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一方面，是爲了救濟新英格蘭地區，波士頓財團的那些自己的企業。
另一方面，則是要準備抄底。
畢竟相比起互聯網，相比起硅谷，馬薩諸塞州纔是他們的大本營。
對於他們這些老牌家族來說，選票纔是控制本地的關鍵，而掌控了經濟才能掌管住選票。
他看向恩斯特，眼神篤定的問道“你準備什麼時候反擊？”
“反擊？”
“別我和玩這種心眼，你不可能沒有任何的手段，就任由華爾街的那些空頭做空你的企業。”
這一點，馬西姆很清楚，華爾街也很清楚。
不過就是華爾街認爲，恩斯特即便是再有手段，也不可能翻盤了。
但馬西姆卻覺得，恩斯特肯定有自己的殺手鐧，這場逼空大戰，還遠沒到結局已定的時候。
“和我說說，你的殺手鐧是什麼？”
恩斯特笑着看着他“還是別說了，要不然我怕你就捨不得賣股票了。”
“不過，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第1099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曼哈頓的夜，從來不是黑色的，就好像泡在了一盞永遠不會熄滅的霓虹底下，多彩照人。
世貿北塔，一百零六層。
世貿俱樂部。
因爲腳下就是整座曼哈頓，華爾街的銅牛在南邊趴着，帝國大廈在北邊戳着，東河哈德遜河在兩邊夾着，紐交所的敲鐘聲從底下飄過，獨特的地理位置，讓這裏一直是紐約最頂級的私人晚宴聖地之一。
“說實話，我還是第一來這裏，沒想到紐約乃至全美最頂級的俱樂部，門口居然連個招牌都沒有。”
角落裏的一處休息區，高盛的一名員工和朋友坐在這邊，平時他們是華爾街的精英，是年入百萬的金領階層。
可在這裏，在今天的這個場合，他們就是最底層的存在。
如果不是他們這個部門剛剛爲高盛賺了大錢，他們甚至都不可能出現在受邀名單裏。
這就是逼格，這就是階級。
就好像剛纔他們進來時，門口的門童只是眼皮隨意抬了一下，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不是隨意，而是他這輩子只需要做好一件事，記住誰配進來，誰不配。
“1982年的唐?培裏儂。“他的同伴保羅·瓊斯晃了晃杯子“還真是豪氣。“
唐?培裏儂，俗稱香檳王。
1982年又是傳奇年份，那年法國香檳區的日照、降水、溫差全都精準得像是老天爺用尺子量過的，釀出來的酒被評酒師稱爲世紀之飲。
現在十幾年過去，已經算是老酒了。
市面上一瓶1982年的唐?培裏儂，差不多能值一個高盛初級分析師半個月的薪水。
“據說爲了這場慶功宴，公司可是豪擲了百萬。“泰勒壓低了聲音。
“百萬？“保羅?瓊斯挑了挑眉“這一週過去，我們賺了多少錢？這點開銷又算的了什麼？”
泰勒剛要接話，一個輕柔魅惑的女聲就在兩人身邊響了起來“打擾一下，我能加入你們的話題嗎？“
兩人同時轉頭，一個身穿深色絲絨連衣裙的女人已經站在了他們的側邊。
裙子剪裁極窄，襯托着腰臀比更加的誇張，三十歲出頭的年紀，正一臉甜膩的看着他們。
“當然。”一人伸出了手“泰勒，高盛的ED。”
另一人也不遑多讓，跟着說道“保羅·瓊斯，也是ED，我負責自營部門。”
保羅·瓊斯說完，明顯女人的眼睛亮了不少，顯然他更讓她感興趣。
“自營部門？“她在兩人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那就是說，這次做空納斯達克，你們就是主力了？“
保羅?瓊斯沒說話，但嘴角的弧度已經替他回答了。
“你們看起來也就三十歲左右吧，就當上了高盛的ED，未來簡直前途無量。“
這是華爾街操盤手行業的崗位階梯，最底層的叫分析師，也叫初級交易助理，嚴格意義來說，他們都不算正式的操盤手，只負責敲單、整理頭寸表、覈對成交、拉行情、打印期權損益表等，不能獨立下單，更像是操盤手的祕書。
再往上是經理，聽着好聽，其實就是初級操盤手。
