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酒引凰
被動防禦永遠是最下策。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產生。
佈局傳媒行業。
2010年正是互聯網爆發期,傳統媒體依舊佔據主導地位,但新媒體的發展已經開始。
未來短視頻、直播等新興傳播形式,成爲大蝎@取信息和娛樂的主要途徑。
他要提前在這個領域佈局,打造屬於自己的傳媒矩陣,在未來的輿論和娛樂生態中搶佔先機。
他需要的不只是一家媒體,而是一個矩陣。
一個能發聲、能反擊、能影響輿論的陣地。
可以是投資一家有潛力的新媒體公司。
也可以是孵化自己的內容團隊,甚至可以是從零開始打造一個垂直領域的娛樂資訊平臺。
不需要掌控全部輿論,但要在關鍵時候,能有爲自己發聲、澄清事實,甚至發起反制的平臺。
他需要一個操盤手。
既懂內容、又懂些商業咦鳎�要有資源整合能力,最重要的是值得信任。
這時,現場執行導演喊大家集合繼續排練。
張祁麟收起手機,走了過去。
建立傳媒矩陣的事可以慢慢佈局,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演戲。
……
晚上六點。
京都,某高檔私人會所。
錢舒勇坐在包間裏,面前的紅酒沒有動過。
他對面坐着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着金絲邊眼鏡。
“李豔想見張祁麟,”錢舒勇開口說道,“她聯繫了張祁麟的律師,張祁麟拒絕了。”
金絲眼鏡男抬眼看向錢舒勇:
“拒絕了?”
“對,他律師回得很乾脆,不見,”錢舒勇點點頭。
包間裏安靜了幾秒。
金絲眼鏡男摘下眼鏡,慢慢擦拭着鏡片:
“這個年輕人,比我們想的要聰明。”
“怎麼說?”
“他如果見了李豔,就是逼我們跟他翻臉,”金絲眼鏡男重新戴上眼鏡,“但他拒絕了,而我們又知道了消息,他這是在告訴我們兩件事。”
“你是說這個消息是張祁麟故意放出來的?”
“這種事情能這麼快傳出來,你覺得是不小心嗎?”
“那他想告訴我們什麼?”
“第一,他對我們沒興趣,也不想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金絲眼鏡男說,“第二,李豔這個定時炸彈,他不幫我們拆,讓我們自己處理。”
錢舒勇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所以,他是在劃底線。”
“他在告訴我們,”金絲眼鏡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你們的人管好自己的嘴,別濺我一身血。”
“那李豔……”
金絲眼鏡男放下酒杯,眼神冷了下來:
“她既然想用‘內幕’換自由,那就讓她知道自由代價是什麼。”
錢舒勇繼續問道:
“張祁麟怎麼辦?”
“這個小傢伙警覺性太高,暫時不好下手,密切關注他的一舉一動,等他露出破綻再說。”
“張離那麼捧他,萬一這部戲紅了怎麼辦?他可是靠幾張照片就能轟動世界,雖然現在關注度沒以前大了,但不得不防呀。”
“紅了,”金絲眼鏡男嘴角向上彎曲,“那就跟他談合作,讓他加入我們。”
“他要是不呢,就他做事的手段,恐怕沒那麼容易妥協。”
金絲眼鏡男聞言,摸了一下左手上的戒指。
上面嵌着一枚綠寶石,形如一隻眼睛。
錢舒勇沒再說什麼,點點頭,站起來離開了。
……
凌晨四點,阜新海州露天煤礦的礦坑底部已是一片燈火通明。
巨大的照明設備將搭建的清末街巷照得如同白晝。
張祁麟身上穿着白色的學生裝,坐在化妝鏡前。
化妝師開始給他上妝……
他閉上眼睛。
腦海中是入戲時看到的情況。
在靠近總督府的街角,一羣年輕人拿着武器,羣情激昂卻又帶着幾分緊張。
他們害怕嗎?
