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飯後,蘇宇三個人在橫店散步。
街上的店鋪大部分都關了。
路燈昏黃,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青石板路面上,像三棵被風吹歪的樹。
偶爾有劇組收工的車隊從身邊駛過,大燈晃得人睜不開眼,引擎聲轟轟的,然後遠去。
劉藝菲走在中間,左邊是蘇宇,右邊是舒倡。
她講着片場的趣事,聲調時高時低。舒倡笑得彎了腰,蘇宇嘴角翹着,眼睛裏有光。
走了一段路。
舒倡忽然停下腳步。
她伸了個懶腰,胳膊舉過頭頂,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我有點累了,先回房了。你們倆慢慢逛。”
走之前,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兩個人;那眼神裏有曖昧兮兮的笑意,像一隻看穿了老鼠洞的貓,嘴角微微翹着,眼睛彎彎的。
蘇宇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隨口說了一句:“你這什麼眼神啊?跟看偎频摹!�
“嘿嘿。”舒倡沒有回答,只是笑了一聲,“你們聊吧。”
她轉身快步走了。
腳步聲在石板路上嗒嗒嗒的,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被轉角吞沒。
………
只剩下兩個人,兩人找了溢出僻靜長凳坐下。
扎着丸子頭的劉藝菲靠在蘇宇胳膊上,像一只找到了窩的貓,整個人掛了上去。
晚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道具用的油漆味,盒飯裏的醬油味,還有遠處某個劇組放的煙餅味。
她的語氣輕柔,聲音帶着歡快,像一隻在陽光下翻肚皮的貓:“你怎麼突然來了?”
蘇宇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你上午那聲音,有氣無力的。我還以爲你病了,正好劇組殺青了,就順便過來看看。”
兩個人就那麼靠在一起,在橫店空蕩蕩的街道上站了好一會兒。
路燈嗡嗡地響着,有幾隻飛蛾繞着燈泡轉圈,影子在地上忽大忽小。
劉藝菲蹭着蘇宇的下巴,髮絲軟軟的,帶着洗髮水的味道,不是那種濃烈的香水味,是洗完頭之後淡淡的清香。
蘇宇的手從她肩膀上滑到腰側,停在那裏,不敢往上也不敢往下探了。
劉藝菲的手指在他T恤下襬上捲了又鬆開,鬆開了又卷,把那一小塊布料揉得皺巴巴的。
“你手怎麼這麼涼?”劉藝菲低着頭,聲音悶悶的,像是從他胸口傳出來的。
蘇宇把手從她腰側收回來,“不知道,天生的。夏天像冰棍,冬天像鐵棍。”
劉藝菲笑了一聲,抬起頭來。
路燈的光正好落在她臉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柔和。
她就那麼仰着臉看着蘇宇,看了好幾秒,不說話。

蘇宇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正要開口說點什麼,劉藝菲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領口。
不是那種輕輕的、試探性的抓,是實實在在的、用了力氣的抓。
“你低一點。”她命令道。
蘇宇愣了一下,沒明白:“什麼?”
“頭低一點。”
蘇宇微微彎下了腰。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一臂變成一拳,從一拳變成沒有距離。
她的嘴脣貼上來的時候,蘇宇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這丫頭喫了什麼,怎麼這麼甜。
他沒有閉眼,不是不想閉,是忘了。
他能看到劉藝菲的睫毛在微微顫動,能看到她鼻尖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能看到她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不知過了多久,兩個小太初才分開。
劉藝菲先退開的。
她的臉很紅,從臉頰一直紅到脖子根,像煮熟的蝦。
她低着頭,用額頭抵着蘇宇的下巴,不肯抬起來。
“你怎麼不閉眼?”她的聲音悶悶的,帶着一絲埋怨和嬌羞。
蘇宇想了想,說了一句讓劉藝菲在他胸口擂了一拳的話:“忘了。”
“這種事情都能忘?你是不是不是第一次?”
劉藝菲抬起頭瞪着他,那個瞪裏沒有兇,全是羞,眼睛水汪汪的,像剛下過雨的湖面。
蘇宇把她重新摟進懷裏,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聲音不大但很認真:“是第一次,這是我初吻。”
劉藝菲安靜了一小會兒。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畫圈,一圈兩圈三圈,然後小聲說了一句:“我也是。”
兩個人又在那盞路燈下站了好一陣子。
回酒店的路上,劉藝菲走在他左邊,右手挽着他的左臂,整個人靠在他身上,走得歪歪扭扭的,像一隻喝醉了的貓。
蘇宇被她帶得也跟着歪,兩個人就像兩根被風吹歪的竹子,在橫店空蕩蕩的石板路上搖搖晃晃地往前走。
“你明早幾點走?”劉藝菲的聲音軟綿綿的,像棉花糖。
“早點走,北京那邊一堆事。”
“哦。那你還來嗎?”
