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舒唱湊過去看了一眼屏幕,也跟着沉默了。
手機屏幕上是一張年輕時的腎疼照片,五官端正,眉清目秀,確實是正兒八經的帥哥一枚。
“歲月真是把殺豬刀啊,”舒唱幽幽地感慨了一聲,“誰能想到當年那麼帥的人現在長這樣。”
劉藝菲盯着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又轉頭看了看正在開車的蘇宇的側臉,表情忽然變得有些憂心忡忡:“小宇子,你以後不會也這樣吧?”
蘇宇差點一腳剎車踩下去:“什麼叫我以後也這樣?”
“就是……歲月是把殺豬刀那個……”
“你家蘇導可能隨着年齡增長要晉升喜劇導演了,”舒唱在後座悠悠地補了一刀,“到時候也不用愁沒戲拍,喜劇導演也挺好的。”
喜劇導演?蘇宇第一時間想到了寧皓那張圓臉,頓時罵罵咧咧地回了一句:“滾犢子!你倆腦子裏天天都想些什麼有的沒的!”
劉藝菲和舒唱在後座笑成了一團,聲音在車廂裏迴盪了老半天。
.....
沒過幾天蘇宇在公司裏讓蘇婷去接觸了開心麻花的團隊。
“烏龍山伯爵那個話劇可以關注一下,不過網上的沒有完整版本,你去跟劉洪濤接觸接觸,看他們願不願意接受投資。”
蘇婷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又想收編了?”
“收編談不上,就是覺得這個團有潛力。話劇底子好,演員也是現成的,後面如果轉影視化會很快。”蘇宇喝了口咖啡,“先讓專業的人看一下他們的股權架構和經營情況,做個估值。”
蘇婷點了點頭記下了。
一週後,劉洪濤就來了一趟拾光影業。
劉洪濤放下茶杯笑着說:“沒想到啊蘇導,這才幾天我們又見面了。”
他着實沒想到前腳剛看完話劇,後腳拾光影業就聯繫上了,而且開口就是談投資。
雖然開心麻花現在走上了正軌,但劉洪濤心裏一直有長遠的計劃;只做話劇還不夠,時機還沒成熟之前他想先穩紮穩打。
現在一切似乎有了轉機,開心麻花的步子可以邁得快一些了。
“說實話劉總,開心麻花的話劇我看了,對這塊業務我是看好的。你們只待在話劇領域,也實屬有些可惜。”蘇宇開門見山。
劉洪濤聽到這話神情有些激動:“蘇導您說得太對了!不過限於目前的情況和資源,也實在不敢一下子步子邁太大。”
兩人默契地笑了笑。
蘇宇接着說:“劉總,你也知道拾光影業的主營業務,影視這塊向來是我們的強項。拾光可以幫助開心麻花從話劇過渡到影視化,明年開始就可以先製作電影。你這邊能讓出多少股權?”
劉洪濤顯然來之前已經想過了:“開心麻花的股權可以讓出百分之三十五。”
百分之三十五,蘇宇想了下,差不多了。
“合作愉快。”
兩人握了握手,協議就這麼達成了。
劉洪濤笑容滿面,這個結果他很滿意。
蘇宇站起來說:“一起喫個飯吧,我做東。”
“哈哈哈好。”
.....
週末蘇宇又帶着劉藝菲和舒唱去了開心麻花,這次看的是另一部舞臺劇《夏洛特煩惱》。
海淀劇院的後臺一如既往地熱鬧,腎疼他們正在準備晚上的演出。
“聽說蘇導今天來了。”腎疼湊到馬麗旁邊壓低聲音說。
馬麗正在對着鏡子補妝,頭也沒回:“你咋知道的?”
“劉總他們說的唄。”
蘇宇坐在臺下看着跟電影相似又不一樣的《夏洛特煩惱》表演,確實別有一番滋味。
這個舞臺劇好就好在劇中幾乎每個角色都讓人印象深刻,即使只是出場幾分鐘的小人物也亮點頻出。
劉藝菲和舒唱坐在他兩邊,從開場笑到中場,從中間笑到結束,整個人都歪成了兩團。
“不行了不行了,”劉藝菲眼淚都飆出來了,拿紙巾擦着眼角,“這舞臺劇太好笑了,誰想出來的這麼有才。”
舒唱也是笑得直喘氣:“還是演員演得好,喜劇氣氛特別濃。那個腎疼往臺上一站我就想笑,他都不用開口。”
演出結束的時候現場鼓掌聲經久不息。
後臺裏劉藝菲和舒唱還在盛讚腎疼他們演得棒,腎疼一臉認真地接了話:“值了值了,能讓劉藝菲和舒唱誇咱們,這下出去都倍有面子。以後誰要是踩咱們就說連劉藝菲和舒唱都誇過,你哪來那麼大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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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宇在旁邊也是笑着搖頭,然後他忽然轉頭對劉洪濤和閆非說了一句:“劉總、閆導,你們說把這舞臺劇搬上大銀幕怎麼樣?”
