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後面幾排是各大影視公司的老總和大導演。
第二排也有些影視公司,比如榮興達、比如拾捌文化,還有就是少數一線電影演員。
楊米這次坐到了第五排,這一排也是一二線影視明星。
只是抬頭看去,臉上頓時就有了無奈的笑容;和下面大多數女演員一樣,她只能看到前面黑壓壓的人頭,看到劉藝菲英姿颯爽坐在第一排的背影,高不可攀,像一座山。
她是今天唯一的女主角。
不是之一,是唯一。整部電影的海報上只有她一個人的臉,所有媒體的標題都在喊她的名字。
所有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前方的大銀幕上。
燈光暗下來,會場的嘈雜聲漸漸消失,只剩下音響裏傳出的背景音,低沉而悠遠。
大銀幕亮起,伴隨着一段略顯驚悚的音調,字幕出來了。
《超體》
出品方:拾光影業。
導演/編劇:蘇宇。
製片人:大衛、蘇婷。
主演:劉藝菲、唐尼、丹澤爾、羅涇。
電影正式開始。
正如宣傳的那樣,劉藝菲最開始只是個普通女孩兒,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頭髮散着,坐在咖啡店裏等着男朋友。
她的表情很放鬆,嘴角帶着一絲笑意,手指在桌上輕輕敲着。
然後男朋友來了,把一個手提箱遞給她,“幫我送一下。”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她不知道箱子裏裝的是什麼,不知道這是她人生最後一個普通的時刻。
直到被脅迫、被綁架、被注射藥物。
她蜷縮在拘留室的角落裏,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瞳孔的顏色從棕色變成了藍色。
那一段戲沒有臺詞,只有表情和身體語言。
劉藝菲把那種恐懼和迷茫演得很到位,不是靠瞪眼睛,是靠呼吸的頻率、手指的微顫、嘴脣的抖動。
九十分鐘的電影,充滿了視覺上的衝擊,有時還有點搞笑;完全不拖泥帶水,劇情流暢,非常抓人眼球。
前半段,劉藝菲飾演的角色很慘、非常慘,被注射藥物、被追殺、被拷問、被當作實驗品。
臺下有觀形孀×俗欤腥嗽趪@氣,有人在搖頭。
一個女演員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不知道是被劇情打動還是被自己的心事觸動。
在座的不少都是專業導演,先抑後揚的手法,大家都懂。
王博學偏過頭,壓低聲音跟路陽說了一句:“前面虐得多慘,後面反轉起來纔有多痛快。這是標準商業片的打開方式,不跟你廢話,直接進入主題。”
路陽點了點頭,沒說話,眼睛盯着銀幕。
影片裏,劉藝菲的進化程度不斷向百分之百邁進,這也是由人至神的過程。
從最初的恐懼、無助,到後來的冷靜、強大,再到最後的超然、無我,她的表演層次分明。
殺伐果斷的打戲,將前半段的憋屈全部釋放了出來。
有一場她在醫院裏徒手殺死十幾個黑幫分子的戲,動作又快又準,沒有多餘的花哨,每一拳、每一腳都在要害。
華麗的特效,炫彩奪目。
尤其是劉藝菲雙手撥弄數據,操縱時間的鏡頭,將科幻演繹到了極致。
她站在宇宙的起點,看着時間的洪流從她身邊流過,星系的誕生和毀滅在她指間上演。
那個鏡頭的視覺衝擊力太強了,臺下有人發出了驚歎聲,有人“哇”了一聲,有人張大了嘴巴。
不少導演、製片人已經開始討論起來了,聲音壓得很低,有人指着銀幕跟旁邊的人說什麼。
電影結束,銀幕上打出片尾字幕,悠揚的片尾曲響起。
場內掌聲如雷,持續了很久的掌聲。
有人站了起來,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喊“蘇導牛逼”。
韓三平坐在第一排,鼓掌鼓得很用力,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大家都看得出來,這是一部純粹的商業片,全程無尿點,透着一個爽字。韓三平側着頭,看着蘇宇,臉上是滿意的表情,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
“蘇宇,你們這部電影,很不錯。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蘇宇笑了笑,“韓董,謝謝。票房就看觀辛恕S^邢矚g,纔是真的好。”
......
