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他開車,劉藝菲坐在副駕駛,兩個助理坐在後面。
“你認識路嗎?”劉藝菲偏過頭看着他,嘴角帶着一絲笑意。
“不認識。地圖認識。”
“你就不怕導錯了?”
“導錯了就繞路。又不趕時間。我們又不是來開會的,我們是來度假的。迷路也是度假的一部分。”
劉藝菲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不再問了。
她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風灌進來,吹得她的頭髮往後飄,幾縷髮絲貼在臉上。
她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長長地呼出來,靠在座椅上,肩膀往下沉。
“這空氣真好。”
蘇宇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嘴角帶着笑意,整個人看起來鬆弛了很多。
中介約的第一家酒莊在聖埃米利永,波爾多右岸最著名的產區之一。
蘇宇把車停在酒莊門口的碎石路上,下了車,踩在碎石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酒莊不大,是一座兩層的石頭房子,外牆是米黃色的。
屋頂是灰色的瓦,爬滿了藤蔓植物,綠色的葉子密密匝匝的,幾乎把整面牆都遮住了,只露出幾扇窗戶。
房子後面是一大片葡萄園,藤蔓整整齊齊地排列着。
葡萄已經結了果,綠色的,小小的,藏在葉子下面,不仔細看都看不到,陽光透過葉子的縫隙照在葡萄上。
一個五十多歲的法國男人從房子裏走出來,他用法語跟蘇宇打招呼,蘇宇一個字都聽不懂,劉藝菲在旁邊翻譯。
“他說他叫菲利普,是這個酒莊的現任主人。他的祖父在一九四八年買下這個酒莊,傳給了他父親,又傳給了他。他沒有孩子,所以想賣掉。他說他很難過,但年紀大了,幹不動了,酒莊需要年輕人來接手。”
蘇宇跟菲利普握了握手,然後跟着他參觀酒莊。
葡萄園不大,只有五公頃。他一邊走一邊說話,劉藝菲在旁邊翻譯。
“這片是梅洛,那片是品麗珠,還有一小塊赤霞珠。這些藤最老的有五十年了,年輕的也有二十年。土壤是粘土和石灰岩的混合,排水性好,適合梅洛生長。每年的收成都不錯,雖然比不上那些名莊,品質穩定。”
釀酒車間在地下,溫度常年保持在十五度左右,比外面涼快了不少。
橡木桶一排排地碼着,每個桶上都貼着標籤,寫着年份和品種,標籤已經泛黃了。
菲利普打開一個桶,用一個小小的玻璃管吸了一點酒出來,遞給蘇宇。
蘇宇接過來,抿了一口。酒在嘴裏轉了一圈,嚥下去,餘味很長。
他不太會品酒,說不出單寧、酸度、結構這些詞,他覺得不難喝。
“怎麼樣?”劉藝菲在旁邊問,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蘇宇想了想,“我不會品酒。不難喝。”
菲利普聽了劉藝菲的翻譯,笑了。
他說了一長串法語,劉藝菲翻譯:“他說,不難喝就是最高的評價。很多人喝了酒莊的酒,會說很好,但那些都是客套話,他們喝什麼都說好。不難喝是真話,說明酒有自己的個性,不討好,不迎合。”
蘇宇笑了笑“那這個酒莊叫什麼名字?”
菲利普說了一個法語名字,蘇宇沒記住,發音太繞了。
劉藝菲寫下來遞給他,Chateau Belle-Vue,翻譯過來是“美景酒莊”。
蘇宇看了看劉藝菲,“你覺得呢?”
劉藝菲看了看葡萄園,目光從近處的藤蔓延伸到遠處的丘陵,又看了看石頭房子,看了看牆上的藤蔓,想了想。
“挺好的。就是有點小。”

? 第126章 :新戲找上門
八月初,蘇宇和劉藝菲結束了在法國和瑞士十天的小旅行,終於回了北京。
說是旅行,其實也沒去多少地方。
從波爾多出來之後,兩個人開着那輛租來的白色雷諾,沿着法國的鄉間小路慢慢往東開。
劉藝菲說想去瑞士看看雪山,蘇宇就順着她的意思,繞道去了日內瓦,又去了因特拉肯。
兩個人在少女峯腳下的一個小鎮住了三天,每天什麼都不做,就是看山、看雲、看牛羊在草地上慢慢走。
劉藝菲說這種日子過久了人會變懶,蘇宇說變懶就變懶,又不差這幾天。
飛機落地首都機場的時候,是八月四號的下午。
北京熱得像蒸唬瑒倧南洗把Y看到外面灰濛濛的天,劉藝菲就開始嘆氣了。
她靠在蘇宇肩膀上,聲音悶悶的:“我都不想回來了。”
蘇宇偏過頭看了她一眼,“那你不回來,住哪兒?住波爾多的酒莊?”
“住就住。酒莊那麼大,我一個人住也不怕。”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也住。不是一個人。”
蘇宇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李軍已經等在到達大廳了,穿着深色的制服,看到兩個人推着行李車出來,快步迎上去接過行李箱。
車上冷氣開得很足,劉藝菲一上車就把座椅調低,整個人陷進去,閉上眼睛,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先送你回麗宮。”
“嗯。我媽說想我了,我得回去陪她幾天。她說我在外面跑了兩個多月,她一個人在家無聊死了。”劉藝菲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帶着一點撒嬌,但更多的是認真。
蘇宇點了點頭。他理解劉小麗。女兒在外面拍戲,一走就是兩個月,當媽的不可能不惦記。雖然每天視頻通話,隔着屏幕跟面對面是完全不一樣的。
車子先到麗宮。
劉藝菲下了車,從後備箱拿出自己的行李箱,衝蘇宇揮了揮手。
她站在門口,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短褲,頭髮散着,臉上還帶着旅途的疲憊。
“你進去吧,外面熱。”蘇宇從車窗探出頭。
“你到家給我發消息。”劉藝菲說。
“好。”
她轉身進了門,走了兩步又回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揮了揮手,消失在門後面。
蘇宇在車裏坐了幾秒,然後讓李軍開車,回了自己的四合院。
......
