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雪茄摁滅在水晶菸灰缸裏,菸灰簌簌落下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克里斯蒂的管理能力我非常清楚。”老人的聲音帶着一絲的無力“雖然她一直都很努力,也足夠刻苦,但有些東西,真的需要天賦”。
休·海夫納頓了頓,抽了一口雪茄吐出菸圈“一個商人如果在決策時總是看向海邊的海鷗,而不是遠方的風暴,那腳下的這艘船遲早要觸礁”。
“克里斯蒂處事猶豫,優柔寡斷,是不可能帶領企業走向輝煌的”。
“你不用考慮我的問題,我認爲花花公子集團需要一個新的CEO,更有能力的管理層”。
本來這件事恩斯特還想再觀察一下,花花公子集團前腳剛加入米高梅這個大家庭,自己後腳就把創始人休·海夫納的大女兒給撤了,不管是內部還是外部,都會有非議。
似乎是知道恩斯特的顧慮,休?海夫納忽然笑了,眼角的皺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你擔心的是內部動盪?那些跟着我打天下的老夥計們會想,連老闆的女兒都能被拿下,明天是不是該輪到自己收拾辦公桌了?”
“還是怕外部非議?讓媒體給你貼上冷血資本家的標籤,以後你的企業再併購談判時對方會多揣三個心眼?”
恩斯特沒有否認“我可以讓羅伯特帶帶她,要不在等等?再觀察一個季度”。
“不用。”休?海夫納打斷了他的話,聲音陡然堅定。
“花花公子需要能在暴風雨裏調整風帆的船長,而不是守着船艙裏古董鐘的看管員。這件事由我來處理,保證不會和米高梅牽扯在一起”。
恩斯特一瞬間想起,眼前這位看似沉溺於享樂的老者,骨子裏可是那個能在六十年代頂住道德壓力創辦花花公子的革命者。
沉思了一下,恩斯特回答道“這樣啊,等節目播出之後,忙完這段時間穩定下來再說”。
休·海夫納露出了笑容,感激的看了恩斯特一眼“我果然沒有選錯人”。
他很明白,這是恩斯特在給克里斯蒂留面子,也是在給他留面子。
一場超級碗,勾起了整個美利堅男人躁動的內心。隨着節目的播出,不管是花花公子這個品牌的影響力還是營業額都會出現極大的漲幅。
現在讓克里斯蒂離開是能力不足,等一切塵埃落定,那就是功成身退。
都說富不過三代不是沒有道理的,龍生龍鳳生鳳,但誰讓龍鳳都奈何不了自己躁動的內心呀。
不管出軌了誰,都是龍鳳的喫虧,而老鼠就不一樣了,和誰交配都是血脈的提升。
所以豪門多敗兒,草根多逆襲。
克里斯蒂就是如此,休·海夫納的真龍血,顯然配上她母親不知道什麼物種後,能力達不到休·海夫納的等級了。
“產能問題現在是什麼情況?”恩斯特再次開口,聲音平穩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克里斯蒂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在吞嚥措辭“新式的內衣我們在墨西哥州的工廠各款式已經生產了十萬件以上,等下週節目播出,新款上市,預計各款式的庫存不會少於15萬件”。
恩斯特眉頭緊蹙“爲什麼這麼少?我不是說在新款內衣上市前,每個樣式不能低於50萬件嗎?”
克里斯蒂辯解道“可我們的工廠已經在滿負荷生產了,這已經是產能的極限了”。
都什麼年代了,還自己在美利堅建工廠生產紡織品。
怪不得花花公子的利潤如此少,經營上也每況愈下。
成本高,利潤低,公司的盈餘就不高。
沒有錢,拿什麼聘請更多更好的設計師。
沒有錢,拿什麼來宣傳產品。
不管是任何商品,宣傳都是重中之重,連與時俱進的改革勇氣都沒有,這個女人真的撐不起花花公子集團的未來。
偷偷的瞟了一眼休·海夫納,這個唯一能夠倚靠的女兒都是如此,兒子要廢物成什麼樣呀。
怪不得前世在老傢伙去世前把資產都給捐了呢,靠着這些子女,用不了二十年花花公子集團就會倒閉。
玩了那麼多女人,就不知道多生一些孩子嗎?哪怕是矬子裏面拔高個,也待矬子夠多呀。
“去華夏找代工廠,新品上市前,庫存必須達到我的要求”。
恩斯特的語氣不容置疑,克里斯蒂根本就不敢反駁。
“宣傳呢?節目的宣傳方案做出來了嗎?”