到了這個級別，可以在資深交易員的監督下執行交易了，但都是小額試單，有明確的資金上限。
然後是VP，又叫Book Trader，這一階層算是各大投行和對沖基金的骨幹了，可以負責一個小板塊的自主權。
整個對沖市場，就是由無數個VP撐起來的。
繼續往上是ED，又叫執行董事，相當於團隊主管，管着一組VP交易員，負責一個大板塊的賬簿。
最後就是MD，董事總經理，已經屬於高管範疇了，可以直接調動幾十億美元的資金，相當於兵團戰役的總指揮。
到了金字塔尖，就是合夥人，全高盛從這條路晉升上來的合夥人，也就那麼十幾號人。
“我聽說，這次高盛做空納斯達克，就是主要由你們自營部門負責的？”說話時，女人把胳膊搭在了桌上，身體微微前傾，深色絲絨領口的弧度恰好讓兩個男人的目光無處安放起來。
“我們可是主力。”保羅·瓊斯可沒有謙虛的說法，他還想要一親芳澤呢。
從這個女人出現的那一刻，兩人就認出了對方。
凱瑟琳，美聯儲某位理事的前妻，準確地說，是他的第三任前妻。
這個女人可不簡單，即便是離開了對方，現在還同時掛着三家上市公司的獨立董事頭銜。
不過這些對於兩人都無所謂，真正讓兩人感興趣的是，對方華爾街交際花的名號。
聽說不少大人物都爬上過她的牀，這其中就包括他們高盛的CEO，亨利?保爾森。
雖然不知道這個傳聞是不是真的，可想一想可以和那些大人物玩同一個女人，想想也很激動，保羅?瓊斯覺得自己的血壓都上來了。。
“外界都說，高盛過去一週，盈利超過了15億美元，是不是真的？”
過去的一週時間，納斯達克綜合指數，在高盛的帶領下，從週一開盤的1902.86點，直接被砸到了今天收盤時的1574.56點，全周跌幅了超過17%。
市場上是一片哀嚎，可有意思的是，之前還一直強調禁止惡意做空的監管部門，此時卻像是一個被堵住了嘴的啞巴。
這就是有帶頭大哥的好處。
法不責袉幔退阋幜P，你好意思放過帶頭大哥，懲罰我們這些小的？
“十五億？“保羅?瓊斯的語速都快了三分之一，一副自得的模樣“準確地說，是十六點八億美元。“
他說這個數字的時候，甚至刻意把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這不是什麼機密，他也無所謂拿出來吹噓一下。
在這個圈子裏，數字就是男人的勳章。
“上帝呀。“凱瑟琳驚呼一聲，眼睛裏水汪汪的帶着崇拜的目光，那副表情就像是哄騙小男生的女老師“你們是打劫了銀行金庫嗎？”
“十六點八億美元，一週？“
“我相信經此一戰，你們一定會在華爾街出名的。”她這話恭維面有，但更多的是真的驚訝。
她已經轉了一圈了，現場那麼多參與了本次做空納斯達克的對沖基金和投行，基本的收益她都簡單瞭解了一下，可除了雷曼兄弟，還沒有一家的收益能超過十億美元的。
而高盛，這個收益無疑是全場獨領風騷的。
“這還只是開始。“保羅?瓊斯胸膛挺了不少。
“那下週呢？“凱瑟琳的身體又往前傾了傾，“下週你們的收益豈不是要更多？“
這句話一出口，氣氛微妙地變了一下，保羅?瓊斯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但眼神裏的得意瞬間收斂了幾分。
他並沒有被對方宛如小女生追星的目光給弄迷糊，腦子依舊清醒的很。
如果說剛纔凱瑟琳問高盛賺了多少錢，那叫好奇，可這一句味道就變了。
她在刺探情報。
她想知道，下週開始高盛是打算見好就收，慢慢的平倉收網，還是一鼓作氣，把納斯達克直接按在泥土裏，不給任何喘息的機會。
這個信息值多少錢？
“這可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保羅?瓊斯端起酒杯，擋住了自己嘴角的弧度“我們也要聽MD的通知。“
凱瑟琳依舊笑靨如花，可她心裏罵了一句老色鬼。
具體的操盤要實時根據MD的指示來進行，這沒錯。
可作爲最大執行層的ED，一個個的管着幾億十幾億的賬簿，會不知道高盛制定的大方向在哪裏？會不知道這次做空納斯達克的目標點位是多少？
而且剛纔他端起酒杯的時候，看似無意，可手指輕觸自己的手臂的動作，簡直是司馬昭之心。
