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鐘聲未落,崩盤正式開啓,沒有任何緩衝。
沒有試探性下跌,沒有區間震盪洗盤,沒有大筆護盤資金入場託底,沒有機構逆勢維穩。
納斯達克指數毫無徵兆,直接跳空低開7.21%,開盤瞬間強勢擊穿2400點整數關口,冰冷的K線呈斷崖式垂直下墜,速度迅猛,轉瞬之間便逼近2300點大關。
華爾街的交易大廳徹底炸開,混亂達到了頂峯。
往日裏規整有序、安靜高效的交易席位,此刻混亂不堪,嘈雜程度堪比人間屠宰場。
粗重的喘息聲、絕望的哀嚎聲、憤怒的咒罵聲、崩潰的痛哭聲交織混雜,迴盪在冰冷的石灰牆壁之間。
交易員紅着雙眼,面目猙獰,瘋狂捶打着桌面,老式機械鍵盤被暴怒的交易員狠狠砸擊,清脆的碎裂聲此起彼伏。
“谷歌瘋了!它要砸死我們!它要砸死整個納斯達克!”一名白人年輕交易員徹底崩潰,雙腿發軟的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雙手瘋狂的抓撓着自己的金色頭髮,絕望的喊道。
可混亂的大廳裏,沒有人有空回應他的哀嚎。
每個人都深陷絕境,自顧不暇。
開盤第三分鐘,谷歌再次毫無預兆,拋出了一筆四十七億美金的巨型賣單。
巨大的紅色拋單驟然砸入市場,如同天降巨石,瞬間擊穿了所有短期均線支撐,谷歌股價應聲再跌3%,單日累計跌幅直接突破14%,並且下跌趨勢沒有絲毫放緩的跡象。
作爲納指漲跌的依據指標,谷歌的暴跌帶動整個指數持續俯衝,在它的拖累之下,納斯達克綜合指數跌幅衝破8%,指數點位快速來到了2321點。
冰冷的數字還在不斷的跳動,2320、2318、2315,跌破2300點,好像只是時間問題。
開盤第七分鐘,全美融資盤開始集體出現爆倉現象,血腥的平倉浪潮席捲了整個美股市場。
這就是九十年代的美股特點,監管體系寬鬆野蠻,沒有漲跌停限制,散戶槓桿氾濫成災,融資融券門檻極低。
市場內絕大多數投資者都會加槓桿入場,區別僅僅在於槓桿倍數的高低。
一倍、兩倍是常態,五倍、八倍高槓杆也比比皆是,無數普通人懷揣暴富夢想,抵押房產、借貸資金,加槓桿重倉互聯網科技股,妄圖搭乘行業風口,實現人生的財富自由。
在前兩日的連續暴跌中,高槓杆賬戶的保證金已經大幅虧損,賬戶餘額瀕臨警戒線。
而今日開盤的斷崖式崩盤,成爲了壓垮所有人的最後一根稻草。
雙重暴跌衝擊之下,海量槓桿賬戶直接觸碰強制平倉線。
無數的券商系統都在自動執行平倉指令,不計成本、不問價格、無腦的拋售這些賬戶持倉。
機器冰冷的機械提示音,在嘈雜的交易大廳裏反覆響起:
“Margin Call——保證金不足,強制平倉。”
“Margin Call——保證金不足,強制平倉。”
一句句播報,像是死神的低語。
而自動拋單密密麻麻鋪滿了盤面,普通的散戶恐慌割肉、機構也有很多清倉出逃的、甚至有不少空頭加碼砸盤,幾方賣壓疊加,形成了幾乎不可逆的死亡螺旋。
下跌催生平倉,平倉加劇下跌。
循環往復,永無止境。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悠閒地站在自家的別墅裏,一臉溫情的陪伴着自己的女兒。
第860章 背鍋俠
一個上午的時間,整個美利堅都變成了驚弓之鳥,恐慌如同藤蔓,密密麻麻的纏繞住了這片大地。
沒有任何意外,全美所有電視臺、電臺、紙媒、互聯網的流量視線,全部死死的聚焦在了納斯達克的身上。
而攪動這場萬億金融風暴、讓全美資本瑟瑟發抖的始作俑者,卻壓根不在意暴跌的股市、蒸發的市值,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家草坪上女兒純真歡快的笑聲裏。
隱山市的豪宅,綠意盎然的草坪修剪得如鏡面一樣平整。
恩斯特單膝蹲在草地上,眼神凌厲的直直鎖定在不遠處的羅威身上。
對方此刻僵硬地站在原地,黑色的狗臉上是個人都能看出它的猶豫與抗拒,夾在雙腿間的尾巴有氣無力地輕微晃動着,渾身肌肉好像都處於隨時跑路的緊繃狀態。