即使是超級碗的轟動全美,該宣傳還是需要宣傳的。
節目開播距離超級碗有十多天的時間,很多人說不定都忘了這件事,必須要不停的加深印象。
“這是我們做出的宣傳方案,你可以看一下”。
克里斯蒂遞上來一個文件夾,恩斯特接過後看的直皺眉。
方案倒是很正規,就是不夠出彩,不外乎就是媒體和廣告,這些都是現在所有商家宣傳的方式。
恩斯特陷入了沉思,會議室內安靜的可怕,連呼吸都小心了很多。
終於,他抬頭後目光掃過所有人開口了,可說出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瞪大了雙眼。
“這樣,找人去抗議,狀告花花公子集團”。
這句話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炸彈,讓所有人瞬間失語。
克里斯蒂手裏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休?海夫納剛送到嘴邊的咖啡也停在了半空。
花花公子的營銷總監更是張了張嘴,似乎以爲自己聽錯了“您是說……僱傭抗議者?”
哪有自己找人抗議自己公司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羅伯特·艾格倒是很快就恢復了過來,知道恩斯特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你有什麼計劃?”
恩斯特嘴角勾起,反問道“你說如果有宗教團體或家長抗議一家企業,稱這家企業的節目是軟QS,不應該在電視上播放。換成是你,你會不會想要看一眼,到底是什麼樣的一檔節目?”
休·海夫納眼睛一亮“就好像當年的《花花公子》雜誌,所有人都說它低俗QS,可銷量卻直線上漲。那些衛道士一邊高舉正義大旗,私底下卻期期不落,看的比誰都歡”。
“沒錯”恩斯特向休·海夫納笑着點頭示意。
“不管是真心喜歡,還是用批判的眼光來觀看,對我們來說有區別嗎?”
“我們需要的是觀校怯脩魯盗俊V领端麄冊觞N看,用什麼姿勢看,那不是我們應該考慮的問題”。
“只不過是性感內衣而已,海邊比這奔放的人有的是,多少人不穿衣服呢,政府沒有任何理由限制我們”。
不怕被批評,就怕沒關注。
黑也好,紅也罷,入局就行。
“這只是第一步。”恩斯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旁,俯瞰着洛杉磯的城市天際線。
“除此之外,僱傭那些小模們,在全美各大城市的商城玩快閃”。
“什麼是快閃?”克里斯蒂第一次聽說這個詞。
“就是突然的來一場走秀,沒有提前通知,沒有宣傳,甚至不會在乎有沒有客流觀小薄�
“時間就規定在半個小時,走完就撤,然後通過報紙宣傳出去”。
人這個生物很奇怪,越是得不到的越好奇,恩斯特就是要調動起全美男人的好奇心。
第94章 一切都是利益
會議結束後,恩斯特來到了羅伯特·艾格的辦公室。
一進門,空氣中咖啡的醇厚氣息就撲面而來,這位米高梅CEO正親手煮着咖啡。
“你這次可把華爾街那幫人得罪狠了。”羅伯特·艾格給恩斯特倒了一杯,兩人坐到了待客區的沙發上“而且還是連續兩次的虎口奪食”。
第一次是谷歌,而第二次就是米高梅了。
谷歌還好說,畢竟做大整個互聯網概念,對於華爾街來說也是希望看到的。
可米高梅的股份明顯是在擺了華爾街一道,前腳拿了華爾街的股份,後腳花花公子的節目就橫空出世。
雖然米高梅不是上市公司,但市值看漲已經是無可厚非的了,就看能上漲到什麼程度了。
這個時候你不去坑米高梅的那些其他股東,逮着華爾街薅羊毛,就有些得罪人了。
恩斯特輕笑一聲,將未點燃的雪茄夾在指間把玩“米高梅的股權結構你清楚,除了華爾街,沒人能拿出那麼多股份出來”。
在恩斯特和華爾街交易前,他手裏的米高梅股份佔了四成,米高梅有18%左右的員工股池。
剩下的四成股份,一半都在華爾街手裏,剩下的兩成左右分散在近百位小股東手中。
這些人都是喫了米高梅這麼多年發展的紅利,家族或者上輩人爲米高梅做出過巨大貢獻得到的股權獎勵,比如恩斯特之前繼承的股份。
而經過這麼多年的發展,有的人已經把手裏米高梅的股份變賣成了諾幹份,所以米高梅的股權非常的分散。