這句話讓後臺一下子安靜了。
劉洪濤愣了一下,閆非手裏的杯子停在半空中,腎疼嘴巴張到一半沒合上。
大家都愣住了,好一會兒沒人說話。
還是腎疼反應最快,他第一個回過神來笑着打圓場:“蘇導,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蘇導您說我說的在不在理?”
蘇宇笑着點了點頭:“舞臺劇我也看了,挺合適的,無論是題材還是背後傳達的意義,我判斷能改成電影。就不知道閆導有沒有這個興趣。況且說好的兩年內影視化我也得履行承諾不是嘛,不然劉總不得找我麻煩啊。”
“哎呀!總算是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給盼來了!”腎疼誇張地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淚,“蘇導你知不知道,我們這些年等得好苦啊!”
他說完立刻轉頭去勸閆非,“閆導,這樣大好的機會可不能放過啊!”
“屁話!誰還不想拍電影啊,放過這機會我傻啊?”閆非笑着拍走了腎疼那搞怪的手,正了正表情認真對蘇宇說,“蘇導,承蒙器重,這活我肯定接了。”
蘇宇點了點頭:“影視化劇本還得修修改改。這舞臺劇就是你和彭大魔寫的,你們來做影視化改編最合適,自編自導沒問題吧?”
閆非是個東北老爺們說話直來直去:“男人嘛,哪能說不行的,是吧?”
“注意點場合!說什麼呢,什麼行不行的。”劉洪濤在旁邊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閆非雙手合十連忙道歉:“哎我錯了我錯了,待會兒喫飯我賠罪。”
蘇宇又笑着說:“主演儘量不換就不換吧,能用團隊的人就用團隊的人,實在不合適的再去外面找。”
這話讓後臺裏原本心情此起彼伏的演員們頓時放鬆了不少,腎疼和馬麗對視了一眼,眼睛裏都是壓不住的笑意。
最怕的就是影視化裏面重新選人換了演員,那就浪費了一個大好機會了。
? 第273章 :請帖
蘇宇在辦公室裏寫請帖寫了快一個禮拜了。
每天午休的時候拿出來寫上幾封,下班前再寫上幾封,不趕進度也不拖沓,按着自己的節奏一張一張慢慢寫。
請帖是定製的米白色硬卡紙,封面上印着淡淡的暗紋,打開之後左邊是手寫的邀請語,右邊留了空白給收件人的名字和祝福語。
蘇宇的字不算好看但勝在工整,一筆一劃寫得規規矩。
王博學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蘇宇低着頭在那張卡紙上寫着什麼,湊過來瞄了一眼:“你還在寫呢?這都寫多久了?”
“快一週了。還有十幾張就寫完了。”蘇宇頭也沒抬,筆尖在紙面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你們倆真是沒事找事,直接讓印刷廠印好不就行了,非要親手寫。”王博學在他對面坐下來,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累不累?”
“累是累點,感覺不一樣。”蘇宇寫完最後一個字,把請帖輕輕放到旁邊已經寫完的那一疊上面,“請帖這種東西,印出來的跟手寫的,收到的人感覺是不一樣的。你看這一張,”
他拿起剛寫完的那封晾了晾墨,“收件人打開的時候看到的是我一筆一劃寫出來的字,不是我讓打印機打出來的字,那個找庠凇!�
王博學盯着他看了兩秒:“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文藝了?”
“被劉藝菲傳染的。”
王博學哈哈大笑起來,他放下水杯換了個話題:“對了,你看到《富春山居圖》的票房了嗎?破兩億了。”
蘇宇這才放下筆抬起頭來:“兩億?”
“兩億。一部爛片,豆瓣三分,罵聲鋪天蓋地,票房破兩億了。”王博學搖了搖頭,表情裏混合着困惑和某種無奈,“我都不知道該說市場瘋了還是觀携偭恕!�
蘇宇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倒是沒有太驚訝的樣子:“其實也好理解。這電影從一開始就被罵,罵得越狠知道的人越多,知道的人越多就越有人想去看看到底有多爛。好奇心這東西比什麼宣傳都管用,你花兩千萬做廣告可能不如網友自發刷屏的一條差評來得有效。”
“那以後大家都拍爛片算了,省錢省力票房還高。”
“你試試看?”蘇宇笑着看了他一眼,“你能保證每個爛片都像《富春山居圖》這麼天時地利人和地爛嗎?爛片能賣錢的少之又少,這個片子是個特例,不是規律。”
王博學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反正韓董那邊現在心情挺複雜的,我看他最近接受採訪的時候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那表情跟喫了怪味豆一樣。片子在罵聲中賺錢,你說他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該高興。至少沒虧。”蘇宇把寫好的請帖收攏整齊放進抽屜裏,“至於罵聲,罵就罵唄,又不是罵的韓董拍的。”
.....
