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有些考生明顯緊張,臺詞說得磕磕絆絆,有些則放得開,表情動作都很自然,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蘇宇看了幾組,目光在各個考生臉上掃過,看到不少前世的熟面孔。
周東雨坐在候考區的位置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絨服,扎着馬尾,臉小小的。
古力娜扎坐在角落裏,安靜地等着,坐姿端端正正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楊採鈺和吳優坐在另一邊,兩個人小聲說着什麼,偶爾笑一下。
還有付枚、徐曉璐、王名揚、喬駿達、廖詩琅,一張張年輕的面孔。
蘇宇心裏想着,這屆北電錶演系算是很強的一屆本科班了,後面就越來越少了。
他又看了一眼,低頭在手機上隨手記了幾個名字。
考場裏的氛圍並不緊張,評委們雖然嚴肅,不會故意刁難考生。
一上午過去,蘇宇和劉藝菲看了十幾組考生。
劉藝菲靠過來小聲說了一句,“我現在看誰都臉盲了,感覺每個人長得都差不多。”
“那你當年考試的時候,評委看你也這樣。”蘇宇也壓低聲音回了一句。
“我當年不一樣,我當年長得有辨識度。”
“你當年臉上有嬰兒肥。”
她在他腿上輕輕拍了一下,“你記性倒是好。”
上午的考試結束後,他們起身跟王主任打了個招呼,從側門退出了考場。
走廊裏的考生已經少了很多,大概是都考完了。
“感覺怎麼樣?”上了車之後,蘇宇問了一句。
他發動車子,暖氣還沒熱,吹出來的風是涼的。
劉藝菲靠在副駕駛座上,想了想,“我覺得……年輕真好。看他們眼睛裏那個光,就知道他們是真的喜歡錶演。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考上,大部分人是考不上的。能坐在那個考場裏面試一次,已經是很多人的勇氣了。”
蘇宇沒說話,車子緩緩駛出校門。
“蘇宇,你當年考試的時候緊張嗎?”劉藝菲轉過頭看着他。
“還行。我考的是攝影系,不用上臺表演,就是交作品、面試、回答幾個專業問題。比你們表演系輕鬆多了。”
“那你作品交的什麼?”
“拍了三分鐘的短片,講一個出租車司機。”
劉藝菲沉默了一會兒,“你那個短片,是不是前段時間沒寫完的《出租車司機》的雛形?”
蘇宇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記性這麼好?”
“你的事我都記得。”她說完就把頭轉回去看着窗外,像是不經意說了一句什麼很平常的話一樣。
.......
與此同時,公司試鏡室裏《驚天魔盜團》的試鏡還在進行着。
這次試鏡主要是女主,男演員四騎士之一障眼法高手定了鄧吵,這是路陽和鄧吵聊了兩次定下來的,鄧吵對這個角色很上心,私底下已經把劇本翻了三遍,還在私下練了好幾個月魔術師。
女主角里的逃脫術高手放了出來,這是一塊肥肉。
劉藝菲不演,舒唱沒檔期要拍《環太平洋》,所以就外流了。
電影的試鏡地點都定在了拾光影業。
這幾天大大小小的明星演員們在拾光影業的走廊裏出出入入,來來往往。
前臺的小姑娘已經從一開始的哇那個是誰變成了麻木地低頭登記、遞訪客牌,連頭都懶得抬了。
圈內的人多少都有點想法。
有人打電話給熟悉的經紀人打聽,“接到試鏡邀請了嗎?”
有人直接說,“沒接到的話能自己主動去嗎?”
還有人想得更遠,“拿不下女主角的話小配角其實也可以試試,先在拾光影業那混個臉熟再說!哪怕是個只有三句臺詞的角色,演完了簡歷上也能寫一句‘曾出演拾光影業出品電影’。”
連同各大粉絲羣體都在號召自家偶像去試一試,“拾光影業難得有電影公開試鏡,雖然主角是邀請制的,配角也可以嘗試一下。”
這話倒也不算誇張,圈子裏確實有過這樣的先例。
在娛樂圈混的這些人,有時候腦子可能不好使,野心絕對個頂個地拉滿。
反正去一趟沒有壞處,至少混個臉熟先,說不定下次就輪到自己了。
最後篩出來六個人的名單:張子怡、李斌斌、範斌斌、舒七、余男、孫儷。
其餘人要麼是形象不貼合角色,要麼是在前面篩選的時候就被刷下去了。
前天這個名單不知道怎麼流了出來,圈內圈外議論紛紛。
有人替周迅打抱不平,“周尋都沒有?她演技不比名單上幾個人差吧?”
