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凉水怕塞牙
“馮導,咱們之前認識的,劉蓓拍攝電影《甲方乙方》的時候,我擔任她的助理,還跟您一起喫過烤串?
就是我錯了!
您能不能跟韓總說說,就說咱們這場戲可以現在再拍攝一遍?”
馮曉罡不說話,從兜裏拿出來一盒煙,彈出來一隻叼在嘴上,就開始默默的抽菸。
演員嘛…
即便是拍攝暫停了,情緒也最好不要離開角色。
“朱柏導演,我錯了!
我剛纔是想耍小聰明,在您面前留個好印象的,但是沒想到,直接弄巧成拙,耽誤了大家的拍攝。
嗯,我向您發誓!
只要您能跟韓總說說,讓我繼續拍攝下去,我保證一條就過,絕對不再浪費大家的時間。”
剛纔都沒說話,現在,朱柏就更不願意在這種事上說話了。
『這又不是老子的劇組,老子又何必得罪人。』
於是,朱柏從兜裏掏出手機,就給已經飛回港島過年的劉怡霏發短信。
〔親愛的,你想我了沒?〕
【想了,你這個大壞蛋,說好了在港島等我的,結果我到家卻發現你已經去魔都了。】
劉怡霏就像是在等着朱柏的短信一樣,短信剛發過去,就立刻收到了回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我必須得來客串演出《建國大業》呢?〕
〔噢,對了!
在《建國大業》這部電影中,不是也有你的角色嗎?〕
【有!】
【我飾演的是一位女記者,要在京城拍戲的時候,纔有出場。】
【嗯,到時候不單單是我,還有冰冰、唐胭、媛媛姐,都有出場。】
瞅見這麼多女人都有出場,閒來無事的朱柏,就想仔細詢問一下她們都會飾演什麼角色,而這時,化好妝換好戲服的趙老蔫就出現在了拍攝現場。
“趙老師,咱們現在就開始?”
坐在導演監視器後面的張國笠,拿起對講機就問。
“現在就開始吧!”
朱柏、馮曉罡兩位做導演的,都是不走位、不對臺詞,直接就進行拍攝。
那,我老趙又差在哪裏了?!
想到這,回應了張國笠一句,趙老蔫就規規矩矩的站在了馮曉罡的身邊。
而他剛站好,就看到劇組裏的場記揚起了手中的場記板。
“Action!”
“犬子維屏,觸犯法令,被督導專員拿下。他犯國法,我杜月笙無話可說,認栽。”
說到這,馮曉罡臉色漸沉,語氣轉冷。
“可如今這上海灘,還有另一路大人物。公然囤積物資、哄擡物價、暗走黑市,把政府限價法令視同無物。
督導專員若是隻拿市井小民開刀,不敢碰豪門大戶——怕是有負委員長整頓經濟、安撫民心的一片苦心吶。”
朱柏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等到馮曉罡把話說完,就一臉正色道:
“杜先生不妨明言,究竟是哪家商號。只要觸犯國法,經國絕不徇私,必定徹查到底,給百姓一個交待。”
聞聽此言,馮曉罡立刻朝身邊的趙老蔫遞了個眼色,趙老蔫會意,立刻上前一步道:
“外灘辰字號七大貨倉、南京路三十六號倉庫、霞飛路十七號中美商社倉庫、南市場甲字頭十二間庫房…”
第675章 ,污衊!全都是污衊!
朱柏聞言,瞬間沉默,面色由冷峻轉爲複雜,眼神中閃過無奈、顧慮與無力。
會客廳靜得落針可聞,氣氛瞬間凝固。
沉默片刻,朱柏語氣放緩,帶着隱忍,道:
“杜先生的意思,我聽懂了。只是此事牽涉豪門權貴、黨國高層,蟠根錯節,需從長計議。”
馮曉罡淡淡一笑,恢復從容姿態。
“犯法的伏法,平民心安,蔣青天的威名也傳遍上海灘。
以後,大家各守規矩,各得其所,何必非要去碰那搬不動的冰山呢?”
話說完,兩人目光對視,暗流湧動。
…
坐在導演監視器後面,盯着上方的6塊屏幕,張國笠想鼓掌。
太他孃的精彩了!
雖然朱柏今年才24歲,但他身體裏卻像是住着一個怪物,複雜的生活閱歷、對於人性細緻入微的洞察、想要掌控全世界但又不得不面對現實的掙扎…
在這一刻,朱柏竟然全都通過眼神表現了出來。
但張國笠知道,在這關鍵時刻,不能打擾這兩人對戲,於是就用手拼命的掐住大腿。
而就在這時,他突然就看到朱柏的手輕輕的往下襬了擺。
向下擺手…
雙眼緊盯導演監視器上方屏幕的張國笠先是一怔,緊接着就從地上拿起了對講機。
“攝像機別動,就這樣一直保持着中景拍攝。”
“燈光…,燈光漸暗。”
“對,就這樣!”
一直等到燈光熄滅,會客廳裏已經同戶外的夜色混爲一體了,拍攝現場才響起了掌聲。
“啪啪啪!!!”
“國笠,牛逼!”