蘇宇低頭看了她一眼,路燈的光從她頭頂照下來,在她的睫毛上鍍了一層金色。
他說了一句讓劉藝菲又紅了臉的話:“你嘴上的傷還沒好,我不得來複查?”
劉藝菲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力氣不大,但很準,擰的是胳膊內側最嫩的肉。
蘇宇嘶了一聲,沒有躲。
………
酒店門口,劉小麗已經站在那兒了。
她穿着一件溕募揖臃^髮散着,手裏拿着一杯水,就那麼端着。
看到兩個人走過來,目光從蘇宇臉上掃到劉藝菲臉上,又從劉藝菲臉上掃回蘇宇臉上。
“回來了?”語氣平淡。
“媽。”
劉藝菲鬆開蘇宇的胳膊,喊了一聲,聲音裏帶着一絲心虛。
劉小麗的目光落在女兒嘴脣上,停了大概兩秒鐘。
劉藝菲下嘴脣微微腫着,比上嘴脣厚了一圈,紅紅的,像被蜜蜂蜇過。
蘇宇的嘴脣也好不到哪去,下嘴脣內側有個小破口,不仔細看倒不明顯。
“你們這是?”劉小麗的目光從女兒轉到了蘇宇身上。
劉藝菲下意識地用手背擋住了嘴,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被蜜蜂蜇了。”
劉小麗端着水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蜜蜂?橫店還有蜜蜂?”
“有啊,路邊有花,花上有蜜蜂,晚上不睡覺還在採蜜。我走過去,它飛過來,就蜇了一下。”
劉藝菲說得一本正經,眼神卻很飄,不敢看她媽,也不看蘇宇,盯着酒店大堂的地毯看。
蘇宇站在旁邊,嘴脣上還帶着那個小破口,努力忍住不笑。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又一下,最後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耳朵尖已經紅透了。
劉小麗看着女兒那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又看了看蘇宇那張憋笑憋到扭曲的臉,忽然覺得自己手裏的這杯水很想潑出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氣在胸腔裏轉了好幾圈,然後慢慢吐出來。
“蜜蜂蜇的,你自己信嗎?”她問。
劉藝菲沉默了片刻,小聲說了一句:“信。”
劉小麗不想再問了。
她看了一眼蘇宇,那目光裏三分無奈三分好笑三分捨不得,最後化成了一句話。
“蘇導,你明天還要開車回上海,早點休息。”
蘇宇點了點頭,從口袋裏掏出房卡:“阿姨您也早點休息。茜茜明天還要拍戲,別讓她熬夜。她今天訓練強度大,晚上又逛了很久,明天怕起不來。”
劉小麗接過女兒的包,轉身走在前頭。
劉藝菲跟在後面,走了兩步回頭看了蘇宇一眼,用口型說了兩個字。
“晚安”。
他回了兩個字,“晚安”。
劉藝菲的嘴又翹起來,腫着的嘴脣彎成一個不太對稱的弧度。
她轉過身,小跑着追上了劉小麗,挽着媽媽的胳膊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蘇宇聽到劉小麗的聲音從門縫裏飄出來:“你這嘴,真是蜜蜂蜇的?”
“真的。”
“什麼蜜蜂?”
“黑蜜蜂。”
“蜂蜜呢?”
“……媽!”
電梯門關了。
………
第二天早上,蘇宇和舒倡往回趕。
舒倡坐在副駕駛,一直盯着蘇宇看。
目光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像一臺掃描儀在檢查貨物的完整性,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蘇宇被她盯的渾身不自在,終於忍不住了,“你今天怎麼了?老看我做什麼?我臉上有東西?還是你忽然發現我長得很帥,打算回去寫一篇《論蘇宇的側臉美學》?”
舒倡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你沒發現,阿姨今天早上臉色很不對勁嗎?劉阿姨那個臉色啊,又紅又白的。紅的佔七成,白的佔三成。紅的是氣的,白的是擔心。”
蘇宇沒有接話,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你那個嘴哦....”
舒倡伸出手指在自己嘴脣點了點,聲音拖得老長了。
“誰家逛街把嘴脣逛腫的?兩個人同時被被蜜蜂紮了,虧你倆想的出來。哈哈哈。我都不信,更何況劉阿姨。人家劉阿姨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多,你騙鬼呢?”
蘇宇把後視鏡調了個角度,看了看自己的嘴脣。
已經不腫了,下嘴脣內側有一個小小的破口,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就你話太多了。”
他想起昨晚,劉小麗那副表情,當媽的就是這麼糾結,既希望女兒找到好的,又怕女兒被別人搶走了。
捨不得,放不下,又不得不鬆手。
? 第71章 :嫉妒啊!
八月二十日,來自大洋對岸的一則消息被置頂在了各大門戶網站的頭條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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