周迅那邊倒是沒什麼動靜,她的經紀人在被記者問起來的時候只回了一句檔期不合適,便沒有再解釋更多;箇中原因她們基本猜測出來了。
……
從北電出來之後,蘇宇開着車往公司方向走。
劉藝菲坐在副駕駛座上,手機握在手裏,屏幕上滾動着各類新聞。
她在看微博上關於奧斯卡提名的討論,手指劃一下停一下,偶爾笑一聲,偶爾皺皺眉。
看了一會兒,她又從包裏摸出一袋薯片,撕開封口,發出嘶啦一聲。
蘇宇用餘光掃了一眼,“你中飯不是喫過了嗎?”
“這是零食,不一樣的。”她理直氣壯地說了一句,然後從袋子裏抽出一片薯片,嘎嘣一聲咬了一半,嚼了兩下,又抽出一片。
蘇宇沒再說什麼,專心開車。
隔了一會兒,劉藝菲忽然說了一句,“蘇宇,你有沒有發現那個楊採鈺和媽媽長得有點像?”
她把薯片袋子暫時放下,皺着眉似乎在回憶什麼。
蘇宇淡定地開着車,表情沒什麼變化,心裏想着,前世你那個乾爹還和人家好過一段。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網絡上不是還有很多人管一些新人叫劉二菲嗎?”
劉藝菲聽了,歪着頭想了想,“也是。不過那個楊採鈺確實有幾分像年輕時候的媽媽,不過氣質差遠了;和我這個家裏最醜的都比不了。”
“行了行了,你最美。”蘇宇面無表情地說。
劉藝菲噘了一下嘴巴,沒再糾結這個話題,繼續低頭喫薯片。
她喫東西的時候不是特別斯文,有時候會把碎屑掉在衣服上。
這會兒她正把那些灑在衣服和座椅之間的薯片碎撿起來,還有兩三片直接落在了腳下。
蘇宇餘光掃過去,看到她正彎腰去夠掉在座椅邊緣的那片薯片,動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蘇宇發現,又像是一點都捨不得浪費。
“你這種行爲,我們那叫撿漏。”蘇宇說了一句,目光依然看着前面的路。
“什麼撿漏,這叫不浪費糧食。”她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終於把那片掉在座椅縫裏的薯片捏起來了,看了看,又吹了吹,然後在送進嘴裏之前猶豫了一下,悄悄偏頭看了一眼蘇宇。
蘇宇正認真地開着車,好像完全沒注意到她在幹什麼。
“狗腿子。”她忽然喊了一聲。
“嗯?”
“給你喫。”
她把那片薯片遞到蘇宇嘴邊,指尖捏着那片沾了灰又被吹過的薯片,表情帶着一點狡黠的笑意。
蘇宇看了一眼她手裏的薯片,又看了一眼她的臉,“謝謝。我不喫。”
“爲什麼不喫呀?”她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這可是我特意留給你的。”
蘇宇盯着前面的道路,語氣淡淡地回了一句:“你爲啥要把我當成瞎子?”
劉藝菲愣了一下,然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就不能逗逗我嘛!你假裝沒看到不就好了,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較真。”
蘇宇終於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張開嘴,“茜茜,那塊薯片給我吧。”
“不行,被你發現了就沒意思了。”她把那片薯片塞進了自己嘴裏,嚼了兩下嚥下去,又從袋子裏拿了一片乾淨的遞到他嘴邊,“這片是乾淨的,給你。”
蘇宇張口接住了,嚼了兩下,點了點頭,“嗯。”
劉藝菲滿意地收回手,“下次你不要講出來嘛,這樣我會笑好久的。”
蘇宇沒說話,車子拐了個彎,遠遠能看到萬達廣場的辦公樓了。
....
