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安佳琳看了看拍的照片,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張不錯。我再拍一張,你們換個姿勢。”她想了想,“蘇宇哥哥,你摟着我姐的腰。姐,你靠在他肩膀上。”
蘇宇和劉藝菲照做了,安佳琳又拍了一張,然後看了看,皺了皺眉頭。
“姐,你眼睛閉上了。再來一張。”
第三張,安佳琳終於滿意了。
她把相機塞回口袋,拍了拍手,“好了。我回去了要把這些照片打印出來,貼在我房間裏。”
.....
三個人沿着橋慢慢往回走。
安佳琳走在中間,一隻手牽着劉藝菲,另一隻手伸過去,猶豫了一下,牽住了蘇宇的手指。
蘇宇低頭看了一眼,她的小手攥着他的食指和中指。
蘇宇沒有抽手,就那麼讓她牽着。
三個人,三雙手,在巴黎的夜色中,沿着塞納河畔慢慢走着。
河面上的遊船一艘一艘地駛過,船上的燈光在水面上拉出一條一條的光帶,隨着波浪起伏。
安佳琳走累了,打了個哈欠,步子慢了下來。
“姐,我困了。”
劉藝菲蹲下來,“上來,姐揹你。”
安佳琳趴到劉藝菲背上,兩隻手摟着她的脖子,臉貼着她的肩膀。
她的眼睛慢慢閉上了,睫毛微微顫着,嘴角還帶着一絲笑意。呼吸慢慢變得均勻,很快就睡着了。
蘇宇走在旁邊,看着劉藝菲揹着小妹的樣子,心裏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我來背吧。”
劉藝菲搖了搖頭,“沒事。她輕。”
“讓我來。”蘇宇蹲下來,劉藝菲把安佳琳從他背上接過來,蘇宇接過去,小姑娘在他背上換了個姿勢,嘟囔了一句什麼,沒醒,繼續睡。
劉藝菲走在旁邊,伸手把安佳琳滑下來的辮子重新搭好,看了蘇宇一眼,嘴角帶着一絲笑意。
“你以後要是當爸爸,肯定是個好爸爸。”
蘇宇偏過頭看她,“爲什麼?”
“因爲你揹小孩的姿勢很專業。”劉藝菲笑了,“而且你係蝴蝶結的手法也不錯。”
蘇宇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那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這叫不錯?”
“比我爸強。我爸系的蝴蝶結,走兩步就散。”
兩個人沿着塞納河畔慢慢走着,背上的小姑娘睡得很香,嘴角還掛着一絲口水。
? 第124章 :拒絕老王
七月五號,巴黎難得給了一個好天氣。
不是南法那種烈日當空、曬得人皮發燙的晴朗,是一種恰到好處的晴朗。
蘇宇早上六點就醒了。
不是被鬧鐘叫醒的,他偏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劉藝菲。
她還在睡,整個人縮在被子裏,只露出一張臉。嘴脣微微嘟着,呼吸均勻而輕緩,睫毛安靜地垂着,像一個睡熟了的小孩。
蘇宇輕手輕腳地下了牀,赤腳踩在地毯上,沒發出一點聲音。
他走進浴室,洗漱,換衣服。
今天的拍攝任務不輕。
上午在索邦大學拍丹澤爾·華盛頓的教授戲份。
這位奧斯卡影帝在片中飾演一位研究大腦潛能的科學家,有一段將近三分鐘的獨白,沒有剪輯,一條過。
這種戲,對演員的臺詞功底和情緒控制能力是極大的考驗。
三分鐘,一個鏡頭,沒有任何可以藏拙的地方,每一個微表情、每一次呼吸、每一個停頓都會被觀锌丛谘垩Y。
下午轉場到瑞弗裏大道拍飆車戲。
這是整部電影裏最刺激也最危險的一場戲,露西駕車在巴黎最繁華的街道上橫衝直撞,穿越車流,躲避追兵,時速最高要開到六十碼,在狹窄的街道上急轉彎、急剎車、擦着路邊的燈柱和垃圾桶過去。
兩場都是重頭戲,任何一場出了問題,都會影響整個拍攝進度,甚至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損失。
....
蘇宇到片場的時候,天剛亮透。
索邦大學門口已經停了好幾輛設備車,工作人員進進出出地搬咂鞑模腥丝缸跑壍溃腥送谱艧艏埽腥嗽诶渚�,紅色的警示條在風中微微飄動。
他們的動作麻利而有序,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這是在好萊塢拍戲養成的習慣,蘇宇帶過來的,每一個崗位都有明確的分工,每一件器材都有固定的位置,不浪費一分鐘。
大衛站在門口,手裏拿着一杯咖啡,正跟法國的場地協調員說着什麼。
那個協調員是一個四十多歲的法國男人,留着修剪整齊的小鬍子,穿着一件深藍色的工作夾克,手裏拿着一個文件夾。
看到蘇宇,大衛快步走過來。
“老闆,場地搞定了。大學那邊給了我們四個小時,從早上八點到中午十二點。下午轉場瑞弗裏大道,路段封閉時間從下午一點到晚上七點。”
他一口氣彙報完,蘇宇點了點頭,掃了一眼四周。
警戒線外面已經零星有幾個記者蹲着了,法國的、英國的,還有幾個東方面孔,估計是國內駐巴黎的媒體。
他們看到蘇宇,有人舉起了相機,快門聲咔嚓咔嚓的,在清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有人已經在打電話了,聲音壓得很低,“蘇宇到了,準備發稿。”
他收回目光,沒理他們,走進了片場。
索邦大學的階梯教室很大,能坐幾百人。

座位是那種老式的木質翻板椅,講臺在後面,窗戶很高,拱形的。
丹澤爾·華盛頓比蘇宇到得還早。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裏面是溗{色的襯衫。
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一個好萊塢巨星,他正站在講臺後面,手裏拿着劇本,嘴裏唸唸有詞,偶爾在黑板上寫幾個字。
“早,丹澤爾。”蘇宇走過去,腳步聲在空曠的階梯教室裏迴盪。
丹澤爾抬起頭,嘴角浮現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早,蘇。你看起來沒睡好。”
“睡得還行,就是醒得早。”蘇宇靠在講臺邊上,雙手插在口袋裏。“你準備得怎麼樣?”
