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接下來的幾天是《飢餓遊戲》宣傳的最後衝刺階段。
首映禮定在11月20號,地點選在了好萊塢的TCL中國劇院,那條街上到處都是遊客和追星的人流,首映禮當天更是被圍得水泄不通。
蘇宇沒有走紅毯,從側門進了劇院內場,坐在二樓的嘉賓區往下看。
首映禮的紅毯環節熱鬧得超出預期。
劉藝菲作爲女主角穿了一襲金色的露背長裙,合身的剪裁勾勒出纖細的腰線,後背露出一大片流暢的肌膚,在閃光燈下泛着細膩的光澤。
她挽着喬什·哈切森胳膊走過紅毯的時候,媒體區快門聲響得連成了一片,幾乎聽不出單次按動的間隙。
利亞姆·海姆斯沃斯和女友麥莉·賽勒斯也出席了,她女友穿了一身黑色蕾絲吊帶上裝,露出了線條分明的腹部和大片胸口,風格比劉藝菲大膽了好幾倍。
媒體區有人低低吹了聲口哨,旁邊的人捅了他一下,那人趕緊收斂了。
國內媒體對這場首映禮的報道幾乎同步上線。
新浪娛樂的頭條配了四張照片,兩張是劉藝菲的金色長裙正背面特寫,一張是麥莉·賽勒斯的黑色蕾絲照,還有一張是主創團隊的大合影。
標題寫得中規中矩:“《飢餓遊戲》洛杉磯首映禮,劉藝菲金色長裙驚豔亮相。”
評論區的畫風就完全不一樣了。
最高讚的評論是:“不錯,好看,什麼時候引進國內?”
底下有人回:“好看什麼?你特麼說的是電影嗎?”
再往下是一排“哈哈哈哈”和“不是很明顯嘛,他說的是人。”
還有一張截圖流傳得很廣,是某論壇裏幾個人在討論劉藝菲和麥莉·賽勒斯誰更搶鏡,最後有人總結了一句:“一個靠氣質,一個靠布料少。”
蘇宇看到這些評論的時候正在手機上看媒體的報道,靠在二樓的欄杆旁邊,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然後鎖了屏幕沒再看下去。
他知道劉藝菲不在意這些,她對自己的定位從來就不是靠紅毯博眼球那一掛的,那些討論在她看來不過是片場之外的噪音,過去了就過去了。
《飢餓遊戲》的北美業內關注度其實比表面看起來要高出不少。
時光影業北美公司在《暮光之城》系列完結之後需要一個新的系列來穩住陣腳,這個項目從立項之初就被定位爲接棒之作。
類型相似,青少年粉絲向、反烏托邦世界觀、女主角爲中心,目標受幸哺叨戎丿B。
懸念在於,《飢餓遊戲》的小說原著在北美的暢銷程度雖然不輸《暮光之城》,但電影的改編質量和演員的號召力是否能複製前者的成功,業內一直有不同看法。
....
11月23號,《飢餓遊戲》正式在北美2565家影院同時公映。
午夜場的票房數據在次日上午就傳了出來,1975萬美元。
這個數字刷新了影史非續集影片最高午夜場票房紀錄,成功擊敗了諾蘭執導的《蝙蝠俠:黑暗騎士》首映午夜場1850萬美元的票房,躋身影史午夜場票房榜第七位,前四位被《哈利·波特》和《暮光之城》兩大系列包攬。
蘇宇是在比弗利山莊的客廳裏看到大衛發來的消息的。
彼時劉藝菲剛從一場早上十點的電臺採訪回來,換了件寬鬆的居家服窩在沙發上,頭髮亂糟糟地紮了一個丸子頭,手裏捧着一杯熱茶慢慢喝。
蘇宇把手機屏幕轉向她的時候,她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裏浮起一層亮光,嘴上只是說了句:“哦,還行。”
“還行?”蘇宇挑了挑眉,“影史非續集最高午夜場,你跟我說還行?”
