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比你早半個多小時吧。”
“你這麼早起來就爲了給我煎個蛋？”
劉藝菲喝了口牛奶，表情雲淡風輕：“順手做的。反正我也要喫東西，多做一份又不費事。”
蘇宇看着她那副故作不在意的樣子，笑了一聲沒戳穿她，低頭繼續喫早餐。
....
九點多蘇婷的車到了院子外。
蘇宇換了身深色的休閒西裝，沒有打領帶。
劉藝菲站在門口又幫他正了一下衣領：“早去早回。”
“知道了。”蘇宇偏頭在她額頭上快速親了一下，“晚上想喫什麼？”
“等你回來再說。”
蘇宇點了點頭，出了門。
蘇婷坐在駕駛座上，看見蘇宇出來降下了車窗：“上車吧，磨蹭什麼呢。”
蘇宇上了副駕駛繫好安全帶：“姐你今天怎麼這麼積極？”
“廢話，華藝送錢，我能不積極。”蘇婷發動車子。
車子一路向着華藝包下的五星級酒店開去。
蘇宇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快速掠過的街景。
商場外牆的廣告牌上已經換上了春節檔電影的巨幅海報，《西遊記之大鬧天宮》裏甄子丹的孫悟空造型佔據了最顯眼的位置。
“華藝今天估計要公佈他們那個五年計劃了，”蘇婷一邊開車一邊說，“你覺得會是什麼方向？”
蘇宇想了想：“大概率是去電影化。這兩年他們房地產和文旅的佈局動作不小，去年收購了好幾個遊戲公司和互聯網項目，王忠磊在好幾個論壇上都提過影視公司不能只靠票房活着。”
蘇婷挑了挑眉：“那你還拿着他們的股票？”
“所以今天來聽聽。聽完再決定。”蘇宇的語氣平靜。
....
車子很快到了酒店門口。
還別說，王忠軍和王忠磊這次排場不小，酒店外面拉了二十米長的紅毯，紅毯兩側擠滿了媒體記者和工作人員，長槍短炮的陣仗比不少電影節還隆重。
大量的禮儀小姐和安保人員在維持秩序，數十家媒體的攝像機和話筒排成幾排，閃光燈此起彼伏。
跟華藝有關係或合作或受邀的圈內電影人、製片人、演員明星一個個進場，多是大腕兒，其中不乏港臺明星。
不少金融圈和互聯網企業的人也混在其中，西裝革履地互相寒暄。
蘇宇和蘇婷一前一後走上紅毯的時候，閃光燈噼裏啪啦地閃了起來，亮度幾乎能把人眼睛晃花。
“蘇導！奧斯卡提名你有什麼感想？”
“蘇導，《地心引力》什麼時候國內上映？”
“蘇導今天來參加華藝週年慶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嗎？”
“蘇導，聽說你最近在籌備新項目？”
蘇宇一概沒答，只是保持着得體的笑容點了點頭，腳下步伐不停。
蘇婷在旁邊替他擋了幾句：“今天主要是來參加華藝的週年慶，其他問題稍後有機會再說。”
進了酒店大門之後，喧囂聲小了很多。
大堂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地聊着天，香檳塔和水晶吊燈在頭頂折射出璀璨的光。
蘇宇和蘇婷一走進去，立刻有好幾撥人圍了上來。
“蘇導，恭喜啊！奧斯卡十項提名，這可真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一位影視公司的副總熱情地握着蘇宇的手晃了好幾下。
“蘇總，好久不見，最近拾光有沒有什麼新項目可以合作？”
某位投資方的代表已經掏出了名片朝蘇婷遞過來。
“蘇導，3月初的奧斯卡可一定要捧杯啊。”
某位演員端着酒杯湊過來，笑容殷勤。
兩姐弟一一回應着，臉上掛着標準化的社交笑容，腳下一步沒停。
兩人穿過主會場的大廳，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往前排的座位走去。
路過第三排的時候，蘇宇看到幾張熟悉的面孔。
馮小剛坐在角落裏，端着茶杯跟旁邊的人低聲說着什麼，臉色不算太好。
蘇宇當然知道爲什麼：奧斯卡提名落選的消息纔出來兩天，全網都在拿他跟蘇宇對比，換誰心情也好不了。
蘇宇沒有過去打招呼，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了一下。
馮小剛也回了個點頭，表情淡淡的，顯然心裏並不像面上那麼平靜。
蘇婷在蘇宇耳邊低聲說：“你發現沒有，今天王忠軍和王忠磊的臉色也沒好看到哪去。”
蘇宇掃了一眼臺上正在跟工作人員確認流程的王忠磊，確實，笑容雖然還在臉上，眼底有掩不住的疲憊。
...
