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目標掀翻洛克菲勒 第484章

作者:红桃三儿

  半晌之後,丹·多伯普爾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的問道“你想收購SiByte的股份,根本不是爲了大陸電信,也不是爲了米高梅正在佈局的通訊業務。”

  在場所有人,包括跟在恩斯特身邊一同前來的卡爾·韋勒,都一直以爲恩斯特盯上SiByte,無非是想借助這家公司的技術,深入佈局網絡通訊領域,完善自身的電信商業版圖。

  因爲現在SiByte能拿得出手、且唯一能站穩市場的產品,就是NPU,也就是網絡處理器。

  這東西在現在的互聯網行業,堪稱核心硬件。

  無論是路由器、企業交換機、VPN網關,還是流量管理設備、網絡防火牆,但凡涉及網絡數據處理的硬件,都離不開NPU的支撐。

  因爲互聯網行業迎來爆炸式增長,網絡帶寬飛速迭代,去年還佔據主流的頂級100M帶寬,短短一年時間,就開始向1G、甚至是10G帶寬邁進。

  傳統的CPU咚隳芰τ邢蓿緹o法應對暴漲的網絡數據處理需求。

  於是NPU的設想被提出,通過多核的模式來提升咚阈枨螅『锰钛a了這片技術空白。

  它的處理速度比傳統CPU快上10倍到100倍,能輕鬆跑滿百兆寬帶,完美適配高速網絡需求。

  而且它支持的網絡協議靈活多變,無論是新興的IPv6、MPLS,還是QoS、VPN等各類協議,都能輕鬆適配,完美契合了現在互聯網協議快速迭代的行業趨勢。

  當然,它也有短板,一是功耗偏高,二是造價昂貴。

  芯片市場,最貴的可不是CPU或英偉達剛研發問世的GPU。

  最貴的芯片,當屬NPU網絡處理器莫屬。

  一顆普通的NPU,售價動輒八百上千美元,中高端型號更是突破千元大關,價格居高不下。

  但在資本眼中,價格昂貴從不是缺點,有時候反而是優點。

  因爲現在它處於不可替代的階段,在新的技術沒有出來前,NPU就是所有網絡通信商唯一的真解。

  隨着技術不斷升級、零部件成本逐步下降、產能持續擴大、良品率穩步提升,NPU的生產成本會不斷走低。

  可市場端需求火爆,供遠小於求,根本沒有降價的可能。

  這就意味着,NPU的利潤空間會持續擴大。

  也正因如此,全球資本瘋狂湧入NPU領域,相關企業的估值一路水漲船高。

  所有人都認定,恩斯特收購SiByte,無非是看中了NPU的市場潛力,想爲自己旗下的電信企業鎖定產能,搶佔通訊硬件的核心資源。

  但現在來看,好像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NPU的市場前景,我十分看好,畢竟路由器、交換機、基站、企業網關這類設備,是互聯網時代的基礎設施,永遠不會被淘汰。”恩斯特沒有迴避腥说哪抗猓谷婚_口。

  “但SiByte這樣的頂級芯片團隊,只侷限在NPU領域發展,我覺得太可惜了,有點大材小用。”

  他不否認NPU的價值,也清楚這款產品能帶來豐厚的商業回報,可他收購SiByte的核心目的,從來都不是這款逐漸成熟的產品,而是SiByte背後的核心團隊。

  準確來說,是這支深耕RISC領域的頂尖團隊。

  他要的不止是一款NPU,而是要佈局整個精簡指令集賽道,掌控未來芯片行業的核心命脈。

  計算機技術歷經數十年的迭代發展,指令集體系愈發龐大成熟,當下全球芯片市場,最具統治力的,便是英特爾主推的CISC複雜指令集,它佔據了絕大部分市場份額,構建起了牢不可破的行業壁壘。