恩斯特將雪茄放在水晶菸灰缸邊緣“不過也不必擔心,這些鬣狗的嗅覺永遠朝着利益的方向”。
“只要我能給這些鬣狗帶來源源不斷的利益,就算是讓他們喫大便,他們也會笑臉相迎,說一句味道不錯”。
不管是米高梅還是谷歌,都是需要上市的,而且太晚不了。
不管是互聯網還是傳媒行業,想要高速發展最便捷快速的辦法就是併購,而併購是需要錢的。
只要上市,華爾街就能有的是辦法通過這些公司的股票爲自己帶來利益。
這就是美利堅的遊戲規則,什麼叫金融主導體系,所有的一切都要爲金融服務。
華爾街控制着企業股票的發行售賣評級等等,一家好企業或許股票不愁賣,但如何獲得更高的市盈率,這就需要看華爾街的臉色。
想要快速上市,大量套現,就必須把華爾街的那幫人餵飽了纔行。
就像上輩子的谷歌,上市前就已經大量的盈利,根本就不缺錢。
可最後呢?還不是在華爾街的勸說下早早上市,爲此谷歌還在上市前搞了一個荷蘭式拍賣,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在噁心華爾街的。
上市就要選擇承銷商,就要定價,就要拿出一部分股票出來承銷。
這部分股票可不是上市後股價多少就給谷歌多少,而是上市前就定下一個價格,把股票都交給承銷商,上市後這部分股票的盈虧就和谷歌沒有任何關係了。
就和銀行的抵押貸款一樣,華爾街會按照正常的抵押物價值來給你估價嗎?顯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一家公司的股票上市後的價格都是大於承銷價格的,這裏面的利差都會被華爾街收入囊中。
不過就像是恩斯特說的,只要他手裏一直有讓華爾街眼饞的項目,一直能給華爾街帶來利益,喫屎他們都會趁熱乎。
所以谷歌即便研究了一出荷蘭式拍賣的方案讓華爾街很噁心,可這幫金融巨頭們還是對於谷歌大吹特吹。
因爲只有谷歌的價值不斷飆升,他們才能獲得更大的利益。
因此,即便美高梅和谷歌的財務狀態良好,想要拖下去讓自己變得體量更大再上市,也根本不可能。
得罪死了華爾街,恩斯特以後其他的企業要是再想融資,根本不可能,迎接他的只會是打壓。
科技產業投入巨大,恩斯特不可能用自己的錢來發展,這是根本就不現實的問題。
而要想獲得更大的收益,掌控更多的話語權,恩斯特就必須在上市前儘量拿到更多的股份。
就好像美高梅,企業上市會稀薄一部分恩斯特的持股。
管理層呢?即便米高梅設有員工股份池,但這是因爲米高梅幾十年來一直不上市導致的產物。
像是羅伯特·艾格這些人,到時候肯定是要給股權獎勵的,而不是像員工股池那樣只有分紅權。
這就是規則,古今中外莫過於如此,都需要遵守。
即便是古代的帝王也不能列外,裂土分封,封侯拜相,不然誰願意和你一切幹?
除此之外,還有就是家族基金。
恩斯特肯定是要拿出一部分股票成立一個家族基金的,讓阿靈頓家族和加爾非德家族的成員受益,每個月能夠得到一筆工資。
不是恩斯特聖母,而是美利堅富豪們的迫不得已。
在美利堅,不管是商業巨鱷還是明星大咖,只要你發家賺了大錢,各種認識的不認識的親朋好友就會蜂擁而至。
經常在電視上看到好萊塢的明星被家人詆譭的狗血劇情,本質就是得不到就毀掉。
加菲爾德家族是個小家族,可也不代表沒有親戚朋友。
阿靈頓家族就更別說了,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你以爲報紙上看到的美利堅富豪們喜歡做慈善,人人做慈善,真的是熱愛慈善呀?都是TM扯淡。
無非也就是那麼幾種情況,讓他們不得不這樣做。
第一就是抵稅,在美利堅大多數捐贈都是能抵稅的,而且不少慈善抵稅的金額比上稅的費用都要多。
比如某地小學的體育館被積雪壓塌了,你在當地有企業的話,捐一萬美元,抵扣的稅款很可能是1.1萬美元。
本地得到了實惠,資本家得到了金錢和名聲,虧的是聯邦政府。
第二種就是子女不爭氣,創始人害怕死後子女敗光家產。
像是後來的希爾頓家族,休·海夫納等等都是把大部分的資產捐獻給了慈善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