蘇宇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叫了他一聲：“蘇導！”
他回頭，徐克和石楠生正從另一邊走過來，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式立領外套，精神不錯。
“徐導，好久不見。”蘇宇停下腳步。
“好久不見。”徐克跟他握了握手，“《威虎山》的後期快做完了，到時候還得請你這個監製去看看成片。”
“一定。”蘇宇笑了笑，“徐導的片子，我肯定第一個看。”
徐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今天過來是爲了股東大會？”
“嗯，露個臉就走。徐導你呢？”
“我來湊個熱鬧。”徐克笑着壓低聲音，“順便看看華藝今天要宣佈什麼大事。”
兩人簡短地聊了幾句，工作人員就過來引他們入座了。
蘇宇的位置在第一排，左邊是張紀中和馮小剛，右邊是顧長衛和張國立。
蘇宇跟顧長衛打了個招呼，兩個人在位置上低聲聊了幾句，無非是最近的項目進展和圈內動態。
大約半個小時後，場內基本坐滿了。
兩三百個座位整整齊齊地排列着，主席臺上早就準備好了大銀幕和講話臺。
蘇宇放眼望去，華藝的面子確實不小，在座的藝人至少三線起步，從插刀教那幾個到馮紹峯、陳赫、舒淇、劉嘉玲、範偉、白百何、馮遠征、張涵予，沒有一個小透明。
蘇宇的目光掃過場內的時候，不少人也正看着他。
他坐的是一排，象徵着這家公司的核心股東圈子，而他是那一排裏最年輕的面孔。
大約十點半，王忠軍和王忠磊在司儀的邀請下走上了主席臺。
“開始了。”蘇宇心裏嘀咕了一句。
“感謝諸位百忙之中來參加華藝公司成立二十週年慶典，暨華藝集團股東大會。”王忠磊的開場白穩而有力，“早在華藝上市之初，我們就想召開一個大會，說說集團發展的方向，只不過一直下不了決心。直到今天，趁着二十週年之際，我們決定和所有股東，以及業內、媒體同仁們說說華藝集團的發展規劃……”
此時，大銀幕上已經出現了一行字：“去電影單一化發展路線”。
場上瞬間響起一片嘈雜聲，所有人反應不一。
蘇宇看着那行字，表情有些微妙。
說實話，去電影單一化這個路線本身並不差，可以讓華藝多好幾條腿走路。
問題在於，實際操作起來很容易跑偏，乃至丟失根基。
蘇婷在他耳邊低聲說：“果然是這個方向。”
蘇宇沒說話，繼續聽着。
上面的王忠磊已經開始進入正題：“其實從公司上市起，我們就一直在做去電影單一化，只是今天才對大家公開講出來而已。從上市到現在三年多，和華藝有直接經紀合約的藝人，我們放走了七十餘位，全都是二線以上。未來也不會再做藝人經紀業務，而是轉爲跟藝人合開工作室的模式。”
他頓了頓，喝了口水，繼續道：“電影、電視劇盈利有限，製片和藝人郀I成本在大幅度升高。藝人經紀業務將從集團核心業務裏裁撤。未來，我們會加大力度進行去電影單一化發展；文化小鎮、主題公園、旅遊、遊戲、互聯網、金融、電子產品……這些會成爲集團發展的新方向、主要方向。”
王忠磊在上面情緒亢奮地講着，下面無數人同樣激動地鼓着掌。
蘇宇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表情平靜。
他從王忠磊的話裏聽出來了一些東西。
雖然早就心裏有準備，可當面聽到王忠磊的激昂講話，蘇宇還是覺得有些恍惚。
華藝是以影視公司的名義上市的，當初官方給了多少讚譽和期望。
可現在他們居然要奔着地產、金融、互聯網、遊戲這些領域去了；最後房地產暴雷，華藝隨即破產，兩兄弟成了失信人員。
“也對，”蘇婷在旁邊嘀咕，“房地產、互聯網、金融、遊戲這些行業可都是一片大好，遠遠比做影視賺得多、賺得快。”
蘇宇側過頭低聲回了一句：“根基沒了，上面蓋再高的樓都是虛的。”
蘇婷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蘇宇再次拿到高達90萬股增派的股票分紅，蘇婷拿了70萬股的時候，大家心裏不免還是有些震撼。
最後環節是華藝的年會，也是最隆重最熱鬧的宴會環節。
蘇宇沒待多久，老姐在應付着。
跟李彬彬和張涵予幾人聊了一會兒後，就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出了酒店大門，冷風撲面而來。
蘇宇站在臺階上呼出一口白氣，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劉藝菲半小時前發了一條微信：“完了沒？晚上想喫什麼？”
蘇宇打字回：“剛散。你想喫什麼？”
那邊秒回：“火鍋。”
“行，我先回家接你。”
“好，等你。”
……
金融市場的反應速度是真的快。
上午華藝成立二十週年慶典暨股東大會結束後，那套去電影單一化發展路線也隨之傳了出來。
導致的結果就是華藝的股價應聲往上躥，連續飆升了兩天。
蘇宇坐在家裏的沙發上刷着手機看股價走勢圖的時候，劉藝菲正抱着胖橘小橙子坐在對面。
小橙子被她摟在懷裏，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尾巴尖有一下沒一下地甩着。
劉藝菲看着對面沙發上時而皺眉時而沉思的蘇宇，有些摸不着頭腦：“你今天是怎麼了？一上午都迷迷糊糊的。”
說着話，她就用自己白嫩暖和的手摸了摸蘇宇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這才放心地鬆了口氣：“沒燒呀？”
蘇宇被她這一連串動作弄得回過神來，“剛剛在想事兒，現在已經做好決定了。”
“想什麼事兒呀？”劉藝菲挨着他在沙發上坐下，把懷裏的小橙子放到兩人中間的抱枕上。
小橙子立刻找準姿勢蜷成了球，發出滿意的咕嚕聲。
蘇宇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我送你一套房怎麼樣？當做新年禮物。”
劉藝菲眨了兩下眼睛，嘴角的弧度慢慢彎起來：“嗯，可以呀。你怎麼突然有這個想法了？”
蘇宇沒有回答，而是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老弟？”
“姐，今天華藝股價是多少？”
“連續兩天漲停，現在是41塊8毛5。怎麼了？”
“我好像有1086萬股，你是886萬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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