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面者也
“場務,來拿一下攝像機。”
“哇哦,你瞪我幹什麼,怎麼,拍屁股這是在表示友好,這是我的家鄉習俗……別這麼看着我,導演還需要攝像機,小心點,要是摔壞了我可不賠。”
“在抽菸呢?哥們……拜託,別那麼小氣,我只是多拿了兩根,省的再管你們要。”
“這些垃圾掃一下,什麼?沒錯,我不小心弄的,拜託你收拾了吧。”
等到開始拍攝後,漢斯也心不在焉,一直想着昨天的桃色脫衣舞。
但因爲唐德一直沒有用到他,所以他也樂的清閒。
只是當軌道鋪設完畢後,漢斯這位攝影助理總算派上用場了。
“來,第37場,開始!”
隨着場務打板的聲音響起,漢斯慢慢推着軌道車前進。推着推着他感覺後背有些癢,於是肩胛骨向後擠了擠,手裏的力度頓時一鬆,軌道車隨即微不可查的慢了一下。
下一秒唐德就喊道:“卡!”
“發生了什麼!漢斯!爲什麼軌道會慢下來!”唐德轉過頭看他。
他們此時正在拍攝一場環繞戲份,鏡頭要環繞艾薇兒360度的旋轉,所以整個過程要絲滑流暢,唐德對軌道車的速度十分敏感,哪怕一絲絲變化都能感受到。
漢斯愣了一下推脫道:“抱歉,導演。場務打掃的地面太滑了,沒用上力。”
唐德微微皺起眉頭掃了眼地面,又盯了盯漢斯,直到看得他有些心虛才說道:“那就再來一次,場務,把地面再清理一下!”
“好。”
場務聽話的將地面收拾好後,繼續拍攝。
漢斯緩緩推着軌道車前進,唐德也把眼睛放在取景器上,仔細的觀察着艾薇兒的表演。
然而下一刻,他感覺到軌道車的速度微微加快了一點,本不想說話。可漢斯的動作卻越來越快,於是他心裏的怒火騰的一下子點燃,立即轉頭道:“你在幹什麼!漢斯!你要把軌道車推出國嗎?還是說你打算學阿波羅,讓軌道車登月!FXXK!”
漢斯被說的有些害怕,可還是裝作無辜的樣子道:“導演,不是我的問題,是場務沒把軌道擦乾淨,我感覺阻力有些大。”
唐德眯起眼睛:“你覺得我是傻子嗎?”
“呃,什麼意思,導演。”漢斯裝傻充愣,他剛纔倒不是故意,只是心裏想着晚上去哪個酒吧看脫衣舞,沒控制住手裏的力度。
事實上這種推卸責任的說法,他已經諳熟於心了,畢竟推軌道本身就是個枯燥的事情,一般導演不會在這種細枝末節上較真,只要速度差不多就可以矇混過關。
但他此刻遇到的是唐德,對創作極度較真的魔鬼。
“你覺得如果軌道不擦乾淨,我會讓你推軌道車?”唐德說完這句話,劇組的其他人立刻靜默的點點頭。
沒錯,雖然唐德是個蠻橫的暴君,但他卻絕不會用其他人的問題來委屈當事人。
比如之前燈光師的光線打錯了角度,已經準備好接受痛斥了,但唐德卻沒有說他,因爲他看到了那盞燈剛剛擺好時的狀態,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所以只能是其他人無意間碰到導致的問題。
像這種問題劇組裏經常會發生,畢竟人多手雜,但唐德的雙眼如鷹一般銳利,好像時時刻刻俯瞰着全局,令人望而生畏。
這也是爲什麼大家面對唐德的責罵時不會反駁的原因,畢竟他們很清楚,自己確實是做錯了,並且不止一次。
可漢斯是這次新加入的,他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還以爲可以矇混過關。
“我發誓!軌道確實沒擦乾淨!導演!”漢斯信誓旦旦的舉起手。
一旁的場務立刻驚慌起來:“不,導演,我擦乾淨了!”
眼見着兩方都不肯承認自己的問題,於是唐德站起身:“場務,把軌道車卸下來。”
漢斯微微發愣,不明白導演想做什麼,不過其他人已經順從的將軌道車搬離了軌道。
然後漢斯就看到唐德兩步走到自己面前,伸出手按住了自己的頭!
“嘿,等會!你要幹什麼?”漢斯有些驚慌,想要反抗,沒料到唐德的手勁兒出人意料的大,掐住自己的脖頸後自己根本沒有任何掙扎的能力。
“幹什麼!看!一點點的看!”唐德將漢斯壓在地上,拽着他順着軌道慢慢向前挪移:“狗屎東西,給我看清楚,軌道到底有沒有擦乾淨!”
“你以爲我會多給你幾次機會?SHXT!你應該好好回爐重造,學學什麼叫實話實說!”
