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蘇宇在公司跟申奧通了個電話,這小子在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帶着壓不住的興奮:“蘇導,四點二億!四點二億美金!我上次跟你說環球那個項目他們今天主動加錢了,你猜加了多少?”
“多少?”
“翻了一倍。導演費加到了八百萬,還帶分成。”
蘇宇靠在椅背上笑了一聲:“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考慮考慮。畢竟還有籌備續集。”
“你小子學會擡價了。”
“跟你學的嘛。”
掛了電話之後蘇宇翻了翻《驚天魔盜團》的最終數據報表。
四點二億美金的全球票房,光是票房分賬就賺了超過一億美金,還不算後續的版權收益和周邊開發。
鄧吵和李彬彬兩位華人演員在這部電影裏的受益最大,一個是從國內一線躍升到國際視野,一個是從好萊塢打醬油變成了好萊塢女主角。
圈裏的演員們羨慕歸羨慕,也都清楚這種事羨慕不來,邭狻嵙Α⑷嗣}、機會,缺一不可。
? 第270章 :馬老師邀約
李彬彬和她的妹妹經紀人李雪在《驚天魔盜團》下映的第三天,親自提着禮物上門感謝了蘇宇和劉藝菲。
宇正在書房裏整理《愛樂之城》劇本的最終修訂稿,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斑,屏幕上的光標一閃一閃地等着他敲下最後一個句號。
聽到門鈴響的時候他正卡在一段對話的節奏上,放下鼠標嘆了口氣站起來往門口走。
拉開門的時候李彬彬站在門口,穿了一件簡單的白T恤配牛仔褲,頭髮鬆鬆地披在肩上。
她手裏提着兩個紙袋,紙袋上印着某個高端品牌的金色logo,旁邊站着李雪,穿得比姐姐正式一些,一件溗{色襯衫配黑色西褲,兩人臉上的笑容真昭Y帶着一點不好意思。
“蘇導,藝菲在嗎?”李彬彬往裏探了探頭,語氣裏帶着那種登門拜訪時特有的客氣。
“在,進來吧。”蘇宇側身讓開門口,目光掃了一眼那兩個紙袋,“你們這是幹嘛,還提東西來?搞得這麼正式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彬彬把紙袋放在玄關櫃上,拍了拍手:“一點心意,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就是這次《魔盜團》的事,我真心想當面跟你們說聲謝謝。光發條消息顯得太敷衍了,不親自來一趟我這心裏過不去。”
劉藝菲從客廳沙發那邊站起來走過來,她剛纔正窩在沙發上看一本時尚雜誌,聽到動靜的時候隨手把雜誌扔到了茶几底下。
看到李彬彬提着東西的時候她表情先是一愣,然後笑着迎上去:“冰冰姐你也太客氣了,拍戲是你自己的本事,票房好也是你演技好,謝我們幹嘛。”
“那不一樣。”李彬彬在沙發上坐下來,接過劉藝菲遞來的水杯,雙手捧着杯壁,“這次機會是你們給的,我心裏有數。”
蘇宇靠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水,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大家自己人別這麼客套。那片子能賣錢是全體主創的功勞,你演得確實好,北美那邊影評誇你。有幾篇我看了,說你那種冷豔又帶點脆弱感的氣質特別適合魔術片,我看得都想轉給路陽讓他再給你加戲。”
“蘇導誇獎了。”李彬彬笑着搖頭,臉上的神情明顯輕鬆了不少,從剛纔那種拘謹裏慢慢鬆弛下來。
幾個人聊了大概半小時,從《驚天魔盜團》的票房聊到續集的計劃,從北美宣傳的趣事聊到鄧吵在路演時鬧的笑話。
臨走的時候李彬彬在門口又回頭跟劉藝菲抱了一下:“下次有合適的片子別忘了叫我,配角都行,不挑角色。我現在對你挑劇本的眼光是百分百信任的。”
“行,記住了。”劉藝菲拍着她後背說,“冰冰姐路上慢點開車。”
關上門之後蘇宇低頭看了看玄關櫃上那兩個紙袋,一個裏面裝着一瓶包裝精緻的紅酒,另一個裏面是一盒一看就不便宜的燕窩。
他轉頭對劉藝菲說:“她太客氣了。回頭你給她回條消息,說下次來不用帶東西,帶嘴就行。”
“已經回了。”劉藝菲揚了揚手機,得意地晃了晃屏幕,“我說了,家裏飯菜管夠’。”
“你倒會做人情。”
“跟你學的嘛。你不是教過我人情來往不要太重,能還的情分就得趁早還。”
蘇宇笑了笑沒接話,轉身回了書房。
....
