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要考大學 第76章

作者:转角吻猪

  “拾安!你怎麼被拍到地圖裏了!好神奇!”

  “還真是……”

  “什麼時候拍的?”

  “那天早上出來跑步,恰好看到地圖的信息採集車。”

  陳拾安看着也覺得有趣,他拿出自己的手機地圖來看了看,可不就是把他拍到了地圖裏,成爲了地圖信息的一部分麼。

  藉由着軟件的公交信息,連公交車大概什麼時候到站都能知道,確實是方便。

  不多時,761路公交到站了,兩人一起上了車,沒等陳拾安投幣,李婉音就拿着自己的公交卡刷了兩次。

  “我這個月次數夠了有打折,姐請你坐公交~”

  “那謝謝婉音姐。”

  李婉音心滿意足,也說不清是出於什麼心理,明明自己都窮得要死了,但給他花點小錢就特別開心。

  今日週末,時間又早,公交車上還是有不少空位的。

  兩人在中後排尋了個位置坐下,李婉音坐靠窗邊,陳拾安坐靠過道,肩上的揹簍取下,放在腳邊。

  路途有些距離,李婉音就拿出來耳機,一副二三十塊錢的有線耳機。對耳機黨來說,這個價位的耳機連聽個響都費勁兒、不過李婉音覺得音質還不錯。

  “拾安,你要不要聽歌?”

  “好啊。”

  “那給你一個耳機。”

  陳拾安沒用過耳機,接過來看了看,然後有些生疏地戴在左耳上,一旁的李婉音則將另一隻耳機戴在自己的右耳上。

  耳機線長度有限,李婉音便跟他稍坐近一些。

  直到兩人中間的胳膊相挨着。

  她感受到了來自陳拾安手臂的體溫,莫名地有些心跳加快。

  說來有些丟臉。

  都二十二歲、虛歲二十三、在老媽口中馬上就要二十五的大姑娘了,她卻從沒談過戀愛、也從沒跟哪位男生如此親密過。

  李婉音的身子稍稍緊繃,眼睛看着手機屏幕裏的歌曲列表,注意力卻全在兩人中間緊貼的胳膊上。

  平日裏聽歌,她都是隨機播放的。

  也許是爲了安利陳拾安歌曲,她這會兒特地挑了十多首她最喜歡的歌到播放隊列裏。

  音樂聲悠悠地在兩人的耳機裏響起了。

  她側頭看了看陳拾安的反應。

  陳拾安表情沒太大波動,但是能看到他腦袋有節奏地跟隨音樂輕微晃動,好似一副‘還不錯誒’的樣子。

  “這首感覺怎麼樣?”

  “還不錯,曲調挺好。”

  “拾安你會唱歌嗎。”

  “嗯……歌倒是沒怎麼唱過,經倒是唱的多了。”

  “經?”

  “對啊,《三觀北斗真經》、《太上玄靈》、《北斗經》、《太上洞玄靈寶救苦拔罪妙經》、《淨天地神咒》……做法事時常用到的經都會,需要用特定的聲調來唱誦這些經文,以前跟師父外出做法事時,我就幫他唱經和擊樂,像鐺、鈴、木魚、鐃鈸、鍾、引磬、磬、鼓、鑼,以及簫、笙、阮、笛、琵琶、二胡、古箏和琴,這些道場樂器或者齋醮時能用到的樂器我都會。”

  李婉音聽得都愣住了,對她而言完全是知識空白的領域。

  本以爲在山上清修是很悠閒的事,哪曾想當道士還要會那麼多東西呀!

  “那豈不是好難學……”

  “不算難,多聽兩遍就會了。”

  “那你音感肯定好好。”

  “婉音姐會唱歌嗎?”

  “人如其名~”

  李婉音有點小得意,“算唱得還行吧,就是人多的時候不好意思唱。”

  “唱兩句聽聽?”

  “……”

  李婉音看了看車廂裏周圍空蕩蕩的座位,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就伴着耳機裏的旋律,輕聲哼了起來。

  “……貝殼裏隱藏什麼期待~”(等花兒開)

  搭配着她的這一句歌詞,陳拾安嘴巴也輕動了起來,一句完美契合她曲調的伴唱和聲在她耳邊響起。

  李婉音突然瞪大眼睛轉頭看他。

  她確信,剛剛那一句真的不是耳機裏的聲音,而是陳拾安唱的!

  好磁性的聲線!好完美的伴唱!

  “(我們也已經無心再猜)”

  “面向海風~”(面向海風)

  “鹹鹹的愛~”(鹹鹹的愛)

  “……”

  兩人輕輕哼唱的聲音,在小小的空間裏交融,默契得彷彿演練過無數次。

  李婉音看着面前的小道士,眼睛越發明亮了。

  .

  .

第80章 趕山

  經過近一個小時的車程,繁華的市區已經變成了山水連綿的郊區。

  水車山作爲一個小械牡攸c,連上山的道路在地圖上都沒有詳細標註。

  陳拾安和李婉音下車來,根據地圖的位置,摸索着走過一段鄉道,遠遠地就看到了這處藏在鄉野褶皺裏的小山。

  “從哪邊上去呢……”

  “路在嘴裏,找個當地鄉民問問就知道了。”

  陳拾安隨意找了個揹着鋤頭的老農問,“阿伯,上水車山的路怎麼走?”

