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嗯。”蘇宇湊過去看了一眼,“好看。”
“你就不能多說兩個字?”
“特別好看。”
劉藝菲白了他一眼,把手冊合上:“你從羅馬開始就心不在焉的,想什麼呢?”
蘇宇放下咖啡杯:“在想國內的事。樂視的賈躍亭。”
“怎麼突然想他了?”
“剛纔在碼頭看到他們公司的廣告了,歐洲盃的贊助,花了不少錢。”蘇宇靠在椅背上,“他那套生態化反的理論,說實話,確實非常誘惑人,而且從商業上看非常有前景。但我心裏總覺得哪裏不對。”
“哪裏不對?”
“中國是講政治的。影視傳媒這一塊不能只講商業,裏頭還有意識形態和內外宣傳的東西在。電視臺的蛋糕也是你能動的?”蘇宇搖了搖頭,“算了,反正拾光一向不跟樂視來往,看他幾時完就是。”
劉藝菲看着他認真思考的樣子,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你從蜜月開始就在想這些?”
“沒有,就是偶爾會想一下。”
“那你能不能把腦子裏的工作模式關掉?咱們還在度蜜月呢。”
蘇宇轉過頭看着她,海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有些凌亂,圍巾的流蘇在風裏輕輕晃着。
他伸手幫她把圍巾重新系好,語氣放柔了:“行,關掉。從這一刻開始只想着陪你看風景。”
“這還差不多。”
....
渡輪緩緩靠岸的時候,西西里的陽光毫無保留地灑了下來,把整個巴勒莫港口照得金燦燦的。
兩人下了船找了家小旅館放下行李,劉藝菲已經換上了輕便的涼鞋和短袖;島上的溫度比羅馬高了不少,已經有初夏的感覺了。
蘇宇走在巴勒莫的街道上,看着兩旁巴洛克風格的建築和街邊咖啡館裏坐着閒聊的本地人,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聽說西西里的姑娘是意大利最漂亮的。”
劉藝菲的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看他:“你聽誰說的?”
“歌德說的。他說‘如果不去西西里,就像沒有到過意大利,因爲在西西里你才能找到意大利的美麗之源’。我充分相信,三百零七年前歌德站在西西里的時候,面前一定站着一位美麗的西西里姑娘。”
劉藝菲眯了眯眼:“所以你這次來西西里,是專門來看姑娘的?”
“我沒有,我就是引用一下歌德的話。”
“那你眼睛往哪兒看呢?”
蘇宇順着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正站在一家咖啡館門口,店裏坐着的兩個年輕姑娘正衝他笑。
他立刻把視線轉回來,面不改色地說:“我在看咖啡館的招牌。”
“招牌在你左邊。”
“我左右不分。”
劉藝菲哼了一聲,加快腳步走在了前面,蘇宇趕緊跟了上去。
西西里的街頭確實盛產美女,這一點蘇宇不想否認。
街上姑娘的顏值和身材普遍在水準之上,那種地中海式的明豔和熱烈跟北歐的清冷完全兩回事。
蘇宇走在路上眼神偶爾會飄一下。
男人嘛,掉進西西里這樣的美人窩,不管心裏怎麼想的,身體總是會做出諏嵉姆磻�
關鍵是西西里姑娘很熱情大方,蘇宇看她們的時候她們也不惱,反而會笑着跟蘇宇打招呼,有的還會飛吻。
蘇宇被這一連串的熱情弄得有些手足無措,只能尷尬地點頭微笑。
“怎麼,看我還不夠嗎?”劉藝菲在旁邊陰惻惻地開了口。
“我有亂看嗎?沒有吧。”蘇宇打死也不認。
“哼!男人果然沒一個不好色。”
蘇宇選擇閉嘴,因爲劉藝菲說的是真的。
走了一段路之後劉藝菲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我聽說西西里是黑手黨的起源地,但我看這裏也是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啊。”
蘇宇笑了:“你少看那些黑幫電影。西西里確實是黑手黨的大本營,島上現在也還有黑手黨,但人家早就不幹街頭火拼、強收保護費的勾當了。”
“那他們幹什麼?”
“販毒、軍火走私、洗黑錢、地產、金融、石油;這些和普通老百姓沒直接關係的產業。”
劉藝菲眨了眨眼:“那他們一個個不都是西裝革履的老闆了?”
“對啊。不然你以爲現在的黑幫還是六七十年代那樣打着赤膊、身上紋條龍、拿着砍刀追人三條街的那種啊?早過時了。現在的老大都是某某公司董事長、某某集團董事局主席。玩的都是高端產業,誰還跟你爭幾個遊戲廳酒吧的收益。”
劉藝菲聽完沉默了幾秒:“你說得跟真的似的。”
“電影裏都這麼演。”
“你從電影裏學的?”
“不然呢?我又沒混過黑幫。”
兩人沿着老城的巷子慢慢走着,石板路被幾百年的腳步磨得光滑發亮,兩邊是斑駁的黃色牆壁和深綠色的木窗。
偶爾有老太太從樓上探頭出來收衣服,或者在窗口澆花。
空氣裏飄着番茄醬和橄欖油的香氣,混着海風送來的一絲鹹味。
.....