六月的BJ熱得比往年早,街邊的蟬還沒開始叫,空氣裏已經有夏天的悶熱氣息。
六月初這幾天市場一片靜悄悄,原因很簡單,高考。
全國幾百萬考生被關在考場裏埋頭答題,電影院也集體進入了冬眠模式。
蘇宇知道,這種安靜是暫時的。
等高考一考完,幾百萬被憋了三年的輕觀袝耖_閘的洪水一樣湧出來,暑期檔的票房大戰也會正式拉開帷幕。
蘇宇晚上在公司開會,桌上攤着一份暑期檔各家電影的定檔名單,王博學、蔣雪柔、申奧幾個人圍了一圈,面前的咖啡杯一個比一個滿。
蘇宇翻着那份名單,手指在上面劃了幾個圈:“今年暑期檔片子不少。除了咱們的《左耳》和《你的名字》,還有周結侖的歌舞片《天台愛情》,華藝和韓國合拍的《大明猩》,基努·李維斯監製的中美合拍《功夫俠》,范冰冰的《一夜驚喜》……熱鬧得很。”
王博學湊過來看了一眼,搖了搖頭:“周結侖那部歌舞片,我聽說院線那邊都不太看好。周董號召力不用說,但歌舞片在國內太小辛耍⌒到三五年都不見得有一部。上次國內出歌舞片是什麼時候了?我都有點記不清了。”
“《如果·愛》吧,零幾年的片子,票房也不怎麼樣。”申奧在旁邊接了一句。
“所以院線那邊有人開玩笑說,不如直接錄一場周結侖的演唱會放到影院播,都比放電影更賺錢。”蔣雪柔笑着補充了一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蘇宇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名單上《左耳》那一行:“院線對《左耳》和《小時代》的預期都不低。他們做過功課,知道郭敬明和饒雪漫的書迷羣體有多大,覺得兩部片子弄不好每部能衝幾億。”
“那咱們《左耳》五億有沒有戲?”申奧問了一句,語氣裏一半好奇一半認真。
蘇宇想了想:“保底三億,衝四億。五億要看邭猓赐诘钠咏o不給活路。”
“你這話怎麼說得這麼保守?”
“因爲我說話向來留餘地,不像你們在外面吹牛吹得沒邊。”
腥硕夹α似饋恚瑫h在笑聲中收了尾。
蘇宇收拾桌上的文件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有一條未讀消息是助理發來的:“哥,馬總那邊託人遞話,想約你見個面聊聊。”
蘇宇盯着那條消息看了兩秒,腦子裏轉了轉馬總這兩個字對應的面孔。
“哪個馬總?”
助理很快回了一條:“阿狸那個,馬總。”
蘇宇這回愣了一下,打字過去:“他不是剛卸任CEO嗎?退休了不好好享福請我幹嘛?”
“說是想跟咱們請教一下拍電影的事。”
蘇宇的表情跟喫了蒼蠅屎一樣,眉毛擰在一起。
他跟馬總沒什麼交情,兩個人在公開場合見過幾次但沒單獨聊過,以馬總那種所有行業都要用互聯網思維顛覆一遍的風格,他約自己聊電影能聊出什麼好話來?
轉念一想,既然這種級別的大佬主動請了,於情於理都應該走一趟。
....
地點約在江南俱樂部,京城頂級的私人會所之一。
蘇宇以前路過幾次但從來沒進去過,推門進去的時候被裏面的裝潢閃了一下眼睛。
中式風格的挑高大廳,紅木傢俱配着水墨畫,角落裏擺着一盆差不多快夠到天花板的綠植,空氣裏飄着某種淡雅的木質香。
蘇宇被工作人員引到二樓一間茶室裏,推開門的時候馬總正坐在主位上翻手機,看到他進來的時候站起來伸出了手。
蘇宇跟榜上的所有富豪都不一樣,他不混圈子,也不參加任何所謂富豪俱樂部,而且他對外的身份更多的是導演。
馬總顯然對這個年輕人做過功課,一見面就笑着說:“蘇總,你是我見過最低調的富豪。”
蘇宇被他這話逗得嘴角抽了一下,伸手跟他握了握:“馬總,你也是我見過長得最有特點的富豪。”
馬總對別人打趣他的長相早就見怪不怪了,哈哈大笑起來,招呼蘇宇坐下。
他親自提起茶壺要給蘇宇倒茶,蘇宇趕緊擺擺手:“馬總別忙,晚上喝茶我睡不着,給我杯白水就行。”
馬總也不勉強,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來聞了聞:“嚐嚐我們這兒的新茶,外面可喝不到。不過你既然不喝,那咱們就喝點水說說話。”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換了個姿勢,“今天請你來呢,就是想請教請教,你說這電影應該怎麼做?”
蘇宇端着白水杯,沒想到他開門見山就問這個。
“馬總謙虛了,您手下那麼大一個帝國,拍電影對您來說不是難事。”
“謙虛什麼啊,天生的勞碌命。”馬總擺擺手,語氣裏有一種天然的掌控感,“我跟你說,退休了也沒閒着。最近在研究文娛產業,覺得這個方向有搞頭。拾光的模式我大概瞭解過,你們從製片到發行到宣傳到票務,整條鏈都打通了,確實做得漂亮。”
蘇宇端着水杯笑了笑,等着他說下文。
馬總果然話鋒一轉:“但我覺得你們的模式還能再升級。”
“怎麼升級?”