劉藝菲抿了一口茶,表情努力維持着淡然,但嘴角已經壓不住往上翹了:“那也不能表現得太高興,不然顯得沒見過世面。”
蘇宇被她這副明明心裏樂開了花卻非要端着的樣子逗笑了,伸手在她頭頂揉了揉:“行了行了,在我面前就別裝了。高興就笑。”
劉藝菲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整個人往沙發裏一縮,抱着膝蓋樂了一會兒才說:“說實話,我昨晚還擔心來着,怕首周票房不好看,畢竟《暮光之城》的粉絲基礎太大了,咱們這個是新IP,不確定因素很多。”
“現在放心了?”
“放了一半。等首周完整數據出來再說。”
蘇宇沒再說什麼,他知道劉藝菲這個人越是關鍵的時候越會保持冷靜,嘴上說着還好,心裏其實一直在盯着各項數據的變化。
那種緊繃的狀態他太熟悉了,跟她合作了這麼多部電影,每次新片上映前她都是這副模樣,表面波瀾不驚,內裏翻江倒海。
....
到了第二天,首日票房正式數據出爐:6825萬美元,再次超越了《蝙蝠俠:黑暗騎士》的6717萬美元首日成績,同時創造了影史非續集影片首映日最高票房、影史11月上映最高票房等多項紀錄,擠進了影史電影首映單日票房榜前五。
到了週末結束,首周完整數據公佈,北美1.525億美元,海外1.02億美元,合計2.545億美元,北美影史第三高開畫,僅次於《黑暗騎士》的1.584億和《哈利·波特與死亡聖器(下)》的1.692億。
消息傳回國內的時候正好是工作日的中午,各大娛樂媒體的頭條被齊刷刷地換掉了。
網易娛樂的標題寫得一點都不含蓄:“劉藝菲新片《飢餓遊戲》北美首周1.5億,接棒《暮光之城》成新一代青春片霸主。”
騰訊娛樂的標題更直接:“劉藝菲又火了,《飢餓遊戲》全球首周2.5億美金,蘇宇北美佈局再下一城。”
新浪娛樂走的是冷靜分析路線:“《飢餓遊戲》開畫破多項紀錄,時光影業北美成功接檔《暮光之城》。”
微博上幾乎是瞬間炸了鍋。
熱搜榜前十里佔了三個跟《飢餓遊戲》相關的話題,其中“劉藝菲全球刷屏”在榜上待了整整一天都沒掉下來過。
評論區裏一片歡騰的下面藏着不少微妙的聲音,有人說,“劉藝菲這是要衝出亞洲走向世界了。”
有人酸,“還不都是靠蘇宇的資源。”
有人反駁,“你給蘇宇當女朋友你也能演?那你也得自己撐得住纔行。”
.....
蘇宇在她旁邊坐着,餘光掃到她的表情變化,伸手把她手機按了下去:“別看了。那些人說什麼不重要。”
“我知道不重要,我就是覺得……”她頓了頓,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沙發墊子上,“算了,不說了。反正票房是實打實的,數據不會騙人。”
蘇宇伸手攬過她的肩膀:“這纔對。票房是最好的回應。”
劉藝菲靠在他肩膀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那你覺得,我以後還能接到比這個更好的項目嗎?”
蘇宇低頭看了她一眼:“你覺得《地心引力》算不算?”
