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我的網友是天仙本尊 第180章

作者:老面小馒头

  “沒想到卡梅隆能把電影拍成這樣。我以前覺得《泰坦尼克號》已經是視覺巔峯了,現在看來,還是我太年輕。”

  ......

  車子下了機場高速,拐進市區。

  蘇宇看着窗外的燈火,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

  “卡梅隆幾乎打造了一個全新的星球。你想想,潘多拉的語言、文化、植物、天文系統,甚至零點八G重力下的星球生態,這些東西不是隨便編的,是有邏輯、有體系的。聽說卡梅隆在籌備期還寫了一本《潘多拉百科全書》。他不是在拍電影,他是在造世界。”

  蘇婷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裏有一種懷疑。

  “百科全書?真的假的?”

  “真的。圈內人都知道。他爲了這部電影,籌備了十二年。十二年,夠一個孩子從小學讀到大學了。”蘇宇靠在座椅上,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這樣的準備工作,確實值得這樣的票房。不是邭猓菍嵙ΑD阆胂耄蹅兣囊徊繎颍捌跍蕚渥铋L的是《2012》,一年六個月。卡梅隆是十二年。不是一個量級的。”

  蘇婷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說的這些,我不太懂。我看了電影之後,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哪裏不對?”

  蘇婷想了想,在努力組織語言。

  “我覺得他這個故事好簡單。披着那麼華麗的外衣,講的故事卻簡單得近乎幼稚。外星人打地球人,好人打壞人,正義戰勝邪惡;這種故事,我小時候看動畫片就看膩了。可是因爲那個畫面太美了,你在電影院裏完全顧不上想這些。出來了才反應過來,咦,這故事好像也沒什麼深度啊。”

  蘇宇愣了一下,偏過頭看着蘇婷,目光裏帶着驚訝。

  “不賴嘛,一個學金融的,跟我一起玩了幾年電影,終於懂得看透過技術看故事本質了。我以前跟你說這些,你都打哈欠。”

  蘇婷白了他一眼,帶着嫌棄。

  “又不是你教的,我自己看書學來的。你天天在島上拍戲,我在北京看了幾十本電影理論的書,比你用功多了。”

  她頓了頓,嘴角帶着一絲得意,“而且我還去電影學院蹭了幾節課,張校長親自給我開的綠燈。”

  蘇宇笑了,“行,你厲害。那你繼續說,你覺得《阿凡達》的故事問題在哪?”

  蘇婷想了想,“我覺得那個主角,怎麼說呢;在電影院裏我還能沉浸在五光十色的潘多拉星球上,覺得他好帥好勇敢。現在出來一想,這個人很怪,他做的事有點說不清楚對不對。他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我搞不清楚。”

  蘇宇嘴角慢慢翹起來,“球奸。”

  蘇婷愣了一下,“什麼?”

  “球奸。地球的奸細。”蘇宇的語氣很平淡,“地球明明派他去潘多拉星球探路,可他卻和潘多拉星球聯合起來打地球人。這就是你感覺不對的地方,他的立場是模糊的。你說他是好人吧,他背叛了自己的種族;你說他是壞人吧,他保護了潘多拉。編劇沒辦法給他一個清晰的道德定位,所以觀锌赐曛釙X得‘這個人有點怪’。”

  “對對對。”蘇婷笑着拍了一下方向盤,拍得喇叭響了一聲,她吐了吐舌頭。

  “他的的確確背叛了地球。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說不上來哪裏不對。你一說球奸,我瞬間就明白了。這個詞太準了。”

  蘇宇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路燈上。

  “還有,你仔細想想,把《阿凡達》的視角從地球與潘多拉上縮小到近現代歷史,你再看這部電影,就會覺得這是一部血淋淋的列強侵略史。地球爲了礦產資源進攻潘多拉,就像近代列強爲了原材料和市場入侵全世界。潘多拉的原住民,就是那些被殖民者屠殺的土著。傑克·薩利,就是那些背叛自己民族的‘翻譯官’。納美人的抵抗,就是殖民地人民的反侵略鬥爭。”

  蘇婷想了想,眉頭皺得更緊了。

  “是這樣嗎?我怎麼沒想到這一層。”

  “這就是卡梅隆的高明之處。他用絢爛的視聽來掩蓋故事邏輯的缺點。當然,也有可能是故意爲之,把嚴肅的歷史議題包裝成商業大片,讓觀性诓恢挥X中接受他的價值觀。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這手法確實高明。”

  蘇婷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那《阿凡達》會打破《泰坦尼克號》的全球票房記錄嗎?”