當然害怕。
他們知道自己會死。
但他們還是去了。
當年林覺民等人爲了喚醒民校k過報紙,出過書,甚至上街演講……
因此,他們心裏清楚,想要喚醒一個沉睡的民族,只有最極端的方式。
林覺民對身邊的戰友說:
“此舉如果失敗,死人必然很多,定能感動同胞,同胞一旦盡奮而起,克復神州,重興祖國,則吾輩雖死而猶生也,有何遺憾!”
當時哪怕有一點希望,他們也不會選擇這條充滿鮮血與犧牲的道路。
那時,林覺民的妻子懷孕八個月,但他爲了拯救這個千瘡百孔的國家和民族,依然選擇從容就義。
“祁麟,好了,”化妝師的聲音將他拉回來。
他睜開眼,看向鏡中。
鏡子裏的人,眉目清俊,帶着少年人的書卷氣,但眼神深處,那簇來自另一個靈魂的火種已被點燃。
那不是張祁麟平日和善的眼神,而是一種剔除所有雜質的純粹的信念。
張祁麟從化妝間走出來時,所有看到的他的人,都有種異樣的感覺。
當張祁麟走到龍哥跟其他一起參加起義的人中間時,龍哥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張祁麟的臉上表情很平靜。
但他的眼神很不一樣。
那是一種摒棄了所有個人得失,恐懼乃至生死的眼神,純粹得讓人不敢直視。
這年輕人明明什麼都沒做,卻彷彿把周圍所有的光。
龍哥見過無數演員“入戲”的狀態,有的靠技巧調動情緒,有的靠體驗沉浸自我。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給他的感覺……不一樣。
臨時搭建的總督府前。
張離手裏攥着擴音器:
“諸位,這場廣州起義的戲,是整部電影的重中之重……”
他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我只有一個要求,真實,動作可以不漂亮……各組準備,二十分鐘後開機。”
數十張年輕而肅穆的面孔聚集在街角。
龍哥扮演的黃興蹲在街角,張祁麟在旁邊。
“各就各位……”
擴音器裏傳來執行導演的喊聲。
所有演員迅速分散到各自的起始位置。
“開始!”
槍聲炸響。
一羣人衝向總督府……
第171章 劇拋臉命格碎片
下午5:30
阜新海州露天煤礦的拍攝基地。
爆炸聲、吶喊聲、導演的指令聲在巨大的礦坑中迴盪,廣州起義的戲份正按照計劃緊張拍攝。
張祁麟穿梭在搭建的街壘與殘垣斷壁之間。
遠處,執行導演拿着喇叭喊道:
“下一場,林覺民受傷被捕,準備。”
張祁麟整理了一下沾着血跡和塵土的學生裝。
化妝師們圍着張祁麟,開始給他做受傷的特效妝容。
他們熟練地在他的額頭,臉頰和手臂上塗抹着特製的血漿,營造出逼真的傷口效果。
爲了讓傷口看起來更加真實,還在血漿上撒了些細碎的塵土。
這場戲,是講述林覺民跟隨黃興率領的選鋒隊,直攻兩廣總督署。
發現總督張鳴岐早已聞風逃跑,於是放火焚燒總督署後撤退。
隊伍在轉攻督練所的途中,與清軍水師提督李準率領的大隊巡防營人馬不期而遇,雙方展開了激烈的巷戰。
戰鬥中,林覺民不幸被流彈擊中腰部,傷勢嚴重。
可他仍然咬牙堅持,直至寡不敵校瑐麆葸^重力竭倒地,最終被清軍俘獲。
這是張祁麟在露天煤礦的最後一場戲。
拍完這一場,就要轉戰魔都拍攝文戲了。
由於後面還有兩場重要的戲份,今天集中把與他相關的鏡頭全部拍完。
張祁麟躺到指定位置。
“演員就位。”
“攝影機準備……”
三臺攝影機分別對準了他的正面、側面和俯拍角度。
執行導演喊了開始。
張祁麟在鏡頭前猛地一個趔趄,右手下意識地捂住左腰。
他沒有誇張的嘶喊,只是一聲悶哼。
他踉蹌着,仍用手中的道具步槍支撐地面,試圖向清軍的方向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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