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酒引凰
他沉默了兩秒,而後抬起頭,眼神坦然地迎上張一某的目光:
“張導,我不敢說現在就行,但如果您給我機會,我會拼盡全力去達到您的要求。”
張一某又開口:
“李教官最後爲了救那些女學生,拉響手榴彈和敵人同歸於盡,那場戲情緒要收得住,爆發要準……你覺得你能做到嗎?”
張祁麟思考了片刻,認真答道:
“張導,舞臺和電影確實不一樣,舞臺靠形體、聲音放大情緒,電影靠眼神,微表情傳遞內心,但我相信,表演的內核是一樣的。”
“理解人物,成爲人物,只要把人物喫透了,鏡頭前自然能有東西。”
張一某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但很快收斂:
“話都會說,關鍵看行動。”
這時,張合平開口道:
“張祁麟,不管是張離導演的戲,還是一某導演的戲,都不是給你鍍金的,你進了劇組,沒有任何特殊待遇,演得好,導演留你,演不好,導演退你,我這邊接着練,有沒有問題?”
張合平很清楚在這個圈子裏,資源能把你推上去,但實力才能站穩。
張祁麟現在是人藝的人,他出去就代表人藝的水平。
因此,他不能讓張祁麟砸了人藝的招牌。
張祁麟聞言,沒有絲毫猶豫點頭道:
“沒問題,院長。”
張合平看向兩位導演:
“你們都聽見了。”
張一某點了點頭,拿出劇本遞給張祁麟:
“那就這樣,劇本你拿回去看,拍完張離導演的戲,我們再交流。”
張祁麟連忙起身,雙手接過劇本:
“謝謝張導,我一定好好準備。”
張合平揮了揮手:
“行了,回去排練吧。”
張祁麟向三人各鞠一躬,轉身退出辦公室。
當辦公室就剩下三人時,張一某看向張合平:
“感謝張院長的支持。”
張合平不緊不慢地說道:
“讓他出去長長見識,也是好事……”
張一某繼續說道:
“張院長,我這次來除了見一見張祁麟,還有幾個大特沒有着落,不知道人藝的老師們看不看得上?”
他在娛樂圈這麼多年,對裏面的事情非常清楚。
就算有張離幫着說話,如果不拿出點實際利益給院裏,也會讓張合平院長爲難。
張合平聞言沒有一絲驚訝,他跟張一某合作過,對這個人還算了解。
能在娛樂圈待這麼多年,是有其過人之處的。
兩位大導演親自過來請求,他可以連續兩次開放綠燈。
但張祁麟要是不能給院裏帶來一些利益,以後是很難在院裏待下去。
現在就不一樣了,他出去演戲是給院裏其他人指@蔷蜎]有人能說閒話了。
張合平笑着回應:
“一某啊,你可是國際大導演,能參與你的電影,對演員來說是難得的經歷,我替院裏的演員,先謝謝張導給機會。”
這話就是默許了,同時也把交換徹底定性爲導演給演員機會。
“院長客氣了,是人藝的演員功底紮實,我用着也放心,”張一某也笑着回應。
張合平又說道:
“兩位大導,什麼時候方便來院裏,給我們的演員講兩節課。”
這算是他私人邀請,也是讓全院人員受益,那就會把剩餘的不滿全部消減掉。
張離率先點頭:
“沒問題,等我忙完這部戲,抽時間就來。”
張一某猶豫了一下,也點頭同意。
事情談到這裏,目的已然達到,甚至超出了預期。
對於兩位導演來說,已經結束了。
但對張合平來說,有些事還得三個人對上口徑。
“張祁麟能同時上兩位的戲,外界可能會有什麼猜測,”他看向兩位導演,“這孩子是人藝的人,我推薦的,二位纔給了試鏡的機會,至於結果,全憑他自身的本事。”
張離和張一某對視一眼。
張離立刻笑着接話:
“那是自然,我們知道該怎麼說。”
張一某也點頭道:
“張院長放心,他是人藝的人,這一點,到哪裏都不會變。”
三言兩語之間,這件事就被定性了。
張祁麟能夠同時參演兩部大製作。
