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蘇宇說到這裏語氣緩了緩,“陳導,下次有好的合作項目,咱們再碰。”
“行。那就先這樣,祝蘇導奧斯卡一切順利。”陳嘉上掛了電話。
蘇宇笑着搖了搖頭,走到自己的座椅前坐下,重新打開電腦。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翻了翻新聞。
華億文化城的消息已經在財經版塊掛了好幾天了,今天又看到一篇新的分析文章,標題起得很聳動:“華億斥資數十億佈局文化地產,王氏兄弟的文旅野心有多大?”
他點進去看了幾行,文章寫得四平八穩,列舉了華億在BJ、上海、蘇州等幾個城市拿地的具體情況,引用了券商分析師的預測,說這個項目如果順利落地,將給華億帶來長期穩定的現金流。
文章最後一段話,他多看了兩眼:“文化地產項目不同於傳統房地產開發,政策支持力度大,拿地成本低,對郀I能力要求極高。華億能否在影視主業之外開闢第二增長曲線,市場正在拭目以待。”
蘇宇想起去年股東大會上王中磊那番意氣風發的發言,說華億要做中國的迪士尼,不僅要拍電影,還要做樂園、做酒店、做衍生品。
當時臺下掌聲雷動,好多人站起來鼓掌,他坐在前排也只是跟着拍了拍手,沒有多說什麼。
現在看到這條新聞,他心裏反而更平靜了一些。
步子邁得大不大,有沒有扯到蛋,別人不知道,他穿越回來是華藝這個名字都快在圈裏抹去了。
他現在手裏那點華億的股票,就是綁在樹上的風箏,風來了就跟着飄,風停了就落下來,他現在懶得拽也懶得撒手。
他正想着,手機震了一下,劉藝菲發來一條消息:“我這邊東西收完了,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媽做了紅燒肉,說讓你回來喫。”
蘇宇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多了,也該走了。
他回了一句:“半小時到家。”
然後把電腦合上,穿上外套往外走。
.....
他回到家的時候,劉小麗正端着那盤紅燒肉從廚房出來,圍裙還沒解。
劉藝菲坐在沙發上抱着金毛刷手機,抬頭看了他一眼:“回來了?正好,洗手喫飯。”
蘇宇換了鞋,去洗手間洗了手出來,在餐桌邊坐下。
紅燒肉還冒着熱氣,色澤紅亮,肥瘦相間,一看就是燉了挺久。
劉小麗在他對面坐下,一邊解圍裙一邊說:“我最近不在,你們倆是不是天天喫外賣?臉都尖了。”
“沒有吧,我前兩天還稱了,體重沒變。”蘇宇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燉得很爛,肥肉入口就化了,鹹甜適口。
他嚼了兩下,點了點頭,“阿姨,你這手藝又進步了,比我上次喫的時候味道更好了。”
劉小麗被誇得笑了笑,嘴上還是那副一貫的不太愛接誇獎的語氣:“哪有進步,還是老做法,你多喫點。”
她說着又往蘇宇碗裏夾了一塊。
劉藝菲在旁邊看着,酸溜溜地哼了一聲:“媽,你都沒給我夾。”
“你碗裏那不是有嗎?自己夾。”劉小麗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
劉藝菲撇了撇嘴,低頭夾了一塊瘦肉放進嘴裏,然後就着米飯扒了兩口,像是要把那點小小的不甘心一起嚥下去。
蘇宇看在眼裏,笑了一聲,沒揭穿她。
.....
第二天下午,一行人在機場碰頭的時候,劉藝菲戴了一頂黑色的棒球帽,壓得低低的,口罩拉到下巴,露出一截白淨的下頜線。
她身後跟着一個助理,推着兩個大箱子。
蘇宇這邊簡單得多,一個登機箱加上一個雙肩包,對比之下像是去春遊的。
過了安檢之後經過候機大廳的那條長走廊,幾人同時看到了那幅《戰國》的巨幅海報。
孫洪雷站在畫面正中央,穿着一身寬袍大袖的古裝,表情嚴肅中帶着一絲茫然,左側是景田,右側站着吳鎮宇。
劉藝菲站定看了兩秒:“這張海報我之前在網上看到過,實物更……更震撼。”
“震撼什麼,孫洪雷的表情跟要去上墳似的。”蘇宇說完繼續往前走。
劉藝菲在後面笑了一聲,快步跟上來。
到登機口的時候,蘇宇遠遠就看到幾個扛着攝像機的記者在那邊轉悠,應該是得到消息提前蹲守的。
他還沒走近,其中一個人已經眼尖看到他了,直接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手裏的話筒差點杵到他臉上:“蘇導!這屆奧斯卡你覺得咱們能拿幾個獎?”
