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當時就有很多人說，雖然蓋蒂家族現在是驢子陣營的，但過去可是大象陣營的，里奧丹很可能就是蓋蒂家族扶持起來的重要核心人物。
“怪不得里奧丹一個大象，居然能第一時間的爲維拉萊戈薩站臺，看來這背後串聯起這一切的，是蓋蒂家族呀。”
“也就是說，整個加州的大象和驢子的意見達成了難得的統一，要共同支持維拉萊戈薩嘍？”
怪不得說是對抗整個美國呢，大象加驢子，可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雖然不絕對，但也差不多。”
戴維·阿克塞爾羅德嘆了口氣“詹姆斯?哈恩現在能拿到的黨內支持，就是洛杉磯本地幾個老政治世家。”
他搖了搖頭，根本就不看好吉姆·哈恩“我還是那個看法，如果我們手裏不能找到一個直接釘死維拉萊戈薩的醜聞，吉姆·哈恩，很難翻盤。“
書房裏安靜了幾秒鐘。
“那就去找。”恩斯特堅定的說道。
“你們跟哈恩那邊，接觸得怎麼樣了？“
阿克塞爾羅德的表情緩和了一點“他倒是對能得到加菲爾德家族的支持，表現得非常激動。“
“光激動可沒用，真感激的話，就來點實際的。”虛假的語言恩斯特可不相信，他又不是小孩子，不會被幾句漂亮話打發
他從來不信什麼感激涕零，所有拍着胸脯說我永遠記得你的恩情的人，在翻臉的那一刻，比誰都快。
阿克塞爾羅德卻忽然笑了，那笑容有點詭異，他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如果不出意外......“
“蓋蒂家族那個私生子，還有信託基金的案子，這幾天，應該會傳出一點重大新聞。“
恩斯特先是一愣，緊接着，他也笑了。
“我倒是忘了。“他靠回椅背上，笑着說道“詹姆斯?哈恩，可還是洛杉磯的檢察長呢。“
這個位置，現在來看可太妙了。
蓋蒂家族的私生子認親案，還有家族信託基金這個案子，從管轄上來說，正好和他對口。
吉姆·哈恩要真想在這件事上搞點小動作，那還正是名正言順，師出有名。
“不過不光是蓋蒂家族這邊，大象那邊，也得讓他們聽到響。“
不管背後是誰在搞我們，總得讓他們知道，我們可不是泥巴捏的，也算是一種警告吧。“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阿克塞爾羅德的臉上“我們必須要拿出點實力出來，讓那些人忌憚。”
“告訴他們，事情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第1092章 給華盛頓來一點加州的震撼
五月十十五，週日。
梅雷迪斯?卡特勒把那輛舊豐田凱美瑞停在參議院辦公大樓地下二層的固定車位上，熄火，拔鑰匙，下車，開啓一天的工作。
早上八點不到的國會山原本應該是空的，尤其還是這樣一個節假日。
可她推開參議院辦公大樓三樓的那扇貼着參議員詹姆斯?M?傑福茲—佛蒙特州銅質銘牌的木門時，發現她的老闆已經坐在了辦公室裏面。
這是非常罕見的，甚至讓她一度有些恍惚。
傑福茲是那種把晨間咖啡當成儀式的美國人，新英格蘭地區的白人，都有着這樣的傳統。
就好像繼承了英國的作息，他會在八點整準時出現在辦公室，外套搭在臂彎，衝每一個早到的實習生和工作人員露出那種熟悉的笑容，帶着濃重的鼻音來一句“早上好，孩子“。
多少年如一日，至少她給對方工作的這幾年裏，還從來沒有改變過，即使發生過任何的大事，都是如此。
但今天，他卻已經早於自己，比平時早到了三十分鐘，坐在了那張皮製轉椅上。
他就安靜的坐在那裏，背對着門，正對着窗外，好像根本沒有發現她的到來。
窗外是國會山的南草坪，幾個早班的公園巡警已經在遠處開始了巡邏，就好像皇帝的新衣，彷彿美利堅所有地方的警察都是這麼的敬業。