王博學走了之後蘇宇又寫了兩張請帖才收工。
他把抽屜鎖好,拿起外套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夕陽已經斜斜地掛在樓羣之間的縫隙裏了。
他掏出手機給劉藝菲發了條消息:“我這邊還有十來張就寫完了,你那邊進度怎麼樣?”
消息發出去之後等了兩分鐘沒有回覆,又等了五分鐘還是沒有。
蘇宇把手機揣回口袋裏沒再催,上了車發動引擎往家的方向開。
到家推開門的時候客廳裏的電視開着,音量調得不大,劉藝菲趴在茶几上手裏握着筆,面前攤着一大片空白的請帖,旁邊散着幾支寫禿了的筆芯。
舒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手機,看到蘇宇進門就用眼神朝他擠了擠眼。
蘇宇換了拖鞋走過去,在劉藝菲旁邊蹲下來看了看茶几上的請帖:“寫了多少?”
劉藝菲抬起頭來看他,表情帶着微妙心虛:“……一封。”
“一封?今天一下午就寫了一封?”
“不是!”劉藝菲連忙辯解,“下午寫了兩封,有一封寫錯字了,廢掉了。所以剩下的就是……”
她伸出食指晃了晃,“一封。”
蘇宇低頭看了一下她面前那張寫好的請帖,字跡端正清秀,比他寫得好看多了。
“那你今天下午都在幹嘛?”
劉藝菲沒有正面回答,目光飄向舒唱那邊。
舒唱頭也不抬地接了一句:“她在刷微博刷了半小時,跟我聊八卦聊了四十分鐘,又去廚房翻喫的翻了一刻鐘,還看了兩個小時電視,然後纔開始寫,寫了一封就寫不動了。”
“舒唱你出賣我!”劉藝菲抄起旁邊一個抱枕朝舒唱扔過去,舒唱側頭躲過,抱枕砸在沙發靠背上彈了一下掉在地上。
蘇宇笑了一聲,在她旁邊坐下來拿起一張空請帖看了看:“要不剩下的我幫你寫了?”
“不行!說好了一人一半的。”劉藝菲把請帖搶了回去,“我總共有四十封要寫,你那邊寫完了你就不管了,我自己的份我得自己寫完。”
“那你就別刷微博別聊八卦別翻喫的了,專心寫。”
“我這是大腦需要間歇性休息,科學用腦懂不懂?”
蘇宇看着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投降似的舉了舉手:“行行行,科學用腦。那你慢慢寫,我去給你倒杯水。”
劉藝菲點了點頭,重新低下頭拿起筆來。
.....
蘇宇去廚房倒了杯溫水端出來放在茶几角上,自己也在旁邊沙發上坐下來打開了手機。
客廳裏安靜了一會兒,只有劉藝菲筆尖劃過紙面的細微聲響和偶爾舒唱翻手機時屏幕發出的反光。
“哎,”劉藝菲忽然抬起頭來,“你說我寫請帖的時候要不要給每個人寫一句不一樣的話?比如給親戚的就寫深情一點,給朋友的就寫調侃一點。”
“那你得寫到明年去。”蘇宇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眼睛,“你要是真給四十幾個人每個人都寫不一樣的話,你明年端午都寫不完。大家收到請帖的時候主要看時間地點,不會在意你寫的那句話是深情的還是調侃的。”
“那你也太沒儀式感了。”
“這叫務實。”
劉藝菲撇了撇嘴低頭繼續寫,過了一會兒又抬起頭:“那如果我每張都寫一句‘感謝你來見證我們的重要時刻’,會不會顯得太官方了?”
“不會。這是請帖,不是情書。別想太多。”
“你這個人怎麼一點浪漫都不懂。”
“你寫不寫?你再聊下去這一封都寫不完了。”
劉藝菲瞪了他一眼,重新埋頭寫了起來。
這一次她安靜了比較久,筆尖一直在動,偶爾停下來頓一頓想一想再繼續。
舒唱不知道什麼時候把電視換了一個臺,音量還是很小,綜藝節目的笑聲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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