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通天帝國》的排片被砍了五個百分點,日票房從兩千萬跌到了一千兩百萬。
“讓宣傳部門再加把勁兒,國慶期間,沒理由低的。”
大家都知道,再加把勁兒也沒用。《盜佟沸麄骱晚n國傳來的口碑太強了。
連蘇宇自己也沒想到,上映第一天,這部中韓合拍電影日票房能那麼猛!
“《盜佟穲笫杖偎氖f,路陽導演新戲火遍亞洲!”
電影圈徹底沸騰了,國產電影貌似真的進入到了高票房時期。
有人在微博發了一條帖子,“今年先是《超體》《盜夢空間》《大地震》,再是《盜佟罚贿@也說明了些情況,電影市場的基本盤已經起來了。觀蓄娨饣ㄥX看好電影。你拍得好,觀芯唾I單;你拍得爛,觀芯筒焕砟恪>褪沁@麼簡單。”
江文心情不錯,他覺得對比起來,自己的《讓子彈飛》質量也不差。
他在片場跟蘇宇說,“蘇導,我的電影即使觀影門檻高一點,六億總可以想想吧?”
蘇宇看了他一眼,“江導,你先拍好這部戲,別操心票房。有公司宣傳了。”
電影市場的虹吸效應再次出現。
國慶是個大檔期,《通天帝國》等電影的票房在進入國慶檔後,卻表現得極其疲軟。
大量觀卸急弧侗I佟肺诉^去,十月五日,三千七百八十萬;十月六日,四千零二十萬;十月七日,三千七百五十萬。
上映四天,國慶檔冠軍竟然被《盜佟愤@部中韓合拍片拿走了。
國慶假期轉眼間結束,電影市場上除《盜佟芬酝猓筷囃觥�
.......
國慶後第一條熱搜是蘇宇新電影在青海開機了,投資五億人民幣的硬科幻,江文主演。
沒有開機發佈會,蘇宇不喜歡搞那些虛的。
趁着冬天之前要把外景戲拍完,不然大雪封山,想拍都拍不了。
媒體鋪天蓋地地報道,各大門戶網站的頭條。
“蘇宇《火星救援》青海開機,五億硬科幻引期待。”
評論區裏熱議紛紛。
“蘇宇這次玩大了,五億投資,萬一撲了怎麼辦?”
“江文加蘇宇,這組合太硬了,觀胁灰欢ㄙI賬,太硬了硌牙!”
也有人分析,“硬科幻在國內沒有市場,觀锌纯苹每吹氖翘匦В皇枪适拢K宇這次可能失算。”
“別瞎操心了,蘇宇什麼時候失算過?從《我的少女時代》到現在,他哪一部不是爆款?你們之前也說《超體》要撲,結果呢?四點七八億,全球近6億美金。”
圈內觀望的人不少,期待的,看笑話的。
不管怎樣,蘇宇的新電影,永遠是圈內最大的話題。
.....
《火星救援》劇組一共製作了十五件宇航服,供影片中的六位宇航員穿着。
每一件都是根據演員的身材量身定做的,江文的那件最大。
郭凡開玩笑說,“江導一個人佔了兩個人的布。”
蘇宇看了一下美國八九月的檔期,也就《卑鄙的我》還行,其餘的電影沒有太大威脅力。
青海的戲份基本是江文獨角戲,其餘演員基本都在BJ攝影棚。
劉藝菲的戲份在BJ拍,她的檔期排不開,沒法來青海。
朱銳和王佳的戲份也在BJ,李雪見、鄧吵等人也在BJ。
蘇宇每天跟劉藝菲通電話,問她拍得怎麼樣,“還好,就是想你了。”
蘇宇聽後心裏癢癢的,“我也想你了。”
“你騙人,你只想你的電影。”
蘇宇笑了,“電影跟你,我都要。”
她哼了一聲,金毛在電話那頭叫了一聲,蘇宇聽到了。
....
郭凡則是在一旁,他這副導演比以前混劇組時可忙多了,每天從早到晚連軸轉,不是在盯拍攝,就是在協調各部門。
他依然樂此不疲,眼睛裏全是光,黑眼圈都蓋不住他的興奮。
“終於開拍了,怎麼感覺江導氣質都不一樣了?科幻片就是不一樣啊!”郭凡看到劇組拍攝時候的畫面,眼睛都在發亮。
蘇宇看了他一眼,“你以後也會拍這樣的電影的。”
郭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個孩子。
如果說《百年孤獨》說的是一部生存史,是一個半現實半虛構的求生長路,個體的前行成了橫亙百年的孤獨之旅。
那麼這部史詩級太空電影則是大背景對小個體的呼喚,是小個體向大背景的迴歸。
一個人在火星上,面對無邊的荒涼和絕對的寂靜,他唯一的敵人不是飢餓,不是缺氧,而是孤獨。
那種孤獨,不是在地鐵裏被人羣包圍卻無人說話的孤獨,是方圓幾億公里內只有你一個活人的孤獨。
你對着鏡頭說話,對着攝像頭錄日誌,對着土豆打招呼,因爲你必須聽到自己的聲音,才能證明你還活着。
你跟自己說話,跟自己吵架,跟自己開玩笑,因爲如果不這樣,你會瘋掉。
拍攝進入第三天,江文的“刺頭”本色開始顯露。
他不是故意搗亂,他是一個有想法的演員,而且對自己的判斷非常自信。
以前他當導演的時候,都是別人聽他的;現在他當演員,要聽別人的,他不太習慣。
對劇本里的臺詞有意見,覺得太文縐縐,不像一個被困在火星上的宇航員說的話。
對走位有意見,覺得攝影機的角度不對,拍不出他想要的感覺。
蘇宇從第十條拍到第二十條,從第二十條拍到第三十條。
“老薑啊,好好拍啊,你身上的裝備可能比你還貴!”蘇宇在對講機裏說了一句,語氣輕鬆,像是在開玩笑。
江文沒笑,繼續演。
拍到第十條的時候,江文終於爆發了。
他把頭盔往地上一摔,“蘇宇!你到底要什麼樣的一條?你告訴我,我演給你看。你一句‘不對’就完了,我怎麼知道哪裏不對?”
