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這次好事的網友們很快就發現了，這次的通稿似乎正常了許多，沒有使用那些標誌性的豔壓詞彙，措辭剋制得簡直不像範彬彬團隊的風格。
要知道前段時間，有好事的網友用範彬彬力壓作爲關鍵詞搜索新聞，竟然搜出了整整二百六十九篇報道。
網友扒皮王甚至專門撰寫了一篇長微博《那些年被範彬彬豔壓或力壓過的女星》，從鞏俐章子怡到李斌斌周迅，從妮可·基德曼到凱特·布蘭切特，無論出席什麼活動還是演什麼電影，只要碰上範彬彬就只剩被豔壓的份。
從好萊塢明星到國外超模，從內地頂級一線女星到初出茅廬的小花旦，範彬彬見一個壓一個、見兩個壓一雙，被範彬彬壓過的女星加起來據說可以繞地球三圈。
然而這次通稿裏，一個壓字都沒出現。
“笑死了，總有看到範彬彬的通稿是正常發的一天了！”
“不是的你們仔細看看，應該看得出來這裏壓的是《生化危機5》，畢竟《X戰警》製作費用高達2億美元，《生化危機5》才五千萬美元左右，還是壓了李斌斌一籌的。只是通稿裏面沒提《星際穿越》和《地心引力》，不然也是被壓的那個……”
“樓上解讀真仔細，你是做閱讀理解出身的吧這都被你看出來了，高手啊！”
“姐，這通稿意思很明顯，網友都看懂了。”
李斌斌那邊當然也看到了，她的經紀人妹妹李雪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翻着手機上的新聞，嘴角掛着一抹不屑的冷笑。
現在正是《生化危機5》上映的緊要關頭，若不是劉藝菲的《星際穿越》新聞橫空出世，目前最受矚目的女星自然是出演了好萊塢大片的李斌斌。
範彬彬這通稿掐在這個節點發出來，用意昭然若揭。
“一個不知道排到哪兒的角色，都不知道在電影裏有幾秒鐘的鏡頭，也就只能糊弄一下粉絲了。”李雪把手機扔到一邊，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什麼閃爍，聽都沒聽過這個角色。”
李斌斌本人倒是比經紀人淡然一些，坐在旁邊的化妝鏡前描着眉毛，頭也沒回：“她發她的唄，咱們又攔不住。反正《生化危機5》的艾達·王是實打實的主線角色，保羅·安德森導演親口說了讓我繼續參演第六部，我這個角色的分量擺在那兒，不是發幾篇通稿就能抹掉的。”
李雪點了點頭，還是忍不住補了一句：“我就是看不慣她每次都這樣，別人一有點什麼動靜她就跟着發通稿，蹭熱度蹭得理直氣壯。這次碰上劉藝菲她還知道收斂點，沒用那些豔壓的詞，算她聰明瞭一回。”
“行了行了，彆氣了。”李斌斌放下眉筆轉過身來笑了笑，“咱們該宣傳宣傳，該跑路演跑路演，觀械难劬κ茄┝恋摹！�
.....
與此同時，周星詞也是繼蘇宇和王博學之後國內第三位進入十億票房俱樂部的導演。
媒體們紛紛開始猜測十億俱樂部的下一位會是誰，趙薇的《致青春》還沒上映但呼聲很高，姜文的《一步之遙》還在拍，馮小剛的《私人訂製》也在籌備中。
十億的門檻曾經高不可攀，但2013年開年就被跨過去了兩次，大家忽然覺得這個數字似乎也沒那麼遙遠了。
至於億元俱樂部，早就不是稀罕之物了。
一部中等成本的電影只要口碑不崩、檔期選得好，破億幾乎已經成了及格線。
黃柏這段時間也被冠上了賀歲帝的名號，《泰囧》加上後來的《西遊降魔篇》，兩部電影的累積票房直接突破了二十五億，再加上《極限職業》，累計破了35億。
一個演員一年之內靠兩部電影拿下這種量級的票房，放在三年前根本不敢想。
