓更多人瞭解她的故事,對院裏的口碑和影響力都是加分項。”
“院裏的名義可以給你,”張合平終於開口,“但有幾個條件。”
“您說。”
“第一,劇本必須經過院裏的審覈,兩位編劇雖然是院裏的老人,但電視劇和話劇不一樣,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問題,終審本我要親自看。”
“沒問題。”
“第二,導演和主要演員的名單要報院裏備案,人藝既然掛了藝術指導的名,就要對最終呈現的質量負責。”
“可以。”
張合平看着張祁麟,語重心長地說道:
“第三,《我們的荊軻》是人藝明年衝梅花獎的重頭戲,全院上下都在爲這部戲做準備,你的精力必須放在舞臺上,不能因爲電視劇的事情分心。”
“院長,這一點您放心,”張祁麟認真地點頭,“我說到做到。”
張合平又問道:
“京都宣傳部那邊,你準備怎麼報備?”
張祁麟如實說道:
“我對這個流程不太熟悉,聽說需要通過正式渠道向宣傳部文藝處報備,申請列入‘重點文藝精品工程’,但具體怎麼操作,我還需要再請教一下有經驗的前輩。”
張合平看了他一眼:
“你先把材料準備好,項目策劃書、劇本大綱……再拿到宣傳部去,人家才認你是正經做項目,不是空口說白話。”
張祁麟連忙點頭:
“謝謝張院長指點,我回去就準備。”
張合平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材料準備好之後,先拿給我看一眼,宣傳部那邊院裏去幫你遞。”
張祁麟心裏一陣激動。
他今天來找張合平,最大的期望就是對方能同意以藝術指導的身份參與項目,由人藝出面幫他把材料遞到宣傳部。
他的目的終於達到了,他此時內心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他強忍着內心的激動,臉上滿是感激之色:
“張院長,太感謝您了……”
張合平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不用謝,《秦良玉》是院裏孵化的項目,人藝有責任保證它的質量,電視劇做好了,對人藝的品牌也是提升,但你記住一點,這部戲的藝術質量必須保證。”
“我明白,”張祁麟鄭重地說。
“行了,”張合平點了點頭,“你去忙吧,材料準備好了隨時來找我。”
張祁麟起身告辭,走出院長辦公室,
他在走廊裏站了片刻,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最難的一關,過了。
有了人藝的藝術指導背書,這個項目就不再是他個人發起的民間行爲,而是人藝藝術成果的影視化延伸。
這個身份的變化,意味着接下來去京都宣傳部報備、去廣電總局審批、去跟央視談購片,他手裏拿的都不再是名片,而是人藝的公函。
人藝這邊,算是徹底敲定了。
接下來幾天,張祁麟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材料準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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