  蘇宇幾乎沒有猶豫,“一定會的。不光是打破,很可能會大幅超越。《泰坦尼克號》當年已經是現象級了,那時候的市場還很小。《阿凡達》趕上了一個好時候,全球的銀幕數在過去十年翻了一番,3D影廳從無到有,觀械目诖Y也有錢了。加上卡梅隆的招牌和十二年的期待,票房不可能不高。更重要的是,《阿凡達》革新了全球電影拍攝技術,這個影史第一誰也拿不走。”

  蘇婷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那咱們的《2012》呢?你覺得能賣多少?”

  蘇宇撲哧一笑,笑得很無奈。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老實說,我覺得超越那艘船有希望,《阿凡達》不好說。我們老老實實在國內拍戲就夠喫的了。國內市場越做越大,以後別說十億,二十億,五十億,一百億都有可能。到時候中國市場就是全球最大的票倉,誰還去好萊塢拍戲啊?”

  蘇婷用一種白癡的眼神看着他,“你假酒喝多了吧?還一百億,有那麼多人看電影嗎?”

  蘇宇靠在座椅上,雙手枕在腦後,姿態很放鬆。

  “你還別不信。有個十多年,國內市場就能做到。你想想,現在銀幕數是五千塊,十年後呢?兩萬塊?三萬塊?票價再漲一點,人均觀影次數再提高一點,一百億不是夢。”

  他頓了頓,肚子忽然叫了一聲,“找個地方喫飯吧?我餓了。飛機上那點東西不夠喫,就一個三明治,兩口就沒了。”

  蘇婷看了看車上的導航,又看了看外面的路。

  “去哪?”

  蘇宇想了想,腦子裏閃過一個地方。

  “去北電吧,我帶你去我之前常喫的那家小店。”

  ......

  第二天早上,蘇宇難得睡到了自然醒。

  蘇宇伸手摸了摸金毛的頭,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

  屏幕上好幾條消息,最上面一條是韓三平發的:“今天上午九點,總局大會議室,別遲到。”

  下面是劉藝菲發的幾張片場照片,郭凡正站在監視器後面,表情嚴肅得像在指揮一場戰爭。

  蘇宇笑了一下,給劉藝菲回了一個字:“收到。”

  然後把手機扔在一邊,又躺了幾分鐘,才不情不願地爬起來。

  今天總局開會。

  蘇宇穿了一件深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蘇婷今天也去,她穿了一套黑色的女式西服,頭髮盤起來,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又利落,像個女企業家。

  開車去總局的路上,蘇宇靠在副駕駛上。

  北京的冬天,陽光很好,但沒什麼溫度,照在身上跟沒照一樣。

  “你說今天開會,會不會很壓抑?”蘇婷語氣裏帶着一種無奈。

  “肯定的。《阿凡達》這一棒子打下來,誰不疼?國產電影被按在地上摩擦,能不壓抑嗎?該開的會還是要開,該說的話還是要說。上面總要找個出口,讓大家發泄一下,順便佈置接下來的任務。”

  蘇婷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覺得會佈置什麼?”

  蘇宇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刺激政策。放開金融業進入影視行業,鼓勵公司上市,鼓勵拍大片。我猜的。”他頓了頓,“你想啊,《阿凡達》爲什麼能拍出來?因爲有錢。卡梅光製作費隆燒了三億美金。國內誰有這麼多錢?沒人。就算我們都不敢亂造,所以上面要想辦法讓錢進來。金融業放開,就是第一步。”

  蘇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再問。

  總局的大院裏,早上開始就匯聚了大批車輛。

  黑色的轎車一輛接一輛地駛入,在停車場裏排得整整齊齊。

  蘇宇和蘇婷到的時候,已經是八點四十了。

  .....

  大院裏已經站了不少人。

  華藝如今風頭正盛,王中軍穿着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派頭十足。

  他身邊圍滿了人,全是笑臉,有人在遞名片,有人在說恭維話,有人在拍馬屁。

  王中軍嘴角帶着標準的微笑,不冷不熱,應付得遊刃有餘。

  蘇宇掃了一眼,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韓三平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裝,站在臺階上,跟任仲倫聊着什麼,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

  西影、寧影、長影的幾位老總站在一起,有人端着保溫杯,有人雙手插在口袋裏。

  萬達、光線、博納、橙天、小馬奔騰的負責人也都到了,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蘇宇正往裏走,餘光瞥見一個人影從旁邊快步追上來。

  寧號穿着一件黑色的棉服,圍着一條灰色的圍巾。他的眼睛下面有厚厚的黑眼圈,像是好幾天沒睡好。

  蘇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帶着一絲調侃的笑意。

  “晚上做倭耍窟@個黑眼圈,比熊貓還深。”

  寧號翻了個白眼,“你少在這兒說風涼話,你才做倭恕0疽垢隳愎灸莻�劇本了,弄到凌晨四點才睡。你看看,劇本弄完了,差不多了。”