蘇宇帶着劉藝菲、唐尼、丹澤爾、羅涇回到臺上。
聚光燈打在五個人身上,把他們照得亮亮的,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或深或湹男σ狻�
臺下大部分人的腦子裏還是剛剛《超體》的畫面,那些炫目的特效、炸裂的打戲、震撼的視覺奇觀,還沒有從他們的視網膜上消失。
大女主的電影。
這就是純粹的大女主科幻電影,不摻一絲假。
整部電影百分之九十的戲份都在劉藝菲身上,其他所有演員都是陪襯。
唐尼是陪襯,丹澤爾是陪襯,羅涇更是陪襯。
不是他們演得不好,是這個故事的核心就是露西,不是別人。
很多女演員都在想,如果是自己來演這部電影該多好,絕對能成爲演員生涯的代表作,拿代言、拿資源,一步登天。
她們也知道,這個角色從一開始就是爲劉藝菲寫的,誰也搶不走。
蘇宇的劇本,蘇宇的導演,蘇宇的投資,女主角當然是他女朋友。
這次媒體的提問就犀利多了。
第一個問題就拋給了蘇宇,一個戴眼鏡的男記者站起來,聲音洪亮,像是怕後排的人聽不到。
“蘇導,以您作爲導演、製片人的經驗看,這部電影能有多少票房呢?國內和北美分別是多少?”
所有人瞬間提起了精神,耳朵豎了起來,像一羣警覺的兔子。
蘇宇不是那種爲了票房吹牛的人,他說多少,基本上就是那個數,上下浮動不會太大。
蘇宇站在臺上,手裏拿着話筒,想了想。
他的表情很平靜,對於這部電影,他也不好判斷,國內和北美都不好猜。
市場變化太快了,去年還是《阿凡達》的天下,今年不知道會是誰的。
“還是說說國內吧,上兩億應該沒問題,四億努努力。”
他頓了頓,嘴角帶着一絲笑意,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媒體區。
“再多就要靠各位媒體朋友幫着電影打打廣告了,謝謝。你們多寫幾篇好的報道,觀芯投噘I幾張票。咱們是合作關係,你們幫我,我也幫你們。”
他這話在很多人眼裏,跟沒說沒兩樣。
這電影的質量和熱度,有四億的底子。
後面記者又採訪了幾個主演,全都是對劉藝菲一頓誇,劉藝菲笑容沒斷過。
.....
直到首映禮結束,好多人腦子裏還是懵的。
不是被電影震懵的,是被這場首映禮的規模和陣容震懵的。
好萊塢三個超巨坐鎮,國內大半個電影圈的老總和大導演到場,一線明星來了幾十個,二線明星來了上百個。
一場首映禮結束,劉藝菲、《超體》、蘇宇、拾光影業幾個詞,迅速佔據了影視娛樂新聞的頭版頭條。
酒會時間在中影大禮堂旁邊的宴會廳裏,擺着自助餐和各種精緻的小食。
服務員端着托盤在人羣中穿梭,托盤上是香檳、紅酒和各種飲料。
觥籌交錯,衣香鬢影,每個人臉上都帶着恰到好處的笑容,有人笑得真眨腥诵Φ梅笱埽腥诵Φ貌恢雷约涸谛κ颤N。
蘇宇端着一杯香檳,站在窗邊,跟韓三平聊了幾句。
韓三平問他《超體》的海外發行情況,他簡單說了一下。
韓三平點了點頭,“中影的亞洲渠道你也可以用,別老跟CJ合作。中影在日韓也有辦事處”。
蘇宇笑了笑,“行,下次”。
劉藝菲站在蘇宇旁邊,手裏端着一杯果汁。
她穿的那身黑色西裝在燈光下顯得很柔和,馬尾扎得高高的,幾縷碎髮垂在耳側。
她跟幾個女演員聊了幾句,有人誇她今天穿得好看,有人在打聽《健聽女孩》什麼時候上映。
黃小明端着杯子走了過來。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着標準的微笑,露出八顆牙齒。
他走到蘇宇和劉藝菲面前,舉了舉杯。
“蘇導,藝菲。恭喜恭喜。這片子太牛了,我看得手心都是汗。藝菲那個打戲,我都看傻了,你是怎麼練的?”