黑暗中,不但響起了掌聲,而且還響起了姜聞的大嗓門。
“國笠兄,最後這一個鏡頭太牛逼了,畫面定格,意思是小蔣和杜月笙的爭鬥還會繼續下去;
燈光漸暗,代表着正是因爲這種爭鬥,國民黨的統治才陷入了黑暗與絕望。”
“沒錯,最後這個鏡頭的確有水平。”陳道銘和姜聞不對付,兩人在一般情況下是王不見王,即便相見了,坐在一個桌子上聊天,也總會擡槓。
但這次,陳道銘難得非常認同姜聞的話。
拍攝現場的燈光亮起,站在拍攝現場外圍的一干老戲骨,全都來到導演監視器這邊,向張國笠表達敬仰之情。
要知道,這個鏡頭,在《建國大業》的分鏡頭腳本上是沒有的,屬於張國笠臨時加上去的,這樣就顯得更牛B了。
可誰知,面對大家的誇讚,張國笠臉上卻露出了苦笑。
“兄弟們,各位老師,你們可誇錯人了,這是朱柏導演的傑作,因爲就在我想喊“過了”的時候,就看到朱柏導演一直向下擺手。”
或許是怕大家不信,張國笠立刻通過導演監視器的回放功能,找出來最後那一段,讓大家仔細觀看朱柏手部的動作。
“嗯…,朱柏這小子有點意思!”
“朱柏…”
“朱柏導演呢?”
等大家看清楚回放,於是,就想找朱柏聊聊,可這時才發現,他已經和趙老蔫去化妝間卸妝了。
…
“趙老師,您到魔都來是有事吧?”來到化妝間卸妝,朱柏便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就是來找你的,今天晚上咱哥倆好好的喝一盅,爲了找你,我特意帶來了兩瓶我珍藏了20年的茅臺。”
同樣正在卸妝的趙老蔫也不藏着掖着。
“找我…,有事?”
“兩件事。”趙老蔫乾淨利索,趁着大家還沒過來,於是,他便迅速道:
“一,你最近不在國內,有件事可能不太清楚,就是今年的春晚捧紅了我的徒弟小沈楊,他只是和我合演了一部小品《不差錢》,就成了普通老百姓爭搶追捧的目標。
有的媒體甚至還拿他和你做比較,說小沈楊的商業價值現在已經可以比肩朱柏導演你了。
嗯,朱柏導演…
我老趙對天發誓,有關於這些言論,既不是我講的,也不是我的徒弟講的。”
“哈哈哈…”
趙老蔫話還沒說完,朱柏便放聲大笑。
“趙老師,你也太敏感了吧?
咱們混娛樂圈的,都知道娛樂記者是什麼德行,他們經常寫一些吸引人眼球的話題來博得關注。
就像當年,王霏和竇帷離婚,明明是竇帷主動告訴王霏的『你整天在港島打麻將不回家,我愛上高原了』。
可到了娛樂記者筆下,卻成了王霏帶着葉赫那拉英現場捉姦了。”
“噢…”
朱柏講的這個典故,趙老蔫不太清楚,但朱柏的話他是聽明白了。
『記者們都愛胡說八道,你千萬別搭理他們。』
嗯…
轉頭瞅瞅朱柏,見他的確沒有生氣,趙老蔫就繼續第2個話題。
“朱導,你還記得咱們在港島拍戲的時候,你和我聊過的那部情景喜劇嗎?”
“記得,怎麼了?”朱柏心情不錯。
下鉤子下了好幾個月了,現在,大魚總算是要上鉤了。
“就是…,就是這部《鵲刀門》吧?你能不能把這部劇本賣給我?
你看,通過春晚小品,我的徒弟小瀋陽火了,丫蛋火了,然後程野、王金龍也都挺好。
我如果不趁熱打鐵,用2~3部精品影視劇作品來鞏固他們的熱度,估計他們幾個也就會像昨日曇花…”
“不行!”
趙老蔫話還沒說完,朱柏就拒絕的乾脆。
“趙老師,您別生氣,是這樣的,我的恩師黃壘爲了能夠出演周播劇《白夜追兇》中的男1號,光是演話劇就已經演了半年了。
但由於這部周播劇面向的不單單是內地市場,還有港澳臺,還有倭韓,還有東南亞各國以及歐美。
所以我必須得更換一個有着票房號召力的男主角。”
“然後你想把《鵲刀門傳奇》這部劇本補償給他。”趙老蔫聽明白了朱柏話裏的意思。
“嗯!”朱柏點頭。
“可是黃壘演不出《鵲刀門傳奇》的感覺…”話到這裏,趙老蔫忽然樂了。
老子差點被朱柏這小子給騙了。
朱柏有自己的編劇工作室,據說7個人的創作團隊,根據他的創意,每年創作出來的電視劇劇本就超過4部,朱柏怎麼可能缺向恩師提供的影視劇劇本。
“朱導,咱明人不說暗話,《鵲刀門傳奇》這部情景喜劇可以由竹柏傳媒和本山傳媒兩家公司投資。
在這部情景喜劇中,西門長海和西門長在兩個角色都由我來飾演,剩下的幾位男主演也都由我的徒弟來充任。
而女主角和女配角方面,都可以給你的公司?”
在社會上混了這麼多年,趙老蔫早就有一套非常成熟的爲人處事之道。
不管是送禮,還是和別人談合作,都要把好處(條件)一次性給到位,這樣,即便是大家合作不成,對方也得永遠念着自己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