在他得兒身側,是眉眼精緻的凱絲,正用一雙白嫩纖細的小手,抓着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的羅恩。
耷拉着長長的耳朵,雙眼無神地盯着腳下的青草,舌頭半吐,透着一股生無可戀的模樣。
對於這兩條狗來說,從它們擁有記憶開始,最煎熬、最痛苦的夢魘,便是陪着這位看似天真可愛、實則破壞力極強的小公主的那段陰影時光。
好不容易從澳洲回來,再次過上了最安逸、最放鬆的時光。
每天曬曬太陽、散散步,過着慵懶閒散的悠閒日子。
這還不到一年的時間,沒想到這個混世魔王居然再次出現在了它們的眼前,勾起了兩狗的痛苦回憶。
“汪……”
遠處的羅威壓低着腦袋,喉嚨裏發出一聲軟糯又委屈的嗚咽。
都不用恩斯特,是個人,聽到羅威的叫聲,都能聽出裏面的哀求和委屈。
可恩斯特不管,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草地,聲音更加嚴肅起來,命令道“羅威,趕緊給我過來。”
面對恩斯特的威嚴,掙扎了一下,最後狗頭瞬間低落,不情不願的耷拉着個腦袋,來到了凱絲的面前,把肚皮翻了過來。
凱絲見此,開心的啊啊直叫,原本抓在羅恩身上的雙手,瞬間分出一隻,精準的抓在了羅威的乳頭上。
“Goodboy。”恩斯特先是滿意的安撫了一句,不過看到她手抓的位置,就想起了她母親的調侃:還真是有什麼樣的爹就有什麼樣的種。
見凱絲玩的高興,他才緩緩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下襬,轉身朝着草坪邊緣的歐式涼亭走去。
臨走前,他給一旁待命的傭人遞了個眼神,簡單吩咐了兩句,將照看凱絲的任務交給了她。
涼風穿過雕花鏤空的白色涼亭,捲起細碎的落葉。
涼亭之下,復古藤編的椅子上,詹姆斯·漢密爾頓靠坐其中,手中捏着咖啡杯,目光饒有興致地從草坪上收回。
見到恩斯特緩步走近,他才側過頭,眼底帶着幾分戲謔的笑意,輕聲調笑道“如果被外人看到這副景象,一定會告你非法虐待動物。”
恩斯特隨手拉開藤椅坐下,傭人適時上前,將一杯溫度剛好、甜度適中的黑咖啡放在他面前的石桌上。
他聞言不屑地撇了撇嘴“那我就把多管閒事的人的嘴巴給縫起來,讓他永遠發不出聲音。”
凱絲略帶動物嗎?
怎麼可能。
就算她想虐待,恩斯特也不會允許。
只不過是抓抓狗皮,揪揪耳朵,拍拍腦袋,在很多人心裏再正常不過的孩童行爲,可在美國,這就是虐待。
究其根源,就是因爲一個繞不開,一個早已扭曲變質的社會風氣,DEI。
Diversity(多元)、Equity(公平)、Inclusion(包容),這三個看似美好、初衷純粹的單詞,起源於六十年代的美國民權邉印�
最初的目的,是爲了消除種族歧視、保障少數羣體的合法權益,追求社會平等與包容。
可歷經數十年的演變,這項規則已經徹底變味,淪爲了美國政壇瘋狂的政治正確工具,被各方勢力肆意利用、扭曲解讀。
恩斯特端起咖啡杯,輕抿了一口醇厚微苦的黑咖啡,眼眸裏掠過一絲冰冷的嘲諷。
十年之前,美國社會根本不存在這種近乎病態的動物保護條例,更不會有人將寵物權益無限拔高,虐待動物的說法就更別提了。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在畸形的政治正確加持下,哪怕只是你的寵物不願走,主人輕輕拉扯一下牽引繩,路邊都可能隨時會衝出一羣打着動物保護旗號的極端人士,義正言辭地控訴你,給你扣上虐待動物的罪名。
這些人也不想想,三十年前,別說了動物了,就是他們這些黑人,打了也就打了。
這純粹就是拿着雞毛當令箭,可沒辦法,誰讓這東西成爲了兩黨可以互相攻訐、抹黑對手的政治武器呢。
驢子拿它拉攏少數族裔選票,大象拿它抨擊對方過度自由化,雙方拉扯博弈,最終讓整個社會陷入畸形的政治正確怪圈。
“對了。”
恩斯特收斂思緒,隨意轉動着手中的咖啡杯,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我聽說,你最近交往了一個印度女人?”