蘇宇和劉藝菲對視一眼,忍不住笑了笑。
兩個人同時笑了,笑得黃小明一臉茫然,笑容僵在臉上。
“你們笑什麼?”黃小明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蘇宇一臉戲謔地笑道,“沒笑什麼,就是看到你剛剛跟一個香港女藝人有說有笑的,聊得很開心嘛。那個穿白色裙子的,長得挺漂亮的。你們聊了快十分鐘。”
劉藝菲接着蘇宇的話茬,調侃了一句。
“女朋友嗎?什麼時候的事?也不跟我們說一聲。你還把不把我們當朋友了?”
這下子,黃小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端着酒杯,嘴角的笑容變得不太自然。他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那個穿白色裙子的女藝人正站在角落裏,跟華藝的朋友聊天。
“你們什麼時候這麼八卦了?以前你們不這樣的,見面就聊劇本、聊工作。蘇導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別人感情的事了?”黃小明的語氣裏帶着一種求饒。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現在你有情況了,我們作爲朋友,總得關心一下。萬一你被騙了,我們也好幫你報警。”
“只是普通朋友。人家是新人,我剛纔是給她介紹幾個製片人認識。你們想多了。”黃小明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又往那個方向飄了一下。
蘇宇和劉藝菲又對視了一眼,這次沒笑。
黃小明大概也覺得自己的辯解沒什麼說服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轉移了話題,很生硬。
“蘇導,馬特·達蒙怎麼來了?他跟這片子有關係嗎?我剛纔跟他說了幾句話,他說他是來看朋友的。”
“沒關係。他就是過來玩的。我跟他不熟,是大衛請的。可能是有合作在談,我不太清楚。”
黃小明點了點頭,若有所思,“蘇導,你這人脈,我是服氣的。以後要是有什麼好項目,別忘了兄弟我。大小角色都行,我不挑。”
蘇宇笑了,“你黃教主還缺戲拍?你在華藝,華藝什麼好資源不先給你?你跟我說這話,不怕王中磊生氣?”
黃小明擺了擺手,“華藝是華藝,你是你。不一樣。華藝的戲是華藝的戲,蘇導的戲是多少人求不來的。能在蘇導的電影裏露個臉,哪怕是個配角,也是一種身份象徵。”
蘇宇沒接話,端起香檳喝了一口。
他當然明白黃小明的意思,他蘇宇的電影,不只是在國內賣,還賣到國外去。
黃小明不缺國內市場,他缺的是國際曝光。
華藝的戲,最多在國內賣幾個億,蘇宇的戲,能賣到北美、歐洲、東南亞。這個差別,黃小明心裏清楚。
劉藝菲站在旁邊,看着遠處那個穿白色裙子的女藝人。她收回目光,看着黃小明,嘴角帶着一絲狡黠的笑意。
“黃總,那個女孩叫什麼名字?我們認識一下?回頭可以約出來喫飯。”
黃小明被她問得愣住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端起酒杯,仰頭幹了,“你們兩口子慢慢喝,我去那邊看看。”
蘇宇和劉藝菲站在窗邊,看着黃小明的背影消失在人羣中。兩個人又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你說,他是不是真有情況了?”劉藝菲壓低聲音問,眼睛還在往那個方向看。
蘇宇想了想。“有。以我對他的瞭解,他要是沒情況,會直接否認。不是普通朋友,又沒好到可以公開,所以用只是普通朋友來搪塞。這是在給自己留後路。萬一分了,他說本來就是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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