還有，你看向你同伴是什麼意思？
難道還想一起？
不過凱瑟琳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厭惡，掃了一眼現場熱鬧喧天的環境，端起酒杯和兩人碰了一下，抿了一口後才說道“這裏的環境太吵太商務了，不適合喝酒。”
“沒錯。”保羅·瓊斯點頭附和道“我知道一個非常好的私人空間，在裏面不管幹什麼都不會有人打擾。”
這時候，他眼睛裏貪婪的目光再也掩飾不住了“如果你想喝酒的話，一會我們三人可以提前離場，一起過去喝上兩杯？”
凱瑟琳沒有開口，但她聳肩的動作就好像是默認了，那個幅度就像是在說“隨你們便吧“。
看到她的動作，保羅?瓊斯差點沒在沙發上蹦起來。
凱瑟琳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歪了歪頭“對了，怎麼沒有看到你們高盛的總裁？“
“作爲這場酒宴的東道主，他不應該最早到的嗎？“
不光是她疑惑，整個宴會廳裏的所有人，都在猜測今晚的主角，高盛的CEO亨利?保爾森，人呢？
按照常理，這種慶功宴，東道主應該第一個到場，端着酒杯在門口迎接每一位來賓，然後在所有人的掌聲中站起來發表一段自吹自擂的演講。
可現在，宴會已經開始了快一個小時了，保爾森連影子都沒有看到。
“估計是在等谷歌的財報發佈呢吧，萬一傳出一個大利好呢？”保羅·瓊斯隨意的回道。
“你可真風趣。“凱瑟琳捂着嘴笑了起來，肩膀一抖一抖的。
都知道幾天是谷歌發佈財報最後的日子，可沒有人會在這種時候覺得谷歌還會是威脅，因爲現在外界已經默認，谷歌的財報會和所有互聯網公司一樣，受到嚴重的衝擊，甚至跌幅大超預期。
納斯達克這周跌了百分之十七，科技股血流成河，你谷歌憑什麼獨善其身？
博彩公司甚至開了盤口，認爲谷歌的業績大概率接近腰斬，目前賠率最低的選項是谷歌的營收環比下跌30%到40%。
可以說，幾乎所有人都覺得谷歌要完蛋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亨利·保爾森，還真被他們給說中了，真的在等谷歌的財報。
就在一個小時前，他已經換上了定製的黑色禮服，打好了領帶，正準備出門啓程前往世貿大廈的時候，約翰·桑頓急忙的推開了他的辦公室大門。
“SEC那邊傳來的消息。“約翰·桑頓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谷歌剛剛把他們的季報上傳到了EDGAR電子系統。”
“我們在SEC的內線說，財報可能大超預期。“
“什麼？“
亨利·保爾森原本還輕鬆寫意的臉，在一秒鐘之內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一種混雜着不安的警覺。
“你說谷歌的財報大超預期？“
他不敢相信，追問道“怎麼可能大超預期？是對比外界給出的預測大超預期，還是說對比...谷歌過去的財報？”
如果只是比外界預測的大超預期，那還好，畢竟現在市場普遍覺得谷歌的營收會下滑四成以上。
即便是少一些，只要是下滑，就很好解讀。
可要是對比谷歌過去的財報數據，那...
他知道這有些扯淡，整個互聯網行業都是泡沫，憑什麼你谷歌逆勢上漲？
但那是恩斯特的企業，一切不合理的情況出現，他又都覺得很合理。
“不知道。”約翰·桑頓搖了搖頭“我們的內線只是聽說了谷歌的財報大超預期，具體是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
“不過既然谷歌已經將完整的財報上傳給了SEC的EDGAR電子系統，應該馬上就要公佈了。”
“而且...”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不過亨利·保爾森明白，即便是最差的結果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