既不是因爲他背後有什麼了不得的資源,也不是因爲他天賦異稟到讓導演搶着要。
而是人藝的培養給了他紮實的基礎,加上兩位導演賣他張合平的面子,給他一個試鏡的機會。
至於機會抓住之後能走到哪一步,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張合平滿意地點點頭。
將張祁麟與人藝綁定,這是他必須做的。
想必也是安排張祁麟到人藝來的目的吧。
一個能擺在檯面上,讓所有人都接受的解釋。
三人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聊起了最近話劇市場的一些動向。
兩位大導演也順着話頭討論起來,彷彿剛纔涉及多方利益交換的交談,從來沒有發生過。
又坐了片刻,張一某和張離便起身告辭。
張合平親自將兩人送到辦公室門口,握手道別。
半個月後。
晚上,十點半。
張祁麟坐在書桌前,看着筆記本上的人物小傳。
《窩頭會館》所有配角,經過一個多月下午和晚上高強度的練習,他已經掌握每個角色。
當然,跟那種完全進入角色不同,他只能通過表演技巧,讓人看起來形似。
相信再排練兩個月,上臺表演是沒問題的。
還剩下五個主演角色。
其中難度最大的是窩頭會館的房東苑國鍾。
他是這部劇的核心人物。
一個掙扎於貧困與尊嚴之間的小市民。
他摳門、算計,但心地善良,有着對兒子深沉的愛和對房客們隱忍的關照。
有點像星爺功夫裏的包租婆,嘴硬豆腐心。
他最大的夢想是讓兒子治病、上學。
這個人物對張祈麟來說太難了,也許是小人物的社會經歷太少,他演不出角色的那種複雜性。
他試着模仿何兵老師的表演,但總是出不來那種味道。
他打算明天向何兵老師請教一下,怎麼才能演出他那種感覺。
第二天下午,排練廳。
何兵剛排完一場戲,正坐在椅子上喝水,張祁麟湊了過去,手裏還攥着劇本。
“何老師,請教你一個問題。”
何兵抬眼看着張祁麟,笑着說道:
“說吧,又卡哪兒了?”
張祁麟坦盏卣f:
“我試着模仿您演的版本,可一開口就感覺是‘我在演何老師演的苑國鍾’,不是苑國鍾本人。”
何兵站起身,走到舞臺中央,朝張祁麟招招手:
“來,站這兒。”
張祁麟走過去,站在何兵對面。
“你說你演不出來,你知道爲什麼嗎?”何兵看着他“因爲你太想演了。”
“苑國鍾突然有了個院子,可他還是窮,他兒子有病,他每天睜開眼睛就是錢,可他又不是真貪錢,他是要兒子的命。”
何兵的聲音沉下來:
“所以他的身體語言是什麼?是永遠在夠,夠着說話,夠着討好,可他又是房東,是這院子的主人,他得端着點架子,這兩種勁兒擰在一起,纔是苑大頭。”
張祁麟若有所思。
“你剛纔說我演的版本,”何兵看着他,“你記住,我演的苑國鍾是我的,不是你的,你得找到你的苑國鍾。”
“我怎麼找?”
“演一遍不就知道了,”一個爽利的聲音插了進來。
第141章 王副院長新的計劃
張祁麟扭頭一看,宋旦旦走了過來。
他立刻感謝道:
“宋老師,耽誤您休息了。”
“沒事,閒着也是閒着,”宋旦旦笑着說道。
下一秒。
她看着張祁麟,眼神裏有關切,有不耐煩,還有那種底層婦女特有的潑辣和心軟:
“您這兒幹嗎呢這是?”
張祁麟愣了一下。
何兵在旁邊輕聲說:
“接戲。”
張祁麟這才反應過來:
“我拿後脊樑,靠你們家竈臺上熱熱乎乎。”
“您屋沒换鸢。俊彼蔚┑┙拥米匀唬輳匪媸悄莻�住在隔壁的廚子老婆。
“生不起爐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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