漢斯剛開始還想爭辯:“真不是我的問題!唐……”
然而隨着唐德按着他的腦袋一點點將軌道看遍,他才意識到唐德根本不是在開玩笑。
那些人口中的魔鬼也不是開玩笑!
這傢伙此時嚴肅到甚至有些猙獰的表情和那青筋暴起的手臂,就像是地獄的魔鬼抓住自己的靈魂後,要狠狠的將其撕裂吞噬殆盡般令人生畏!
“所以你還有什麼想說的?撒謊精?”等把軌道看完後,唐德將其推開,訓斥道:“你應該爲此感到懺悔!就因爲你的過錯,導致所有人都站在這裏浪費時間!”
眼看着漢斯張開嘴要說話,唐德直接揮手:“給我滾蛋!我的劇組裏不需要你這種寄生蟲!你以爲我沒看到你的所作所爲?狗孃養的,你以爲這裏是你媽的肚皮裏嗎?可以任由你爲所欲爲!”
“你不能辭退我!”漢斯驚慌的大聲駁斥:“我和CAA簽了約!”
“你和CAA上了牀也沒用!垃圾,這裏是我的劇組,我說了算,卡爾!”
卡爾聽到此話後立刻從旁邊竄出來,將合同遞給漢斯,面帶假笑:“很遺憾,漢斯先生,因爲你的表現不符合打包服務合同裏的要求,所以現在請您拿好這份合同離開這裏。如果您有任何異議,可以讓您的經紀人找CAA的法務部申訴。”
“我會向工會起訴你們的,還有你!唐德,我會上法院起訴你!”
“FXXKYOU!”艾薇兒聽到這話第一個豎起中指,她身後的樂隊見狀也跟着豎起中指,連帶着周圍的那一片劇組人員也跟着豎起中指。
唐德見狀聳聳肩:“給老子滾蛋!”
無奈的漢斯只能垂頭喪氣的離開了,這種臨時被解約的情況將會極大的影響他在CAA的評級,進而損失更多的打包服務。
劇組的底層員工們可不像唐德那樣有恃無恐,他們就指着打包服務賺錢呢,如果脫離了CAA,那自己找工作就會變得麻煩起來。
趕走了漢斯這個水貨後,唐德轉頭看向那位年輕的場務:“你叫什麼?”
“我叫格蕾塔·葛韋格。”場務是個留着金色短髮的妹子,工作十分嚴謹,唐德很欣賞這樣的人。
只是在聽到她的名字後唐德挑起眉頭,繼續問道:“畢業於紐約伯納德學院?”
“沒錯,導演。”格蕾塔點點頭,不太明白爲什麼唐德要問她的學校。
只是殊不知她對面的唐德心裏已經泛起了洶湧波瀾。
“沒想到是她!”唐德內心哇嗚一聲,有些興奮。
雖然這個名字聽起來比較陌生,但如果說起她的作品卻絕不會陌生,19年獲得奧斯卡六項提名的電影《小婦人》正是出自她手。
並且她本人自編自導的《伯德小姐》也獲得過最佳導演的提名,算是好萊塢少數顏值與能力並存的女導演。
沒想到她此時竟然在自己的劇組裏,這可真是個大驚喜。
“乾的不錯,繼續加油,格蕾塔。”唐德鼓勵了她一句後就轉頭繼續拍攝了。
倒是格蕾塔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畢竟劇組裏沒有人獲得過唐德的誇獎,私底下很多人都說唐德可能根本不知道怎麼誇獎其他人。
因此這一刻,其他人看向格蕾塔的眼神立刻改變了。
在接下來的拍攝過程中甚至有些人會主動來幫她整理東西。
而在缺少了拖油瓶後,MV的拍攝也順利進行起來。
第76章 心有定計
房間內的戲份很快殺青,之後劇組第二天轉到了布朗克斯區域的某個十字路口。
因爲在這裏他們要完成街頭演唱會的戲份,爲此CAA已經與紐約市政府商量好了封道。
所以在來到十字路口後,唐德叫了幾個人將自己的導演位置用搖臂舉到了空中,拿起喇叭挨個指揮。
“道具組,車輛的擺放要有序!把那輛黃色車往旁邊移,它會阻礙人羣的路線。”
“美術,把噴霧準備好,左側人羣用藍綠,右側人羣用紅黃。”
“不要擁擠!燈光,停下你的動作,往後退!沒錯,就是這個位置!給我一個演唱會的舞臺光!”
“一會直升機出現的時候,艾薇兒你再跳到車頂,落點就是那個坑窪!”
“一定要注意安全!所有安全措施給我檢查三遍!”
“羣演訓練好了嗎?何塞,我會用ABCD來區分四個方向,不要出錯!”