她發現對方有些魂不在焉的，桌子上沒有每天早上必有的咖啡杯，也沒有通常必讀的《紐約時報》佛蒙特版簡報，這讓她察覺出了異常。
不過她也沒有在意，還以爲是大週日的工作，有什麼不適應呢。
一般來說，國會的工作就和正常上班族一樣，是週一到週五。
不過並不代表，週六日國會就不會上班，遇到重大預算、重大稅收法案、撥款法案、司法提名拉鋸，或者是戰爭的時候，就沒有這麼的講究可言了。
但是一般週六開會更多，週日開會的，可能一個議員一個任期內都不一定能碰上個一兩次。
梅雷迪斯把公文包先放在了椅子上，聲音放得很輕喚了一句“參議員。“
他沒動。
“參議員？“她又叫了一句。
這時候傑福茲才慢慢回過頭，眼神裏還有那麼一瞬間是空的，直到看清了是她，那張臉才一點一點的拼回了她熟悉的模樣。
有些花白的頭髮，修剪得過分整齊的八字鬍，眼角那幾道笑紋是他的標誌。
“梅雷迪斯，早上好，把門關上。“
她照做了。
門閂咔噠一聲合上的時候，還沒等她走回來，傑福茲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今天的投票安排，你再跟我複述一遍。“
梅雷迪斯點了點頭，快速說道“今天主要是《經濟增長與稅收減免協調法案》參議院最終表決，上午十一點開始點名，議長那邊已經通知了，我們預計會拿到五十到五十二票。“
“五十到五十二票。“傑福茲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嘴角牽了一下，不算笑。
“這麼說，已經穩操勝券了？”
很顯然，大象爲了法案能夠順利通過，應該是找了驢子的某些議員做了政治交易，不過能不能拉攏對方，誰也不知道。
但即便是平票，這條法案也會通過，到時候副總統的那至關重要的一票，一定是贊成的。
“是的，參議員，目前來看是這樣。”
傑福茲沒說話，手指放下，在桌上上輕輕敲擊了兩聲，磕出了一陣很輕的脆響。
突然，他停止了手頭的工作，抬頭問道“梅雷迪斯，你在我這裏工作幾年了？“
梅雷迪斯眉頭微微一皺，不過一閃而過，雖然她疑惑，但還是回答道“快五年了，參議員，從你1997年準備連任競選的時候開始，還是德拉蒙德先生推薦的我。”
德拉蒙德，想起了這個曾經的手下兼好友，傑福茲的臉上也露出了一個笑意。
對方之前乾的就是梅雷迪斯的工作，是自己最信任的助手。
可惜，身體最終還是差了點，已經回鄉下養老去了。
就在尚普蘭湖邊買了個小木屋，每天早上都可以做他最喜歡的釣魚。
“德拉蒙德……他還好吧。“
“你忘了？去年他太太還給我們寄了很多罐的楓糖漿，說都是德拉蒙德自己做的，當時參議員你不是都送人了嗎？”
“嗯。“他想起來了，當時他們的通了電話，對方的語氣很硬朗。
“五年了呀！“傑福茲有些感慨，站起身，這次沒用對方給他泡咖啡，而是讓對方坐着，他自己給對方泡上了一杯咖啡。
等他把兩杯咖啡放在兩人的面前時，他纔在對方的疑惑中再次開口“我還真沒有和你過多的閒聊過我的一些私事。“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後有些追憶的說道“今天我和你講一講我小時候的事情吧。”
梅雷迪斯沒有接話，即便她已經看出來對方的不對勁，知道有大事要發生，但還是沒有打擾。
她害怕多嘴一句，她這份年薪七萬二千美元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我的父親是伯靈頓的一名律師。“傑福茲的目光又飄向了窗外，好像陷入了回憶。
“二戰的時候他在太平洋艦隊上當文書官，跟着哈爾西的第三艦隊跑了三年，見過神風特攻機撞在他們旁邊的那艘驅逐艦上。”