說道DEI,恩斯特想到了詹姆斯·漢密爾頓的新女朋友。
這個傢伙雖然不像他這樣,是個多情種子,同時擁有很多女人。
但也是個風流大亨,一兩年就會換個女朋友,基本上是無縫銜接。
“沒錯。”他坦然點頭,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癡迷的神色,眼底帶着難以掩飾的沉醉,故作幾分神祕的說道“和她相處之後,我體會到了獨屬於東方的神祕韻味。”
看着他近乎虔铡⑨輳沸欧钌衩靼愕哪樱魉固貎刃钠鋵嵎浅o語。
他都懷疑,對方跪拜耶穌、祈稇曰诘臅r候,恐怕都未必會露出這般恭敬虔盏纳駪B吧。
不過西方人沉迷東方文化,這還真不是假的。
準確來說,不應該用沉迷這兩個字來形容,而是近乎瘋狂的盲目追捧。
當然,他們心裏的這個東方,和華夏人理解的東方不一樣。
他們理解的東方,是印度、是尼泊爾、是藏南。
想一想瑜伽是怎麼火的,這種在印度教裏,就是恒大舞團18蹲的存在,性暗示拉滿的表演技藝,硬生生的被癡迷東方文化的美國人,開發成爲風靡全球的邉印�
還各種科學的研究它,列舉出一大堆的好處,把這項邉訜o限神化。
無數的美國人吹捧其能夠舒緩身心、塑形健體、調理內分泌。
可這些功效,別說是練瑜伽了,就是走點路、抻個腿、伸個腰,也有這些功效。
想到這個,他又想到了喬布斯。
這位締造蘋果商業神話的天才,便是出了名的東方文化狂熱信徒。
十九歲便孤身遠赴印度尋道,一心想要遁入空門、成爲苦行僧,甚至差點在尼泊爾正式出家。
二十至三十歲的時候,他又瘋狂迷戀上了日本禪宗,沉迷於清冷孤寂的禪意氛圍,再次萌生了出家修行的念頭。
更是拜入日裔禪師乙川弘文門下,將對方奉爲自己的終身精神導師,不僅高薪聘請他擔任蘋果公司的顧問,甚至還讓這位禪師親自主持自己的婚禮。
而喬布斯的離世,在恩斯特看來,完全是盲目迷信異域文化釀成的悲劇。
而且喬布斯也算是死於迷信,他其實早就發現了自己得病,可並沒有到醫院治療,而是相信了東方的神祕力量,這才耽誤了治療。
要不然以美國的醫療水平,以他的財力,治好不可能,多活個十幾年還是沒有問題的。
前段時間這個傢伙還給他推薦過,不過被恩斯特給拒絕了。
估計那個什麼日本人要真在他的面前講道,他都能給對方打的連他媽都不認識他嘍。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恩斯特端起傭人送上來的咖啡,喝了一口問道。
“她是古塔那的女兒。”詹姆斯·漢密爾頓也沒有隱瞞,臉上也是一臉平靜。
古塔那,恩斯特知道他,他所在的諮詢公司在硅谷名氣不小,和谷歌也有業務往來。
“現在硅谷的印度裔高層很多嗎?”
恩斯特可不是好奇,純屬是因爲他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背鍋俠。
谷歌在高速發展,他旗下的互聯網企業都是如此。
可資本市場永遠逃不開盛極必衰的規律,一旦股災徹底爆發,市場泡沫破裂,大規模的裁員、全員降薪等等,這些必然會成爲所有科技企業的唯一選擇。
而互聯網公司內部員工構成複雜,不僅有佔據主體的白人,還有大量的亞裔、黑人、拉丁裔等少數族裔的員工。
到時候各種的DEI組織,一定會鬧得,會大肆控訴企業種族歧視、壓榨弱勢羣體。
恩斯特可以不理會,但如果能有更好的解決方案,豈不是更好。
而印度裔,就是完美的緩衝墊,也是最合適的背鍋俠。
首先從族羣劃分來看,印度裔屬於少數族裔,完全契合DEI多元包容的標準,能夠堵住所有權益組織的嘴。
還有就是他們還是白人種族,是高種姓雅利安白人,不會引發白人圈層的牴觸排斥。
最後就是歷史,印度歷史上便是英美的殖民地,印度人就是歐美的奴才,是包衣,算是半個自己人,白人精英對其信任度極高。
不過最關鍵的一點,是印度裔高層極度務實,甚至可以說是極度功利。
只要給出足夠豐厚的籌碼,他們願意扛下所有的行業黑鍋,無條件地服從資本安排。
放眼十幾年後的硅谷,無數跌落神壇、黯然下臺的印度裔CEO,無一不是資本推出來的背鍋工具人。
股市崩盤、企業虧損、政策失誤,所有負面責任全部由印度裔高管包攬,資本抽身事外,乾淨利落。
不止硅谷的科技企業,就連英國的首相,都找了個印度裔的來背鍋,承接民械呐鹇铩�
兩年時間幹崩英國經濟,哪有那麼容易,純粹是本土老牌資本知道經濟不行了,爲了轉移矛盾,選了個印度人上臺。
按照這個發展趨勢,三十年後美國總統出個印度裔,恩斯特都不會覺得奇怪。
他的眼底寒光流轉,心中很快就敲定了一套完整規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