  “你們要去採菇啊?現在可沒啥好採的,要上山的話,從那邊走進去,過了那棵歪脖子樹,再沿着溪邊的石子路走二里地,看見山坳裏那架半朽的老水車,便到了山腳下。”

  “好,謝阿伯。”

  有了指引,找路就方便多了。

  讀書時跟舍友們去爬的都是些開發成景點的山,爬景點山時多了許多方便,但是少了幾分野趣。

  從小在鄉村裏長大的李婉音,如今已是大姐姐的她,卻依然有着童年時的那種冒險精神。

  這要是把陳拾安換成別人,她都不敢隨便跑到這種荒郊野嶺來,可偏偏跟着陳拾安她就不怕,跟他走在一起時,莫名地有安全感……反了反了!該保護他的人是我纔對!

  “拾安,這邊!”

  “……”

  看着突然加快腳步,走在他身前半步,一副要帶路樣子的李婉音,陳拾安也好笑。

  以他的道行,實在是沒什麼能稱得上是危險的東西,反而越是這樣遠離城市喧囂的地方,越有一種讓他回到家的感覺。

  上山的路比想象中更緩,兩側的灌木叢裏,有一條行人踩出來的小道。

  不多時,便見到了那架標誌性的老水車。

  “水車山還真有水車……”

  “婉音姐小心點,溪邊石頭溼滑。”

  “嗯嗯,你也是。”

  老水車置於山間的這條小溪上,溪水很是清澈,只不過水車已經不會轉了,長久的溼氣浸染下,不少部件都已經開始腐朽。

  李婉音彎下腰來,在小溪裏洗了洗手,清涼的觸感讓她臉上漾起笑意。

  “好涼~這裏的水好乾淨,這邊還有水漬、應該平時也有鄉民過來這裏打水吧?”

  “是啊。”

  陳拾安也彎下腰來洗了個手。

  肥墨嫌棄地跳到更上游一點的地方,低頭喝水,不喝他們的洗手水。

  “走吧,咱們就沿着溪流往上走吧,溼氣大的地方,野生菇也更多一些。”

  “你蠻有經驗嘛。”

  李婉音笑了笑,跟上陳拾安的腳步。

  山溙幍牡胤绞遣豢赡苡惺颤N好東西的,有的話也早被人採乾淨了。

  隨着兩人不斷往深處走,那些腳步踩出來的小路也漸漸消失了,耳邊再也聽不到外界的車流喧鬧聲,只有蟲鳴伴隨着鳥叫。

  “空氣好好。”李婉音深吸一口氣。

  走了這麼遠路,也沒發現什麼能採的,她差不多已經要放棄了,權當做是遊玩一遭。

  而陳拾安顯然還沒有放棄的意思,他也深吸了一口氣,接着緩緩地呼出來,腦袋側看向左前方。

  “要不我們往那邊走走吧。”

  “好。”

  這邊沒有路,也不知道陳拾安從哪裏撿了根棍子,當做是手裏的劍,用棍子剝開前方的灌木雜草,那些荊棘交錯的植被,在他那看似輕飄飄的木棍下,卻好似有無法阻擋的千斤力,輕輕鬆鬆地就被他撥開到一邊。

  “拾安,有蚊子咬你嗎?”

  “沒有,婉音姐被蚊子咬了?”

  “沒有!想不到這山裏挺乾淨的,居然連蚊子都沒有。”

  李婉音很是驚訝,如此茂密的叢林,還有着溼潤的環境,居然連蚊蟲都沒有的。

  “那婉音姐可要跟緊我了,我能驅蚊。”

  “哈哈哈,人形蚊香嘛你~”

  又走了很深一段路,能看得出來這邊很少人到訪了,各種野生自然的環境映入眼簾。

  李婉音拿出手機來看看地圖位置,水車山雖然偏僻,但也不是什麼大山之中,信號還是很強的,只要有信號能看個大概地圖位置,就不用擔心迷路。

  “婉音姐,你看那是什麼。”

  陳拾安抬着手裏的木棍,往前方一條小水溝的位置指了指。

  “……咦、狗肝菜!這麼多!”

  李婉音愣了愣,認出來這就是兒時老媽煮綠豆糖水時經常會放的狗肝菜,城裏肯定是見不到了,沒想到在這裏見到了這麼一大片。

  “不錯不錯,那今晚的綠豆糖水可以放些去煮了~”

  李婉音很興奮,本想着可能要空手而歸了,沒想到還有這麼些小收穫。

  她彎下腰來摘取了一些,從包裏拿出來個塑料袋裝着,陳拾安也很配合地轉過身去將揹簍對着她,她將塑料袋紮好,把開門紅的狗肝菜放進了揹簍裏。

  “這下不算空軍了~”

  “纔剛開始,婉音姐就滿足了?”

  陳拾安笑了笑,帶着她又七拐八彎地走了一段山路。

  “從這上去看看吧,這片坡不算陡,不過有很多溼滑的苔蹋褚艚阈⌒囊稽c。”

  “小意思。”

  李婉音雙手扶腰稍作休息,看着面前的小坡,學着陳拾安那樣,尋了根棍子當做登山杖。

  見陳拾安和黑貓兒開始往上走了,李婉音也麻溜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