他的聲音很大,整個劇組都聽到了。
工作人員停下了手裏的活兒,面面相覷,沒有人敢說話。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人假裝低頭幹活但耳朵豎得老高。
郭凡站在旁邊,嘴巴微微張着,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蘇宇從監視器後面站起來,走到江文面前,看着他。
兩個人面對面站着,中間隔了不到一米的距離。
蘇宇的眼神一點不躲,嘴角甚至還帶着一絲笑意。
“你要我告訴你?你是演員,你是江文。你來問我怎麼演?我要是知道怎麼演,我還要你幹嘛?”江文愣了一下,嘴脣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演不了就換人。”蘇宇的語氣很平靜,“這是第三天。你前面兩天在找感覺,我忍了。這兩天你一直在跟我較勁,我也忍了。現在,全劇組都在等你一個人。你不演,可以。我換人。我找誰都能演,我不一定非要你。”
江文的臉色變了一下,他看了看周圍的劇組人員,又看了看蘇宇的眼睛。
蘇宇的眼睛裏沒有怒氣,沒有威脅,只有一種平靜。
他知道蘇宇不是在嚇他,這個男人,說到做到。
“再給我一條。”他彎腰撿起頭盔,拍了拍上面的沙土,走回了位置。
劇組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
郭凡在心裏想,蘇宇是真的敢說。
江文啊,那可是江文。
國內沒有幾個導演敢對江文說演不了就換人。
蘇宇說了,而且說了之後,江文乖乖回去演了,這就是地位的差距。
江文從最初的抗拒,到後來的沉默,再到最後的麻木。
他不再提意見了,不再質疑了,不再跟蘇宇爭論了。
他就像一個被老師罰抄課文的的小學生,老老實實地坐在那裏,一遍又一遍地演。
蘇宇不跟他講道理,蘇宇用鏡頭說話。
你演得好不好,監視器裏看得到。
江文是聰明人,他看回放,就知道蘇宇爲什麼喊停。
不是蘇宇刁難他,是他的表演確實不到家。是他自己跟自己較勁,不是蘇宇跟他較勁。
江文徹底被磨沒了脾氣,他不再質疑蘇宇的每一個決定,不再試圖用自己的方式詮釋角色。
“過了。”
就兩個字,片場安靜了一瞬,然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有人小聲說,“嚇死我了,終於過了。”
有人拍了拍胸口,有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江文從遠處走過來,走到蘇宇旁邊,低頭看着監視器裏的回放。
他看了一遍,沉默了片刻,“確實比之前好。”
蘇宇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我說了,你的直覺是對的,但你的判斷是錯的。你的戲,要聽我的。”
江文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行。你是導演,你說了算。”
影片壯麗的火星景象,最終效果由實景拍攝加CG共同完成。
劇組是真的在青海這邊種了土豆,並且完全靠其自然生長,用於拍攝江文在火星上種植食物求生的場景。
土豆種在戈壁灘上的一小塊地裏,用塑料薄膜蓋着,每天有專人澆水、施肥、除草。
蘇宇去看過那塊地,土豆苗已經長出來了,綠油油的,在荒涼的戈壁上格外扎眼。
江文也去看過,蹲在地頭,看了很久,“這玩意兒真能在火星上種?”
“不知道,理論可以。”
? 第175章 :黑馬、尾聲
十一月初,青海的戈壁灘上颳起了今年的第一場沙塵暴。
天昏地暗,黃沙漫天,劇組的帳篷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固定帳篷的繩子繃得緊緊的,隨時都可能斷裂。
工作人員戴着防風鏡和口罩,在風沙中艱難地收拾設備,有人扛着軌道,有人推着燈架,有人抱着道具箱,每個人都弓着背,頂着風往前走。
蘇宇站在監視器後面,看着最後一條回放。
畫面裏,江文穿着橙色的宇航服站在火星表面,背對着鏡頭,望着遠方的地平線。
那個畫面有一種說不出的孤獨感,不是演出來的,是這片紅巖土地本身自帶的荒涼賦予的。
風沙在他身邊呼嘯,他的身體紋絲不動,像一尊雕塑。
蘇宇盯着監視器好幾秒,然後拿起對講機。
“過了。《火星救援》青海外景,全部殺青。”
片場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掌聲和歡呼聲。
江文從遠處走過來,摘下頭盔,頭髮被汗水浸溼了,貼在額頭上。
“蘇導,辛苦了。青海這段戲,是我拍過最苦的。”江文的聲音有些沙啞,大概是喊臺詞喊多了,嗓子都啞了。
他的眼神裏有一種疲憊過後的滿足,還有一種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的輕鬆。
蘇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江導,你也辛苦了。回BJ休息兩天,然後進棚拍內景。羣像戲纔是重頭,你到時候別掉鏈子。火星基地的戲比外景更考驗演技,一個人在空曠的棚裏對着綠幕演,比在戈壁灘上還難。”
江文笑得很大聲,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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