“臺詞沒問題,就是有幾個法語單詞的發音.....”丹澤爾皺了皺眉,指着劇本上的一行字,“這個地方,教授要說一句法語,我練了二十遍了,還是覺得怪怪的。”
蘇宇湊過去看了一眼,是個很簡單的法語句子,大概的意思是大腦是人類最後的前沿。
他在心裏默唸了一遍,發音也不標準,把“frontière”念成了“弗朗提耶”,像個在法國旅遊的外國人問路。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笑聲在空曠的教室裏迴盪了一下。
“找個法國人教我們吧。”
......
八點整,拍攝開始。
第一場是丹澤爾在講臺上獨白的戲。
沒有學生,沒有互動,只有他一個人站在講臺後面,對着空蕩蕩的階梯教室說話。
後期會用特效加上兩百多個學生,此刻,他面對的是空氣。
這是最難的一種表演方式,因爲沒有對手,沒有反饋,演員必須憑空創造出一種有人在聽我說話的真實感。
鏡頭從遠景推近。
先是整個教室的全景,丹澤爾站在講臺後面,像一個小小的點。
然後慢慢推進,推到他的半身,再推到他的臉部特寫。
燈光師調整了光比,讓他的左臉亮一些,右臉暗一些。
丹澤爾的表情從嚴肅變成專注,從專注變成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他在講大腦的無限潛能,講人類對自身認知的侷限,講一個普通人如何突破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直到百分之百。
他的表演很有層次。
不是那種把情緒寫在臉上的、誇張的、外放的表演,而是把情緒藏在眼睛裏、藏在呼吸裏、藏在每一個微小的停頓裏。
蘇宇坐在監視器後面,看着他的表演。他偏過頭,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大衛說了一句:“奧斯卡影帝,不是白拿的。”
大衛點了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Cut。過了。”
蘇宇喊了一聲,站起來,走到講臺邊。
“丹澤爾,這條很好。我們再拍一條,你節奏再快一點,語速提上去,像在跟時間賽跑。這個教授意識到自己發現了了不起的東西,他迫不及待想跟世界分享,但他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所以,急。”
丹澤爾點了點頭,“明白。教授發現自己得了絕症,時間不多了。他要在有限的時間裏,把他的發現告訴全世界。不是炫耀,是使命感。”
“對。就是這個感覺。你不是在講課,你是在救人。”
上午的拍攝比預想順利,十一點半就收工了。
......
劇組人員在索邦大學的草坪上席地而坐。
草很綠,修剪得很整齊,像一塊綠色的地毯。
有人坐在草地上,有人靠在梧桐樹下,有人坐在設備箱上,邊喫邊聊,氣氛輕鬆得像在野餐。
幾個法國工作人員一邊喫一邊爭論着什麼,聲音不小,像是在吵架,蘇宇聽了一會兒發現他們只是在討論足球,巴黎聖日耳曼這個賽季能不能奪冠。
蘇宇靠在一棵梧桐樹下,他在想下午的飆車戲。
瑞弗裏大道是巴黎最核心的街道之一,平時車水馬龍,行人如織。
封閉路段拍攝的審批手續跑了好幾周,各種文件簽了一大摞,呂克·貝松幫忙打了招呼才批下來。
如果今天拍不完或者拍不好,補拍的成本和難度都會翻倍;再申請一次封路,光是行政流程就要再走一遍,至少要等一個月。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劉藝菲發來的消息:“我到了。你喫飯了嗎?”
蘇宇嘴角翹了一下,回了兩個字:“喫了。你呢?”
“還沒。安佳琳也來了,非要我帶她喫可麗餅。她說不喫可麗餅就不走。”
蘇宇抬起頭,往警戒線的方向看了一眼。
劉藝菲站在警戒線外面,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短褲,露出兩條又直又長的腿。
安佳琳站在她旁邊,揹着一個粉色的書包,書包上掛着一個毛絨兔子掛件,一走動就晃來晃去。

蘇宇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走過去。
“你怎麼來了?下午不是纔有你的戲嗎?”蘇宇隔着警戒線問,聲音帶着一種關切。
劉藝菲把墨鏡推到額頭上,露出一雙亮亮的眼睛。
“提前來準備。下午那場飆車戲,我想先跟動作指導過一遍路線,把每個轉彎、每個剎車點都記在腦子裏。”
她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安佳琳,“而且這個小傢伙非要來,說想看看拍電影是什麼樣的。從昨晚就開始唸叨,跑到我房間敲門,把我嚇一跳。”
安佳琳從劉藝菲身後探出頭來,衝蘇宇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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