  他從包裏掏出厚厚一沓A4紙,封面上用馬克筆寫着“極限職業,第五稿”,字跡潦草。

  蘇宇接過來翻了翻,沒仔細看,點了點頭。

  “行,我晚上看。你抓緊時間去睡一覺,別到時候開會打呼嚕,被領導點名批評。”

  寧號哼了一聲,“我打呼嚕?你那呼嚕才叫響。上次在你家睡沙發,隔着一道牆都聽得見,跟拖拉機似的。”

  蘇宇笑了笑,沒接話。

  兩個人並肩往裏走,走到大廳門口的時候,蘇宇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羣人身上。

  張一某穿着一件深色的夾克,站在柱子旁邊,陳開哥站在另一邊,穿着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雙手插在口袋裏。馮小剛穿着一件黑色的棉服,戴着棒球帽,幾個香港導演也來了,站在另一側。

  寧號湊到蘇宇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語氣裏幸災樂禍。

  “我倒是挺期待張偉平跟着一起來呢,呵呵。他要來了,今天這會有意思了。他在前面開地圖炮罵韓三平,韓三平坐在前面,兩個人眼神對上,那得多刺激。”

  蘇宇嘴角抽了一下,“那你想多了。他可沒朋友,得罪了那麼多人。中影、光線、博納、萬達,哪個他沒罵過?來了也沒人待見他。你以爲他傻?他知道自己來了也是自取其辱,不如不來。”

  寧號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

  ......

  會場內,座無虛席。

  總局的大會議室能坐兩百多人,今天坐得滿滿當當。

  前排是領導和國企代表,韓三平、任仲倫、童局等人坐在第一排,面前的桌上放着桌牌,寫着各自的名字和單位。

  第二排是民企代表和大導演,拾光、博納、華藝、光線、萬達等板坐在左邊,蘇宇、張一某、馮小剛、陳開哥、賈樟柯、寧號、江文等人坐在右邊。

  第三排往後是中小型影視公司和製片人、編劇、演員,有人臉上寫滿了期待,有人臉上寫滿了焦慮。

  蘇宇和寧號被安排在第二排靠中間的位置,左邊是江文,右邊是賈樟柯。

  江文穿着一件深色的夾克,翹着腿,手裏轉着一支筆,表情很放鬆。賈樟柯表情嚴肅,手裏拿着一個筆記本。

  九點整,會議開始。

  童局走上講臺,手裏拿着一沓稿子,站在話筒前,清了清嗓子。

  會場裏嗡嗡的說話聲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臺上。

  童局沒有寒暄,沒有客氣話,開口就是直奔主題。

  “按照目前的市場分析,《阿凡達》在國內的票房,大概率是會超過十個億的。”

  這句話說出口,場上瞬間一片死寂。

  一週前,要是有人說內地市場可以誕生一部十億票房的大片,那絕對會被罵腦殘的。

  國內的票房紀錄才四億多,你一下子翻一倍多,這不是做夢嗎?

  可現在,沒人有話說。每個人心裏只有苦字,因爲他們的電影正在《阿凡達》的碾壓下一部接一部的虧損,排片被砍到個位數,上座率跌到個位數,每天睜開眼睛就是虧錢。

  在座不少電影公司,都有影片正在上映、正在虧、每時每刻都在虧。

  蘇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童局翻了一頁稿子,繼續說下去,語速不快不慢。

  “按照去年內地電影產業數據計算,《阿凡達》相當於要佔近五分之一。這個數字,應該讓大家清醒了。我們的市場在擴大,我們的觀性诔墒欤覀兊碾娪澳兀坑袥]有跟上?”

  .....

  這次會議的主題很明確,要所有公司、電影人奮起直追。

  無論是國企還是民營,拍的電影,不能每次都指望政策的傾斜和保護。

  保護是暫時的,競爭是永恆的。

  你不可能永遠把好萊塢電影擋在門外,你擋得住一部《阿凡達》,擋得住十部嗎?

  童局喝了口水,繼續念。

  “鼓勵影視公司,在具備相應資格的情況下,積極上市。利用資本市場的力量,做大做強。全面放開金融業進入影視製作行業,提供資金來源。鼓勵並支持電影公司創造優質大片,提高國際競爭力。”

  底下一羣人,包括蘇宇在內,都聽得出來,這是要真正進入快車道了。

  以前政策有限制,金融業進入影視行業門檻高、審批慢,現在全面放開的話,就是源源不斷的錢湧進來。

  所有人瞬間就有了各自的心思,尤其是電影公司。

  有人開始盤算自己的公司夠不夠上市資格,有人開始琢磨怎麼吸引投資,有人已經在低頭用手機發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