有媒體發了一篇長文分析黃柏現象，說他是中生代演員裏最接地氣的一個，觀蓄娨鉅懰湾X因爲他看起來就像個身邊會有的普通人。
在一片熱鬧之下，華藝兄弟冷不定地發了一份關於《西遊降魔篇》的協議公告，措辭正式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公告裏詳細列出了投資方、發行方之間的分成比例和合約條款，其中有一句最關鍵的話引起了業內所有人的注意：“除上述已經簽署和披露的一系列合作協議外，公司與其他投資方或合作方未再簽署任何其他協議。”
蘇宇在公司辦公室看到這句公告的時候，嗤笑了一聲：“嘖，當婊子還要立牌坊。”
他把手機屏幕舉給旁邊的蘇婷看，“姐。你讀讀這句，擺明了就是在爲接下來賴口頭協議做準備了。周星詞那邊肯定有他們私下談的補充協議，現在華藝先發公告說自己沒簽過任何其他協議，到時候要是打起官司來，他們就說：看，白紙黑字寫了沒有別的協議啊。”
蘇婷皺着眉頭看了一遍：“這喫相也太難看了吧。《西遊降魔篇》賺了好幾個億，分給周星詞八千萬又怎麼了，人家是導演是核心創作者，八千萬放在總利潤裏也不算大頭啊。”
“格局小了，難成大器。”蘇宇把手機扣在桌上，語氣裏帶着明顯的鄙夷，“王家兄弟這種事幹得出來。去年華藝的電影沒賺幾個錢，《一九四二》讓他們虧了一筆大的，不然馮小剛不會火急火燎地跑回去拍喜劇片回血。如果不是《十二生肖》的票房撐着，華藝去年的財報會很難看。《西遊》這一單算是給他們補了大血，這時候讓他們掏八千萬出去，跟割肉一樣疼。”
蘇宇站起來走到窗邊，望着樓下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羣：“他們忘了周星詞是什麼量級的創作者。爲了八千萬跟周星詞翻臉，以後誰還敢把好項目給他們？因小失大。”
.....
《地心引力》馬上要開機了，蘇宇這段時間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這個項目上。
這天下午他和王博學在公司會議室裏對着拍攝方案做最後的確認，牆上掛滿了分鏡圖和場地平面圖，桌上攤着厚厚一疊技術文檔。
“蘇導，場地已經全部搞定了，隨時可以拍。”蔣雪柔推門進來彙報，手裏拿着一個黑色文件夾，“中影那個五千平的攝影基地已經按照我們的要求改造完畢了，失重模擬系統、綠幕搭建、燈光佈景，所有設備全部進場調試好了。”
蘇宇從圖紙上抬起頭：“演員那邊呢？”
“馬特.達蒙那邊已經確認了檔期，他提前一週到BJ做適應性訓練。藝菲姐那邊也說了隨時待命，她最近在家裏把臺詞都過了好幾遍了。”
“行，各單位迅速準備，3月28日準時開機。”蘇宇吩咐道。
“明白。”蔣雪柔在文件夾上記了一筆，轉身出去了。
王博學用手指點着面前那張攝影機走位圖：“老蘇，第一場太空行走的戲我建議用兩臺機器同時拍，一臺主跟克魯尼，一臺跟藝菲，後期再合成。這樣演員的表演會更自然，不用對着空氣演。”
蘇宇想了想：“兩臺機器的話，燈光佈置會不會有衝突？”
“我算過了，錯開角度就沒問題。”王博學信心十足，“我在攝影棚裏搭了縮小比例的模型跑過光路，兩臺機位的光源互相不干涉。”
“那就按你說的辦。”
《地心引力》的籌備工作已經持續了將近四個月，從最開始的劇本打磨到後來的技術論證，再到現在的最後衝刺階段，每一步都走得很紮實。
蘇宇對這種嚴謹的流程格外熟悉，從《孤膽特工》到《明日邊緣》，每一部戲他都是這麼過來的，先做足了功課，再站到攝影機後面。
.....