“戰爭勝利後，他回到伯靈頓開了家律師事務所，很小，就他一個人，一間辦公室，一臺雷明頓打字機。“
“我剛從政的時候，他已經七十歲了，走路都有點抖，但是他總是不厭其煩的反覆跟我說一句話。“
“他說，詹姆斯，別去看黨鞭室的電話。“
“你真正要去看的，是佛蒙特州每個學區的特殊教育教室裏，還缺多少臺打字機。“
“他說你代表的不是大象，是那些把你送上政治舞臺的選民。“
梅雷迪斯捧着咖啡杯的手指一瞬間就攥緊了，她終於明白，對方要幹什麼了。
“參議員。“她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你是想說...“
“我什麼都沒說。“
傑福茲抬起一隻手，止住了她的話。
“我只是在跟你回憶我的父親。“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
那面牆上掛着一幅佛蒙特州的地圖，很大，幾乎佔滿了半面牆。
地圖上密密麻麻插滿了紅色的圖釘，拉特蘭、巴里、聖約翰斯伯裏、蒙彼利埃、布拉特爾伯勒、斯托、伍德斯托克、伯靈頓……每一個小鎮，每一個他過去十一年裏作爲參議員跑過的城市，都釘着一顆紅圖釘。
梅雷迪斯知道每一顆圖釘背後的含義，因爲每一顆圖釘旁邊的那張小紙條上的數字和信息，都是她一手整理、打印、貼上去的。
巴里的特殊教育缺口，每個學生已經超過了一千二百美元。
拉特蘭超過一半的校車都超齡，還是1990年款，已經用了十一年，行駛超過了五十多萬英里。
兩個月前，更是有一輛校車在公路上剎車失靈，撞進了一條排水溝裏，三個孩子進了醫院。
蒙彼利埃的老年公寓等候名單，已經排到了四十七人。
就因爲聯邦那邊的經費緊張，那些排隊的老人住不進去。
“梅雷迪斯。“他突然停住了撫摸在地圖上的手指“出去吧，出去忙你的工作。”
梅雷迪斯看着他的背影，眼睛裏面多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神色。
作爲一個堅定的大象支持者，她知道自己的立場是什麼。
可她又覺得傑福茲說的也沒錯。
不。
應該是傑福茲的父親，他的話沒錯。
而現在，對方明顯是在給她一個機會，一個自己可以選擇，一個可以和他劃清界限的機會，一個現在就走出門、右轉、走到走廊盡頭、敲開多數黨領袖辦公室的那扇門，把今天早上聽到的每一個字原原本本的告訴特倫特?洛特的機會。
只要她那麼做，她不僅能保住這份工作，甚至可能更進一步。
黨鞭辦公室會記住她，共和黨參議院委員會會記住她，兩年後她也許能去某個委員會當發言人，五年後她也許能在某個遊說公司拿到六位數的年薪。
她甚至可能會被寫成一個故事，在傑福茲背叛的那天早上，是他自己的助力先發現了異常，並且大義面親。
上午十一點，參議院議事廳。
梅雷迪斯?卡特勒坐在旁聽席第三排的位置上，她的手心此刻已經被汗水侵溼。
此刻特倫特?洛特這個多數黨領袖正在敲擊着議長的錘聲，那是投票即將開始的信號。
“現在開始點名。“特倫特?洛特的聲音在議事廳裏迴盪。
“亞伯勒參議員——“
“贊成。“
“阿克塔參議員——“
“贊成。“
“貝伊參議員——“
“反對。“
“拜登參議員[22]——“
“反對。“
梅雷迪斯坐在旁聽席上，心裏在默默數着。
如所有人預料的一樣，每一個驢子黨派的人都在投反對票，甚至中間有幾次特倫特?洛特明顯有了些許的停頓，應該是大象接觸的那幾個議員，沒有做出讓他滿意的選擇。
不過特倫特?洛特也無所謂，因爲這個法案的結局，早已經註定。
每一個大象都在投贊成票，這就夠了。
票數在緩慢地，一格一格地爬升。
到傑福茲這個名字被點到的時候，和其他人還是若無其事的模樣不同，梅雷迪斯的心都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