蘇宇後退了半步避開話筒:“你這個問題問得跟問彩票一樣,我要是能提前知道,我天天買彩票去。”
那個記者被噎了一下,旁邊的同行走過來接話,問題比剛纔那個細緻了一些:“那這屆最佳女主,藝菲的勝算大嗎?好萊塢那邊預測給的幾率不高。”
劉藝菲站在蘇宇旁邊,拉了拉帽檐,沒打算說話。
蘇宇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轉回來說:“好萊塢預測這個東西,比天氣預報還不靠譜。天氣預報好歹有衛星,好萊塢預測靠的是幾個人的主觀判斷。概率給三成也好給五成也好,那是他們的看法,不是我們的。”
記者們互相看了一眼,另一個記者插進來問:“那你覺得奧斯卡一向不太青睞科幻片,《盜夢空間》這次還有戲嗎?”
“科幻片在奧斯卡不喫香,不是今天才知道的事。諾蘭拍得很好,《盜夢空間》也是好電影,好電影和拿獎電影之間不一定劃等號。”蘇宇說到這裏頓了頓,“我自己呢,最佳原創劇本能提名我已經很滿足了。最佳外語片的話,競爭確實激烈,對手都很強,我不做預測,到時候看結果就行。”
“那我就問個能播的。你覺得這次奧斯卡之旅對你來說最大的意義是什麼?”
蘇宇想了想:“最大的意義就是證明了《健聽女孩》這部電影做到了它該做的事,讓想看的人看到了。至於最後拿不拿獎,那是個迳咸砘ǖ臇|西,不是必需。”
這話說完,登機口的廣播剛好響起,提示航班開始登機。
蘇宇朝記者們點了點頭:“不好意思,該登機了。”
他轉身往登機口走,劉藝菲跟在他旁邊。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她小聲說了一句:“你剛纔那段話說得挺好的。”
“哪一段?”
“就是‘想看的人看到了’那段。”
“那是實話。”蘇宇把登機牌遞給地勤人員,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你緊張不?”
劉藝菲想了想:“現在還不緊張,下了飛機就難說了。每次都是這樣,在飛機上一點都不緊張,腳一踩到洛杉磯的地面就開始心跳加速。”
“那你下了飛機就拉着我的手走,別鬆開就行了。”
她嘴角翹了一下,沒有接話,接過地勤人員遞回來的登機牌,往廊橋的方向走去。
? 第189章 :奧斯卡、找上門的怪獸片
飛機飛過太平洋上空的時候,蘇宇靠在舷窗邊上打了一個盹,醒來發現新浪微博推送了一段採訪視頻,正是他登機前在機場說的那些話。
他點開看了幾秒就關掉了,然後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小桌板上。
劉藝菲在旁邊睡得不太安穩,毯子滑下來一半搭在座椅扶手上。
蘇宇伸手把毯子給她拉上去,她迷迷糊糊地動了一下,嘴裏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句什麼,蘇宇沒聽清。
他重新拿起手機,微博上那段視頻已經轉了快兩萬條了。
底下評論區什麼畫風都有,有人說他嘴毒,有人覺得他說得在理,還有人在心疼娜塔莉·波特曼。
“人家大着肚子你也要嘲諷人家。”
蘇宇往下劃了幾頁,然後鎖了屏幕,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飛機落地洛杉磯的時候,幾個人從廊橋走出來,眼睛不約而同地眯了一下。
大衛站在到達大廳的欄杆外面,穿着一件溗{色的條紋襯衫,袖子捲了兩圈,手裏晃着一杯咖啡。
“老闆,老闆娘,歡迎回到好萊塢。”大衛迎上來,先跟蘇宇碰了一下拳頭,然後轉向劉藝菲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老闆娘你今天氣色不錯,紅毯肯定穩了。”
“你每次見面都誇我氣色好,你是不是提前背過詞了?”劉藝菲摘下墨鏡,衝他笑了一下。
“這叫職業素養。老闆剛纔在飛機上睡得好不好?我看你下飛機的時候頭髮翹了一撮。”大衛伸手在自己頭頂比劃了一下位置。
蘇宇抬手按了按自己後腦勺:“說正事。”
大衛收了笑,走在前面領路,一邊走一邊翻手機:“《健聽女孩》現在北美還有幾十家影院在放,票房兩千兩百萬。如果明晚拿獎了,至少還能再衝一波。另外採訪那邊我也安排好了,拿了獎就接,沒拿就不接。按照你之前的習慣來。”
“好。”
劉藝菲走在蘇宇旁邊,聽到這裏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有這個習慣的?”
“一直都有。”蘇宇拉開後座車門,側身讓她先上車,“沒拿獎的時候說什麼都像是在解釋。拿了獎再說,說什麼都對。”
劉藝菲彎腰鑽進車裏,坐定之後抬頭看了他一眼:“你這套邏輯放到別的地方也能用嗎?”