開完會蘇宇坐車去了時光數字特效公司，這趟過去是爲了《明日邊緣》的最終成片驗收。
這部電影做了大半年後期，總算是全部完工了。
蘇宇走進放映廳的時候，特效團隊的負責人劉宇已經在裏面等着了，一張長桌上擺着幾臺顯示器，屏幕上定格着《明日邊緣》的某一幀畫面。
劉葉穿着機甲戰衣站在一片廢墟之上，遠處的天空被外星飛船染成了暗紅色。
“蘇導，已經做好了，您看看。”劉宇站起來，把主顯示器調到全屏模式。
蘇宇在椅子上坐下來，深吸了一口氣。
他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最終剪輯版，一百一十多分鐘，全程沒有快進沒有暫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畫面裏大量的特效場景和虛擬環境做得極其精良，外星生物的形態設計融合了機械感和生物感，每一次重置場景的轉場都乾淨利落。
他特別留意了聲音效果。
電影裏外星生物的咆哮聲低沉而具有壓迫感，戰鬥場景中的金屬撞擊聲和能量武器發射聲層次分明。
“不錯，就這樣不改了。”全片放完的時候蘇宇第一個鼓起掌來，掌聲在小小的放映廳裏迴盪，“這次後期做得相當出色，超出我的預期。”
幾個核心團隊成員如釋重負地笑了。
其中一個小夥子忍不住問了一句：“蘇導，什麼時候能在電影院看到這部電影？”
語氣裏帶着一種迫切，大半年的心血澆灌出來的作品，每個人都想早點看到它在銀幕上發光的樣子。
蘇宇想了想：“我想想檔期該怎麼安排，肯定今年能上。春節檔還是國慶檔我要跟發行那邊商量一下，你們放心，不會讓大家等太久的。”
....
回紫玉山莊的路上天色已經擦黑了，街道兩旁的路燈次第亮起來。
蘇宇把車停好走進門的時候，劉藝菲正窩在客廳沙發上看劇本，茶几上擺着兩杯沒動過的茶和一碟切好的水果。
聽到開門的聲音她抬起頭來，“怎麼這麼晚？我晚飯都喫完了。”
“去看了《明日邊緣》的成片，出來的時候堵了一會兒。”蘇宇換了拖鞋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順手拿了一塊水果塞進嘴裏，“做的還行。”
“你就知道說還行。”劉藝菲白了他一眼，把劇本合上放在膝蓋上，“我聽說《地心引力》3月28號開機？”
“嗯，場地和設備都準備好了。馬特提前一週過來訓練。”
“那我呢？我什麼時候開始準備？”
“你從現在開始就可以準備了。”蘇宇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尤其是失重狀態下的表情控制那幾場戲，你得多練練。到時候在攝影棚裏大部分時間都是吊着威亞拍的，身體的感覺跟真實失重完全不同，你得靠表演把那種飄浮感演出來。”
劉藝菲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最近每天都有練，對着鏡子演那種漂浮中的惶恐和無助。你看....”
她忽然把身體往沙發靠背上一靠，眼神變得渙散而空洞，手臂慢慢伸向空中像是在抓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嘴脣微微顫抖着。
蘇宇看了兩秒：“可以了可以了，你這眼神大晚上的有點嚇人。”
劉藝菲瞬間破功笑出聲來，重新靠回他肩膀上：“你說咱們倆是不是挺有意思的，你在外面談科幻片，我在家裏練失重表情，整個家裏瀰漫着一種……宇宙的氛圍？”
“比瀰漫着泡麪味強。”
“去你的。”她輕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說正經的，檔期的事你定了嗎？《明日邊緣》什麼時候上？”
蘇宇靠在沙發上想了想：“春節檔肯定是最好的選擇，但《明日邊緣》的競爭壓力不小，今年春節檔本來就已經有好幾部大製作定檔了。”
“那國慶檔呢？”
“國慶檔也可以，但那時候《地心引力》可能還在後期製作。我傾向賀歲檔的後半段，1月份左右。等我跟華納再碰一下時間，下週應該能定下來。”
劉藝菲點點頭，忽然又問：“那我製片的《左耳》打算放在暑假檔？”
蘇宇一愣，然後啞然失笑：“你還記得那個項目啊。”
“當然記得。那片子青春傷痛類型的，放暑假檔確實最合適，學生都放假了。”劉藝菲歪着頭想了想，“不過今年暑假檔競爭也太激烈了吧，兩個項目堆在一起《左耳》、《你的名字》、我們一個人佔2個坑，別人還活不活了？”
兩人窩在沙發上又聊了一會兒天，電視開着當背景音。
蘇宇的手搭在劉藝菲肩膀上，她的頭靠在他胸前，兩人之間的那種安靜和舒服混在一起。
.....