蘇宇和劉藝菲到公司的時候,電梯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電梯門合攏之前,外面有人喊了一聲,蘇宇按住開門鍵,一個抱着文件箱的實習生跑進來,氣喘吁吁地說了聲謝謝,然後抬頭看到是蘇宇和劉藝菲,瞬間站直了,手裏的文件箱差點沒拿穩。
“蘇……蘇導,藝菲姐。”實習生的聲音有點發顫。
“幾樓?”蘇宇問。
“十一樓,謝謝。”
蘇宇按了十一樓的按鈕,實習生縮在電梯角落裏,目不斜視,大氣都不敢出。
到了十一樓,門一開就快步出去了,步子比平時快了至少一倍。
劉藝菲忍不住笑了一聲,“你把人嚇着了。”
“我什麼都沒做。”
“你站在那裏就是壓力。”
電梯到了二十樓,他們出來的時候,走廊裏的工作人員正在低聲討論着什麼,看到蘇宇立刻停止了交談,各自回到工位上假裝在忙。
蘇宇習以爲常,腳步沒停地往辦公室走。
蘇宇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裏面窗明几淨,桌上的文件擺放整齊,咖啡杯倒扣在杯墊上。
他剛坐下,就有人敲門了。
“請進。”
門推開,路陽走進來。
手裏拿着一份名單,上面用紅筆勾了幾處。
“蘇導。”路陽走到辦公桌前坐下,“女主的人選基本定了。幾輪試鏡下來,我心裏有了一個最合適的人選,就是……”
他頓了頓,把名單翻到第二頁,指着一個名字,“李斌斌。她的氣質最貼合逃脫術師那個角色。試鏡的時候她的現場表現力也最好,臺詞、肢體、眼神,都到位。張子怡和舒七也很好,我權衡了一下,李斌斌在動作戲上更有經驗,她拍過《功夫之王》,最近又進軍好萊塢,張子怡最近口碑不好。”
蘇宇靠在椅背上,點了點頭,“那就李斌斌吧。你覺得合適就行。”
路陽鬆了口氣似的,把名單收回去,緊接着又補了一句,“蘇導,還有一件事。她是華藝出來的,現在的工作室還在華藝那邊。如果定了她,可能涉及到一些……聯動。”
蘇宇聽了,看了一眼路陽,又偏過頭看了看旁邊沙發上玩手機的劉藝菲,路陽也跟着看了一眼劉藝菲的方向。
劉藝菲正靠在沙發上看手機,忽然發現蘇宇的眼睛在盯着她,路陽似乎也在等着她發話,她頓時愣了一下,手裏的手機都停住了,“都看着我幹嘛?”
蘇宇笑了笑,“沒什麼,就是你覺得李斌斌怎麼樣?”
“她挺好的啊。演戲認真,人也舒服。我跟她見過幾次,每次聊天都很自然。”劉藝菲放下手機,坐直了身子,“你們定她就定她唄,不用問我。誰合適就用誰,怎麼感覺我像是娛樂圈惡霸一樣?”
蘇宇和路陽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不禁笑了。
路陽站起來,“行,那我就去通知了。謝謝蘇導,謝謝劉小姐。”
“等等。”蘇宇叫住他,“既然選了冰冰姐,多少也得回饋一下。跟華藝和李雪那邊談的時候,讓他們搭點資源過來。具體讓蔣總跟她妹妹聊聊,華藝那邊也有不少儲備項目,看能不能置換一些。”
路陽點頭,“明白。我去跟蔣總說。”
等路陽關上門走了,劉藝菲靠在沙發上,看着蘇宇,“爲什麼你們決定個角色還要問我,我又不是《驚天魔盜團》的製片人,我人也不霸道呀。”
“這不是尊重你的意見嘛。”蘇宇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這是在污衊我的人格。”
“沒那麼嚴重。”
“有!”她認真地點了點頭,眼睛瞪着蘇宇,嘴角已經開始往兩邊翹了。
蘇宇放下水杯,“行,那你要什麼補償?”
劉藝菲歪着頭想了一下,“你親我一下,我就原諒你了。”
蘇宇看了一眼她嘴脣上塗的口紅,“你這口紅塗太多了,滿嘴的紅色,我待會兒怎麼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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