劉藝菲想了想,嘴角慢慢浮起了笑意:“算。”
“那就行了。別想太多,一個項目一個項目地做,後面的事情後面再說。”
她應了一聲,把臉埋進他肩窩裏,沒有再說話。
窗外的洛杉磯午後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客廳地板上留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遠處有直升機的螺旋槳聲遠遠地響了幾秒又消失在風裏。
北美的票房之戰還在繼續,國內的分賬談判也進入了最後關頭。
第246章 :方案
11月24號,國內發行方聯盟方面單方面宣佈了一個重大進展,已經與70%的影院和院線簽訂了新的發行合約。
這個數字是中影數字的人親自下場跟各家影院逐個談出來的成果,越過院線直接對接終端,策略簡單但有效。
中影的渠道優勢和行政資源在這個環節裏發揮了關鍵作用,不少中小型影院面對“籤就有的放、不籤就沒片放”的處境,最終選擇了妥協。
有的影院經理在電話裏對中影的人說了一句,“你們這是掐着我們的脖子讓我們簽字。”
語氣裏帶着怨氣,最終還是把名字簽在了合約上。
幾家大院線依然咬死了不鬆口。
萬達和新影聯爲首的院線聯盟態度強硬,葉寧甚至在一次內部會議上拍了桌子:“中影這一手玩得漂亮,但咱們不能松這個口。今天讓三個點,明天他就敢要五個點,後天咱們就成給他們打工的了。”
新影聯那邊也放出了狠話:“如果片方強行提高分賬,我們就漲票價。”
這一招相當毒辣,直接把矛盾從發行方和院線之間轉移到了觀猩砩稀�
意思很清楚,不是院線不想讓你們賺錢,是發行方在逼我們,票價漲了你們找發行方去。
“發行聯盟”這邊反應也不慢,當天就發了一份措辭明確的聲明:“不會因爲分賬比例的調整導致電影票價上漲,請熱愛和支持中國電影事業的廣大觀蟹判摹!�
聲明底下附了六大發行方的聯合署名,按首字母排序。
蘇宇看到名單的時候注意到自家的名字被放在了最後面,其他幾家有意無意地把他往後挪了挪,倒也符合他在後面搖旗吶喊的定位。
....
真正的角力發生在11月25號上午。
總局組局拉了發行方和院線的代表坐下來談,蘇宇本人在洛杉磯沒去,派了蘇婷和蔣雪柔出席。
蘇婷出發前給蘇宇打了個電話:“老弟,你確定讓我去說那個階梯分賬的方案?”
“確定。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別說。他們問你就答,不問你就坐着看。”蘇宇在電話裏叮囑了一句。
“行,那我去了。”
蘇婷掛了電話之後在玄關換鞋,蔣雪柔已經在樓下等着了。
兩人坐上車往電影局方向開的時候,蔣雪柔側頭問了一句:“蘇總。蘇導說了新方案沒?”
蘇婷靠在座椅上笑了笑:“沒。那方案咱倆已經推過好幾輪了,邏輯上是通的,看他們認不認。”
蔣雪柔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會議室的場面比蘇婷預想的還要熱鬧幾分。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邊坐得滿滿當當,發行方這一側坐了中影、華藝、博納、星美、光線、拾光六家的代表,院線那邊來了萬達、新影聯、大地、太平洋、魔都聯合院線等十幾家的負責人。
於東那個雞俚呐肿优苋⒓咏瘃R獎了,派了個公司副總來充數,坐的位置離主桌隔了好幾個位子,從頭到尾沒怎麼發言,跟個來觀摩的實習生似的。
王忠磊倒是親自來了,穿了件深色的夾克坐在發行方這一側的正中間,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面前放着一個保溫杯和一疊打印好的資料。
前半程基本是雙方互相拍桌子。
王忠磊對着萬達院線總經理葉寧拍了兩次桌子,第一次拍是因爲:“製片成本漲了多少你們知道嗎?”
第二次拍是因爲,“一部電影成本動輒上億我們回本壓力多大你們根本不懂?”