隔天一大早，圈內就已經暗流湧動了。
華藝兄弟、文化中國與比高公司（周星詞的公司）在內的影片投資方、發行方之間卻因分成比例爆發了分歧。
影片尚未下線，一場華藝與周星詞執掌的比高集團等投資方的暗戰已經提前上演。
有人在微博上爆料了這件事，措辭火藥味十足：“周星詞方面聲稱華藝拖欠他八千萬的票房激勵分成，華藝方面則否認存在任何正式協議。據說雙方早在春節前就談好了條件，華藝以‘春節放假不方便籤合同’爲由拖延，現在票房大賣了直接翻臉不認賬。圈內人都知道這事，只是沒人敢捅出來。”
這條微博在發佈後的兩小時內轉發過萬，評論區直接炸了。
各路網友羣情激憤，有人罵華藝“資本家嘴臉”，有人替周星詞鳴不平說“星爺拍了這麼好看的電影居然還要被坑錢”，還有人開始扒華藝往年跟其他導演的合作糾紛，發現類似的事情居然不是第一次發生。
“蘇導，蘇導有好戲看了！”蘇宇剛進辦公室坐下，手機就響了，王長田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語氣裏帶着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你看到網上那個爆料了嗎？華藝和周星詞幹起來了！”
蘇宇不緊不慢地把包放下，給自己倒了杯水：“看到了。八千萬的利益，嘖，《西遊》好歹賺了好幾個億，這就不捨得了？王家兄弟這格局是真有點小了。”
“去年華藝的電影沒賺幾個錢，”王長田在電話那頭嘖嘖感慨，“馮小剛一部《一九四二》虧得他們心疼。”
蘇宇靠在椅背上轉了轉手裏的水杯：“王總，現在可不是光看熱鬧的時候。你想想，這事兒之後周星詞肯定不會跟華藝合作了。業內這幾個大公司，你猜他接下來會找誰？光線、博納、星美、萬達……大家都在盯着呢。迳咸砘ńK究不如雪中送炭，這道理不用我說吧？”
王長田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發出了一聲恍然大悟的：“蘇導，你是說.....”
蘇宇笑了笑，語氣放輕了一些：“我就是覺得吧，國內僅有的三位破十億票房的導演，我和王博學就不用說了，周星詞可是自由身啊，就剩這一個還在外面。你說值不值得好好珍惜？”
王長田連聲應道：“嘿嘿，還是蘇導想得長遠。”
他顯然心動了，上次張一譀]爭取到手已經讓他懊惱了一陣子，這次周星詞說什麼也得好好努力一回。
“我這邊先讓人接觸一下星爺的團隊，探探口風。至少先把善意表達出去。”
“王總，”蘇宇哈哈大笑，“我這不算功勞也算有點小苦勞吧？”
“那必須的！等我這邊有好消息了第一時間通知你。”
“行，那我等王總的好消息。”
掛了電話之後蘇宇望着窗外發了會兒呆。
....
華藝現在可能還不知道，他們這八千萬的一念之差，改變的將不只是跟周星詞一個人的關係。
與此同時，華藝兄弟辦公室裏氣氛不算太好。
王中磊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面，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顯示着股價走勢圖，那根綠色的線在過去幾天裏一路向下幾乎沒抬過頭。
對面的沙發上坐着王中軍，手裏端着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臉色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哥，周星詞那邊正式發了律師函，要把我們告上法院。新聞一出來股價就連着跌了好幾天。”王中磊指着屏幕上的數據，語氣煩躁，“而且網上全是站在他那邊的，我們華藝被罵得跟奸商一樣。公關部那邊壓都壓不住，評論區一打開全是罵人的。”
王中軍喝了口茶，神情倒是比弟弟沉穩得多：“告就告唄。法院難道還認口頭協議？白紙黑字籤的合同不認，去認幾封郵件？他周星詞要打官司就讓他打，咱們又不是沒打過官司。”
“但他那邊的聲勢太大了……”王中磊皺着眉，“輿論壓力不小。”
“過了這陣子散戶們自然會買回去的，不用擔心。”王中軍擺了擺手，把茶杯擱在茶几上，“至於輿論就讓他們罵去唄。法律上站得住腳就行，別的事都是虛的。”
對於打官司，華藝方面信心滿滿，壓根沒覺得這是多大的事。
他們手裏的合同確實白紙黑字寫清楚了分成比例，周星詞方面拿出來的補充協議只是郵件往來的截圖，沒有簽字沒有蓋章，從法律效力上來說確實弱了一截。
從人情和道義上來說，這件事的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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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蘇宇正跟天工色彩的一羣理工男覈對《地心引力》前期特效的預渲染數據，忽然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蘇婷發來的一條消息，只有一行字：“老弟。快看新聞！大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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