“分場合。比如你要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爬起來之後說我剛纔沒看路和我剛纔看路但地上有個坑,效果不一樣。前者聽起來像是你承認了錯誤,後者像在找藉口。”
“你要是摔了一跤會怎麼說?”
“我摔了一跤?那是地太滑了。”
大衛在前排發動車子,笑了一聲沒接話,車子駛出停車場,沿着洛杉磯寬闊的街道往前開。
.....
大衛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老闆娘,明天的禮服和首飾都已經確認過了。蒂芙尼那邊的珠寶明天早上直接送到酒店,化妝師十點到。”
“那蘇宇呢?他穿什麼?”
“老闆的西裝是LV的高定,手錶是你之前給他買的那塊歐米伽。”大衛說到這裏頓了一下,“他還想穿自己那件舊西裝來,被我勸回去了。”
蘇宇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過的棕櫚樹,語氣不鹹不淡的:“我那件西裝怎麼了?2年前買的,就穿過兩次,跟新的差不多。”
劉藝菲在旁邊轉過身來看着他:“你明天是去奧斯卡,不是去參加朋友婚禮。人家攝影師一開閃光燈,你那件西裝拍出來全是褶皺。”
“我那件西裝沒有褶皺。”
“你上次穿它是什麼時候?”
蘇宇沉默了一下:“去年三月。”
“好了,別爭了。”劉藝菲擺了擺手,像是法官宣判,“穿LV那套。”
蘇宇沒有再說話,偏過頭去看着窗外。劉藝菲收回目光,自己嘴角彎了一下。
到了比弗利山莊那棟別墅,院子裏的泳池水很藍。
幾個人把行李搬進去之後,大衛在客廳裏站了一會兒,跟蘇宇聊了幾句關於傳奇影業那個項目的事,說托馬斯·圖爾那邊已經託人帶了好幾次話了,想找個時間坐下來聊聊,項目籌備了好幾年,劇本、設定、概念圖都很完整,缺的就是合作方。
蘇宇在沙發上坐下來:“《長城》那個項目,你知道多少?”
大衛把手裏的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在旁邊坐下:“知道個大概。講的是中國古代長城外面有怪獸,每隔六十年湧過來一次,兩個西方僱傭兵偷火藥被抓了,然後加入了守城軍隊一起打怪獸。設定挺有意思的,特效要求高,投資大概一點五億美金左右。托馬斯自己拍過《史前一萬年》《野獸家園》,對這種怪獸片有經驗。華納那邊也在談合作。”
蘇宇靠在沙發背上,他想了一會兒,“等項目空下來,讓托馬斯把劇本發過來看看。故事好不好,看劇本就知道了。”
大衛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說:“那行,我先回公司那邊盯着,明天下午再來接你們。”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補了一句,“老闆,明晚不管拿不拿獎,我都定了香檳。”
他走了之後,屋子裏安靜下來。
劉藝菲從樓上走下來,換了一身寬鬆的家居服,頭髮紮起來,臉上洗過了,素淨的皮膚在午後的光線裏顯得格外通透。
她走到沙發上坐下來,把腳蜷上去,側過身靠在扶手上看着蘇宇:“那個托馬斯·圖爾,你以前認識他嗎?”
“不認識,知道他的名字。傳奇影業的創始人,《黑暗騎士》他們也投了。”
“那你覺得他那個《長城》項目怎麼樣?”
蘇宇想了想:“主意挺好,執行難說。怪獸片這東西,拍好了就是爆款,拍砸了就是笑話。關鍵看劇本和演員。故事講得圓不圓,演員選得對不對,比投資額重要多了。”
劉藝菲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她伸手夠到茶几上的遙控器打開電視,屏幕上正在放一個美食節目,主持人對着鏡頭展示一道法式燉菜。
......
第二天下午,陽光從比弗利山莊那間酒店套房的落地窗湧進來。
化妝臺上攤了七八個化妝刷、三個粉底液瓶和兩個不同色號的口紅盤,化妝師站在劉藝菲面前,彎着腰在她眼瞼上掃一層極淡的香檳色眼影。
劉藝菲閉着眼睛,睫毛微微顫着。

她忽然開口:“這件禮服是不是太素了?”
化妝師手裏的刷子沒停:“這條裙子的剪裁很高級,米白色在紅毯上反而顯眼。那些亮片、蕾絲、大花邊的,走完紅毯第二天就被忘了,你這件能讓人記住。”
“你這話說得像在做銷售。”劉藝菲嘴角彎了一下,沒睜眼。
“我本來就是按小時收費的。”化妝師說完自己也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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