西西里的海灘很有名,現在不是海灘季,加之劉藝菲身上不方便,兩人就沒下水遊玩。
不過西西里的葡萄酒在國際上名聲不顯,但在意大利國內很受歡迎。
兩人這幾天嚐了好幾種本地葡萄酒,味道居然都還不錯。
蘇宇喝了口酒,眼睛轉了轉:“我知道你爸藏了一瓶好酒,一口單獨的小箱子裏。我偶然瞥了一眼,像是一瓶古董酒。得找機會騙過來。”
劉藝菲笑着搖頭:“給他留點東西吧,這幾年他那點酒都被你騙光了。”
“六十多了,還喝什麼?”蘇宇理直氣壯。
“古董酒還能喝嗎?鬼知道漚成什麼味兒了。”
“那不一定。好酒越陳越香,你不懂。”
“你懂。”
“我當然懂。我拍電影之前研究過一段時間的酒文化。”
劉藝菲看着他的樣子,笑着沒再拆穿。
西西里島同樣是電影的天堂。
《教父》《天堂電影院》和《西西里的美麗傳說》都在這裏取景。
兩人漫步在錫拉庫薩的小道上,《西西里的美麗傳說》就在錫拉庫薩小鎮拍攝。
蘇宇走在這條石板路上,忽然感慨了一句:“我進電影學院的時候,《西西里的美麗傳說》我們寢室一起去看,一個個都被莫妮卡·貝魯奇迷得神魂顛倒。王博學甚至想自學意大利語去意大利留學。”
“那你呢?喜歡莫妮卡·貝魯奇嗎?”
“當然喜歡了。我要有合適的劇本,都想請莫妮卡·貝魯奇演戲。”
劉藝菲偏頭看他:“你想跟她合作?”
“欣賞而已。人家是意大利國寶級的女演員。”
“那我呢?”
蘇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是中國國寶級的。”
“這還差不多。”劉藝菲滿意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
結束了西西里島的行程,兩人下一站前往巴黎,去看望岳父安少康。
去年春節安少康沒回國,劉藝菲一直惦記着。
私人飛機抵達巴黎的時候是上午十點多,安佳琳這個小姨子來接的機。
安佳琳站在出口處,穿着一件溗{色的風衣,頭髮紮成馬尾,遠遠地就衝兩人揮手。
五官輪廓跟劉藝菲有六七分像,氣質更偏活潑一些,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姐!姐夫!”安佳琳迎上來先抱了抱劉藝菲,又衝蘇宇點了點頭,“姐夫,蜜月玩得怎麼樣?”
“挺好的。爸呢?”
“在家做飯呢。知道你們要來,他一大早去市場買了菜,說要親自下廚。”
劉藝菲有些意外:“我爸下廚?”
“對啊,媽媽最近回國了。他說你們在歐洲喫了一個月的西餐,肯定想中餐了。”安佳琳接過劉藝菲手裏的箱子,“走吧,車在外面。”
三人上了車,巴黎的街道在車窗外緩緩掠過。
三月底的巴黎正值春天,路邊的梧桐樹抽出了新葉,咖啡館的露天座位坐滿了曬太陽的人。
劉藝菲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忽然說了一句:“巴黎比意大利冷。”
“北邊嘛。”安佳琳從前座回過頭來,“姐,你黑了好多。”
“有嗎?”
“有。比上次見你的時候黑了一個色號。”
劉藝菲轉頭看向蘇宇:“你看,都怪你帶我到處跑。”
“曬太陽補鈣。”蘇宇面不改色。
安佳琳笑出了聲:“姐夫你這理由找得夠敷衍的。”
.....
三人到了安少康的公寓,安少康果然在廚房裏忙活。
他繫着圍裙,手裏拿着鍋鏟,看見女兒和女婿進來,臉上的笑容立刻堆了起來:“來了?坐坐坐,馬上就好。”
劉藝菲湊到廚房門口看了一眼竈臺上擺着的菜,紅燒肉、清蒸魚、麻婆豆腐、蒜蓉西蘭花,還有一鍋正在燉着的排骨湯。
她回頭看蘇宇:“我爸的廚藝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你問我,我問誰?”
安少康端着最後一盤菜出來的時候,一家人圍着餐桌坐下來。
劉藝菲坐在她爸旁邊,蘇宇坐在劉藝菲旁邊,安佳琳坐在對面。
安少康給每人盛了一碗湯,然後看着劉藝菲喝了一口才開口:“怎麼樣?味道還行吧?”
“好喝。”劉藝菲點了點頭,“爸你什麼時候學的?”
“學的?我天賦異稟。”安少康給自己也盛了一碗,“退休了沒事幹,總得找點事做。你小姨說我做的飯比以前好喫多了。”
安佳琳在旁邊點頭:“確實。姐你不知道,去年他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天天打電話問我這個菜怎麼做那個菜怎麼做,煩死了。”
安少康瞪了她一眼:“你這話說的,我後來不是不用問了嘛。”
“那是因爲你已經學會了,不是因爲我教得好。”
父女倆鬥了幾句嘴,飯桌上的氣氛很熱鬧。
蘇宇在旁邊安靜地喫着飯,偶爾插一兩句話。
安少康的手藝確實不錯,紅燒肉軟糯入味,清蒸魚火候剛好,排骨湯也燉得清甜。
“蘇宇,你們這次在歐洲玩了多久?”安少康笑着問。
“快一個月了。從挪威開始,一路南下。”
“挪威的極光看到了?”
“看到了。”
“那挺好。”安少康點了點頭,“我年輕的時候也想過要去北歐看極光,後來一直沒去成。現在年紀大了,跑不動了。”
劉藝菲夾了一塊魚放進她爸碗裏:“那你就好好在巴黎待着,等下次我們去別的地方玩,給你帶照片回來。”
“照片和親眼看到能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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