葉寧的臉色也不好看了,回了幾次嘴,語氣裏帶着不容退讓的強硬:“院線的房租水電人工哪年不漲?你們不能光看自己困難不看別人困難。我們開影院不是爲了做慈善,是要賺錢的。”
王忠磊的聲音拔高了幾度:“那我們的成本就不是成本了?明星片酬翻着跟頭往上漲,劇組幾百號人的喫喝拉撒,後期特效、宣發費用,哪一樣不是錢?你們坐在家裏收票錢當然覺得輕鬆。”
葉寧冷笑了一聲:“坐家裏收票錢?你知道我們一個影城的電費一個月多少錢嗎?”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將近一個小時,從分賬比例吵到排片規則,從票價定價吵到影廳建設成本,把所有能翻出來的舊賬都翻了一遍。
覃紅在旁邊偶爾插兩句嘴,星美這次也是站在發行方這邊的,語氣比王忠磊溫和得多,大體上在打圓場:“大家都有難處,坐下來談就是要找個解決辦法。”
蘇婷全程沒怎麼說話,坐在靠邊的位置上低頭在筆記本上畫小人,偶爾抬眼掃一下兩邊的表情變化。
佟局坐在正中間的位置上,一直沒怎麼開口,看着雙方你來我往地吵了兩個多小時,眉頭越聽越緊。
他面前的茶杯已經續了三次水,菸灰缸裏多了三個菸頭。
到了後半程他終於打斷了一次,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蘇婷身上:“蘇婷,你說說。”
蘇婷正低頭畫到第三排小人,被點到名的時候筆尖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來看了看佟局的表情,又掃了一圈兩邊的人。
王忠磊還帶着剛纔拍桌子留下的餘怒,葉寧的臉色也沒完全緩過來,其他人都在等着她開口。
她慢慢合上筆記本:“領導,我沒什麼意見。院線有院線的難處,發行方也有發行方的痛處,兩邊都不容易。”
“不要給我打官腔。”佟局的語氣不重,帶着不容糊弄的意味,“找你們坐下來談是要拿出個具體解決方法的。院線營叱杀旧仙鞘聦崱!�
蘇婷還沒接話,王忠磊已經搶着開口了:“那我們製片成本上漲就不是事實嗎?佟局,一部電影從劇本到後期到宣發,每一步都在燒錢,明星的片酬翻着跟頭往上漲...”
“我知道。”佟局擺擺手打斷了他,“所以我們現在要想個均衡的法子。誰有想法?”
....
沉默了幾秒之後,一個坐在後排的中年男人舉手了。
蘇婷認得他,是中國電影產業研究中心的專家,姓張,之前在幾個行業論壇上見過面,當時做的報告是關於好萊塢分賬體系對中國市場的借鑑意義。
張專家推了推眼鏡:“我們是不是能嘗試一下好萊塢的階梯式分賬?”
佟局微微側了側頭:“具體說說。”
“好萊塢發行方和院線有三種分賬模式。一是固定比例分賬,就跟我們現在一樣。二是院線買斷影片,票房跟發行製片就沒關係了。第三個就是階梯式分賬。”
張專家看了一眼蘇婷的方向,嘴角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蘇總公司在好萊塢的事業很成功,她應該比我更清楚好萊塢的規則。請蘇總給我們說說吧。”
蘇婷在心裏罵了句老狐狸,面上沒什麼波瀾地接過話頭:“好萊塢的階梯式分賬是按時間來分的。比如第一週,製片方可以收取80%的票房而影院只能收20%,這樣製片方能夠儘快趁着影片的熱度收回成本。第二第三週在60%左右,第四周可能就只有30%甚至20%。這個模式的好處是製片方能夠儘快收回大片的成本,降低風險。對於影院來說,如果這部大片足夠吸引人,即使在第四第五週也能吸引到影迷,影院也能夠獲得不錯的收益。”
她頓了頓,掃了一圈在座各位的表情,發行方那側的人明顯眼神亮了,院線那邊的人眉頭皺得更緊了。
於東派來的副總低頭在手機上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大概是在跟於東實時彙報現場情況。
她補充道:“但我並不認爲這種模式適合我們。美國有四萬塊銀幕,一部大片首周在本土搶一億美元票房都做得到,上映週期通常也能拉到兩個月甚至更久。我們銀幕數遠遠不夠,上映週期通常只有三十天。如果按時間階梯分賬,發行方會把片子扎堆放在週四或週五上映,就爲了搶首周票房,其實更不利於整個市場的發展。”
“那你有什麼建議?”佟局直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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