這場戲不僅會有吊威亞,還有一些結合後期特效的畫面。
唐德找的特效公司已經有人在現場幫助劇組佈置場景了,因爲特效主要是圍繞着艾薇兒,所以她現在很忙。
另外現場還有大量的羣演戲份,還好大家的專業度都很高,即便是羣演也都能安分的完成自己的表演。
當然,也少不了何塞的訓練和唐德的指導。
不過就在劇組忙得如火如荼之際,外面的圍觀羣幸灿胁簧伲恍┕渫杲值膵D女邊看着這難得一見的大場面,邊聊着家長裏短。
而其中一位長髮戴眼鏡的婦女在看到唐德時候,忍不住眨眨眼睛,接着又拿下眼鏡擦了擦,又戴回自己的臉上。
“芬妮,你在做什麼?”身邊的圓臉拎着購物袋的婦女見狀問道。
“你看看,卡嘉莉,我眼睛有些花,那是不是諾頓家的大兒子?”
卡嘉莉皺起眉頭,踮起腳尖遠遠的眺望了一下那個空中拿着喇叭的身影,後用驚詫的語氣道:“真的,好像確實是他,他叫什麼來着……唐……”
“唐德!我記起來了,我上次去卡梅拉家裏還問過她兒子的事情,她說只是在當攝影師。”芬妮有些不敢置信,這可和她印象裏攝影師的工作完全不同,這明明是導演,還是管着不少人的大導演。
“真沒想到,他們家藏得可真深,芬妮,看來下次逛街我要邀請一下卡梅拉太太了。”卡嘉莉撩撩自己的耳環,雖然從做工上來看有些廉價,但這不耽誤它是金子的。
“是啊,看來‘美麗婦女會’也要讓卡梅拉加入了,說真的,我還以爲他們家很落魄呢,明明剛到我們社區的時候還交不起費用呢。”
美利堅各個社區內都有自己的小組織,尤其是婦女們組建的各種聚會,往往是隻有得到認可的家庭纔有資格參與。
而所謂的資格,自然就是看家庭內男人的地位與收入。
“這可是美利堅,芬妮,落魄戶說不定哪天就打了個翻身仗。瞧瞧這俊俏的臉蛋,我都想把女兒介紹給他了。天吶,還有飛人的戲份,一定是大製作。”
聽到這話,芬妮也挑挑眉毛:“你說的對,或許我也該讓我家姑娘多去卡梅拉那裏坐坐。”
卡嘉莉皺起臉看向芬妮:“我記得你女兒今年才16吧。”
“那又怎樣,多認識認識培養一下感情不是正好嘛。”
兩人針鋒相對,不甘示弱的對視一眼,然後“哼”了一聲同時轉身離開。
至於劇組這邊,唐德已經拿起話筒,在掃視了一圈沒發現問題後,開口喊道:“準備開始拍攝!”
聽到指令的格蕾塔拿着板對準鏡頭,喊道:“第65場,Action!”
“啪!”
人羣、煙霧以及激昂的音樂構成了十字街頭的熱鬧景象。
羣演們跟着何塞的指令圍繞着由車輛構成的舞臺,邊歡呼着邊舉起手中的噴霧,讓各種顏色飄灑在空中,就像一個個微縮禮花。
而艾薇兒和男演員則站在車輛上,邊彈着吉他邊歌唱。
當他們唱到高潮處,唐德則在下方扶着搖臂,穩穩的操控攝像機從人羣中央穿過,越過頭頂,再讓鏡頭落在兩人的面部,把激昂的表情記錄下來。
這一套流程快捷凌厲,精準無比。
看得身邊的格蕾塔和何塞在心裏驚呼上帝,要知道這種鏡頭一般而言都需要連續拍攝幾遍,才能找到合適的定位。
往往就算是最穩定的軌道車鏡頭都要重複幾次,可是在唐德這裏卻完全顛覆了這個事實,只是用眼睛就定位到了最合適的路線,並且還真的一次成功。
當幾個人圍着監視器看回放時,不由得連連讚歎起來。
“真穩,唐,你簡直是鐵手!”
“沒錯,導演,看看這鏡頭,弧度這麼大卻完全不抖動,太漂亮了!”
“我經歷過很多劇組,但從未看到過如此厲害的哏R手法。”
唐德拍拍手製止了卸囫R屁聲:“閉嘴吧,再拍一次,這裏有個羣演的位置錯了,把鏡頭稍微擋住了。”
“好的,導演!”腥她R刷刷點頭,繼續去忙碌了。
雖然在他們看來那個羣演根本不耽誤什麼事情,但唐德是個完美主義者,大家都知道。
很快,十字街頭的戲份也拍攝到了尾聲。
因爲封路有限時的緣故,所以唐德他們不能拖延一絲一毫。
並且這場戲更加艱難,預算有限,唐德只能拍攝兩次,如果兩次都失誤,那麼他們將會變得很被動。
因此唐德再次擰緊了發條,只不過這次他擰緊的是全劇組的發條!
“快一點,不要磨蹭,B3點還差一個禮花!”
“玻璃!我已經說了兩遍了!如果還不卸下來我就用你的腦袋撞碎它!”
“SHXT,把你的腦袋縮回去,都給我在牆後面藏好!別像個王八那樣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