劉藝菲說回去陪媽媽,是真的陪。
她連着好幾天沒出門,就窩在麗宮的家裏,陪着劉小麗看電視、聊天、喫飯。
劉小麗做飯她就洗碗,劉小麗去花園澆花她就幫忙拿水管,劉小麗午睡她就在旁邊看書,母女倆像回到了很多年前的日子。
蘇宇每天跟她通電話,問她今天干嘛了,“沒幹嘛,就是喫喫睡睡。”
“你媽這是在家養豬呢。”
她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你纔是豬,你全家都是豬。”
然後又補了一句,“不對,蘇姐和你是一家的,那我也罵她了,”
蘇宇被她繞暈了,笑着說,“行了,你繼續養膘吧,過幾天我來找你”。
劉藝菲哼了一聲,“你才膘。我這叫膠原蛋白。”
劉小麗在廚房裏做飯,聽到女兒打電話的聲音,嘴角帶着一絲笑意,手裏的鍋鏟翻得更快了。
她知道女兒跟蘇宇在一起後變了很多,不再是以前那個把所有事都憋在心裏的小姑娘了,會撒嬌、會生氣、會開玩笑,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她說不清這是好事還是壞事,至少,女兒比以前開心了。
....
進入八月份,電影圈的新聞突然多了起來。
蘇宇在四合院的書房裏翻着助理發來的消息彙總,有一條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馬奔騰將投資一部叫《越光寶盒》的電影,導演是劉鎮偉,據說投資不小,演員陣容也很豪華。
他愣了一下,腦子裏冒出那部電影的畫面。
劉震偉拍完《大話西遊》之後,炒冷飯炒了十幾年,《越光寶盒》就是其中一碗。
笑點有,但不多;情懷有,但廉價。
他前世在短視頻平臺上刷到過幾個片段,鄭鍾基演的男主角,一堆明星客串,熱鬧是熱鬧,看完之後什麼也記不住。
蘇宇把這條消息划過去了,沒多想。
另一條消息讓他有點頭疼,華表獎那邊還在鍥而不捨地打電話。
他前段時間明確告訴過,說自己去不了。
不是不想去,是真的沒時間。《超體》剛殺青,《風聲》要啓動宣傳了,一大堆事等着他梳理。
華表獎那邊似乎鐵了心要湊齊所有億元俱樂部導演,展示中國電影這幾年的政績。
韓三平都打了兩次電話,蘇宇都委婉地拒絕了。
然後華表獎組委會換了個人打,蘇宇又拒絕了。
再然後,一個蘇宇不太好意思拒絕的人打來了電話,語氣很客氣,“小蘇,你就是來露個臉,不用待太久”。
蘇宇嘆了口氣,“我再想想。”
掛了電話之後他靠在椅背上,不是不想給面子,是他真的覺得,去領一個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獎,坐在臺下笑兩個小時,不如在家裏多看幾頁劇本。
他也知道,這個圈子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的。
有些場合,你不去,就是不給面子;不給面子,以後的路就會難走。
蘇婷的電話打了進來。
“你還在猶豫去不去華表?”
“嗯。不太想去。感覺去了也沒啥意義。”
“意義就是給上面的人看。你不去,人家會覺得你不合羣。你一個做電影的,不合羣,以後辦事就難了。”
蘇婷的語氣很直接,不帶任何修飾,“我不是逼你去,你自己想清楚。你現在有底氣拒絕,是因爲你手裏有項目、有錢、有人脈。這些東西,不是靠拒絕攢出來的。你在這個圈子裏混一天,就要懂一天的規矩。”
蘇宇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再想想。”
蘇婷沒再勸,掛了電話。
......
八月八號,蘇宇去了公司。
辦公室裏堆了一堆文件,等着他簽字。
他坐在辦公桌前,一份一份地翻,一份一份地籤。
劉敏在旁邊整理,時不時插一句“這個要加急”“那個不急”。
蘇宇簽到最後一份的時候,蔣雪柔敲門進來了。
她穿着一件深藍色的襯衫,頭髮扎着低馬尾,手裏拿着一個文件夾。她走過來,把文件夾放在蘇宇桌上,翻開。
“蘇導,有個北電的學生投了一個劇本,編劇組看了覺得有搞頭。你先看看。”
蘇宇接過來,低頭一看,封面上的標題是《失戀33天》。
他愣了一下,把這個標題在心裏默唸了一遍,然後翻開第一頁。
故事講的是一個叫黃小仙的姑娘,被閨蜜和男朋友雙雙背叛,從失戀的第一天開始,到第三十三天結束,用日記體的形式記錄了她從崩潰到自愈的全過程。
故事寫得很有意思,不矯情,不煽情,臺詞很接地氣,帶着一種北京姑娘特有的犀利和幽默。
女主角的嘴很毒,心很軟;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其實比誰都在乎。
蘇宇看了十幾頁,嘴角慢慢翹起來。
“這個劇本誰寫的?”他抬起頭問。
“包晶晶。北電文學系去年剛畢業的。”蔣雪柔靠在椅子上,翹着腿,“這個本子是她的親身經歷,她說自己被甩了之後寫了這個小說,發在網上,有好幾千人追着看。之前有個公司看上了,想買版權改編,她怕被騙,就找了一個熟悉的師姐打聽。那師姐是我們公司前段時間招進來的文學系畢業生,就讓她把本子投到我們這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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