“用數據。”馬總坐直了身體,眼睛裏閃着那種屬於互聯網創業者特有的亮光,“我們有一套數據分析系統,對幾億用戶進行畫像,分析他們的喜好、消費習慣、審美傾向,再針對這種喜好精準地投放內容。你今天想看什麼,我明天就能讓你看到什麼。這就叫精準供給。”
蘇宇端着水杯沒有立刻接話。
他腦子裏飛速轉了一圈,把馬總的話重新咀嚼了一遍。
“馬總,你這個思路做電商行得通,”他放下水杯,語氣盡量放得客氣,“對消費者進行畫像,再針對性地提供他們需要的商品,確實能提高轉化率。但做電影、做內容不能這樣。”
“怎麼不能?都是一個買一個賣,你需要什麼我就給你什麼。”
“話是這麼說沒錯,影視畢竟不完全是商品。”蘇宇想了想措辭,“它裏面還包含了內容和審美。一件商品消費者今天需要,你明天就能生產出來。一部電影從立項到上映動輒一兩年甚至三四年,等你的片子拍出來了,觀械目谖犊赡茉缇妥兞恕6夷隳欠N用戶畫像針對性投放的模式,只能生產特定羣體的電影,電影是要投放到影院面對所有人的,你不可能給不同觀蟹挪煌姹尽!�
馬總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表情像是在聽但沒完全聽進去。
“你說的問題我們考慮過,”他放下茶杯,“所以我們的大數據分析會做動態調整,根據實時反饋修正方向。這不是靜態畫像,是動態跟蹤。”
蘇宇聽完這話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他當然知道馬總說的這一套是什麼,互聯網公司的思維模式,管觀薪杏脩簦茏髌方挟a品,管審美叫數據標籤。
“馬總,我就直說了吧。如果用戶畫像這套真的那麼有效,好萊塢早就佔領全球了。他們比我們早多少年就開始做觀姓{研了?但拍出來的片子照樣有好有壞,照樣有賠有賺。電影是門手藝活,數據能給參考,但不能給答案。”
馬總的表情微微凝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那種從容的微笑。
“蘇總,你這話說得不對。我承認電影有它的特殊性,互聯網技術正在改變一切行業,文娛也不例外。我們阿里未來要啓動大文娛計劃,就是要用互聯網的方式顛覆文娛市場。你信不信,十年後的電影生產模式跟今天完全是兩回事。”
蘇宇心裏翻了個白眼,他特別不喜歡這羣做互聯網的人張口閉口顛覆行業。
他從入行到現在見過的顛覆兩隻手都數不過來,真正顛覆行業的從來不是外來者,而是行業內的人自己用更好的作品完成的革命。
“那我等着看馬總的大文娛計劃怎麼顛覆這個行業。”
馬總估計也看出蘇宇對他的這套說辭不感冒了,於是換了個話題:“我覺得我們未來可以合作。阿里準備拿一百億投資拾光,把你們的製片能力和我們的流量渠道結合起來,這個體量在行業裏沒有任何競爭對手。”
蘇宇愣了一下。
一百億投資拾光?他都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嘆氣。
“馬總,拾光系現在不缺錢,賬上現金儲備估計不比阿里少,而且我們資金很健康,暫時不考慮對外融資。”
他說得很客氣,語氣裏沒有留餘地。
馬總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那種變化不是生氣,更像是一種意外。
“蘇總,你確定不再想想?一百億不是小數目。”
“確定。不是錢的問題,是理念的問題。”蘇宇放下水杯站起來,“馬總,今天聊得挺多的,我回去還有點事,先走了。下次有機會再聊。”
馬總也站起來,表情恢復了那種客氣而疏離的笑意:“好,那蘇總慢走。我讓人送你到樓下。”
蘇宇走出茶室的時候在走廊裏站了兩秒,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
第二天的頭條新聞鋪天蓋地.
“阿里馬欲以一百億投資拾光影業,借力開啓阿里大文娛!”
的標題掛滿了各大財經和娛樂版面,配圖是蘇宇和馬總在京城會所門口握手的照片。
輿論一片譁然,還有人分析一百億投進去拾光得讓出多少股份。
蘇宇早上剛睡醒就收到了蘇婷和劉藝菲的消息。
蘇婷的微信只有一句話:“老弟,新聞看了嗎?你昨晚到底跟馬總聊了什麼?”
劉藝菲直接打了電話過來,聲音裏帶着剛睡醒的迷糊:“我看到新聞說你要拿阿里一百億投資?你昨晚出去聊的就是這個?”
蘇宇靠在牀頭揉了揉眼睛:“聊了,我沒拿。我拒絕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你拒絕了阿里一百億?”
“拒絕了。理念不合,沒法合作。他講的那些大數據用戶畫像顛覆行業的東西我聽着頭疼,跟他說了二十分鐘我就想走人了。”
劉藝菲又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那我回來你給我好好講講,到底怎麼回事兒。”
蘇宇半小時後到了公司,蘇婷已經在辦公室裏等着了。
她把手機裏的新聞頁面翻出來懟到蘇宇面前:“你跟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新浪那邊打電話來求證了,說要發正式的通稿。”
蘇宇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把昨晚的經過簡單講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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