  想要打破這個壁壘很簡單,那就是繞道而行,而他恰巧知道,這個路如何前進。

  開發芯片,就好比開發商建造一棟樓宇,動工前必須要有完整的設計方案,要遵循各項規範,房屋高度、朝向、門窗尺寸、排水管道、消防通道,每一處細節都有嚴格要求。

  這套完整的設計架構,放到芯片領域,就是指令架構。

  複雜指令集,就是把大量操作步驟集中在一個指令裏,流程繁瑣、各司其職,就像是無頭蒼蠅,各個工程隊各自爲戰。

  蓋房子要先打地基,所以這是第一步,等打了地基,需要澆灌鋼筋混凝土的時候,現買現弄。

  可以說了完全的沒有規劃,走一步看一走。

  而精簡指令集恰恰相反,它化繁爲簡,提前梳理好所有流程,清晰的標註着,幾號該幹什麼,打地基的時候可以同時採購鋼筋混凝土,高效便捷。

  所以外界一直都在斷言,不出五年,RISC精簡指令集就會徹底取代x86,拿下市場的主導權。

  可現實卻截然相反,五年又五年,從90年代初到現在,複雜指令集非但沒有沒落,反而牢牢佔據了PC、服務器、筆記本電腦的全部市場。

  而精簡指令集只能退守嵌入式領域,苟延殘喘,直到移動互聯網時代到來,才迎來真正的爆發。

  原因也很簡單,指令集的戰爭,從來不是技術最優者勝,而是生態最厚者勝。

  微軟加英特爾組成Wintel聯盟組合,已經形成了對PC與傳統服務器市場的壟斷,建立起了強大的生態體系。

  後來與其說是精簡指令集戰勝了複雜指令集,不如說是移動互聯網生態打敗了傳統系統霸主微軟的PC生態。

  收購SiByte,就是他打造這個生態的第一步。

  恩斯特定了定神,目光掃過丹·多伯普爾,又落在一旁的吉姆·凱勒身上“SiByte團隊在MIPS架構上的造詣,已經達到了全球頂尖水準,而Alpha架構,更是你們的老本行,團隊裏的核心成員,對其技術細節、優劣利弊都瞭如指掌。”

  “手握這樣的技術實力,你們就從來沒有考慮過,在全新的指令集架構上,實現更大的突破嗎?”

  他說話時雖然面朝丹·多伯普爾,眼神卻始終落在吉姆·凱勒身上。

  果不其然,這位喜歡研究0到1的芯片大神,原本平靜的眼神瞬間亮起,整個人好像都打起了精神,顯然是被這番話徹底勾起了興趣。

  丹·多伯普爾卻神色嚴肅,眉頭微蹙“你說的是PowerPC架構,還是ARM架構?”

  精簡指令集的架構很多,但真正實現商業化、具備行業影響力的,只有MIPS、Alpha、ARM、PowerPC、SPARC這五大架構。

  而十年後纔會問世的RISC-V架構,此刻還停留在理論構想階段,根本無人提及。

  而現在的這五大架構中,SiByte開發的芯片就是基於MIPS架構。

  Alpha架構是DEC提出來的,並推出了64位 RISC。

  SPARC架構則是Sun公司1985年推出的,專用於自家服務器領域,封閉性極強,恩斯特不會研究。

  如此一來,可供選擇、且具備發展潛力的,也就只有ARM與PowerPC兩大架構。

  ARM架構源自英國Acorn計算機公司,最初專爲家用機研發,主打低功耗、小體積。

  PowerPC架構則是1990年,IBM、摩托羅拉、蘋果三大巨頭聯手推出,初衷就是對抗微軟與英特爾的Wintel聯盟,打破複雜指令集的壟斷。

  再加上恩斯特本身就是蘋果的大股東,丹·多伯普爾自然而然地認定,恩斯特是因爲蘋果,想讓SiByte進軍PowerPC架構,研發出能夠對抗英特爾的CPU芯片。

  如果是這樣,那他就要重新評估恩斯特想要入股SiByte的目的了。

  可恩斯特,卻給了他一個怎麼也沒有想到的答案。

  “爲什麼不能是整個RISC?”

  “你在和我開玩笑嗎?”丹·多伯普爾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一不可置信,就連卡爾·韋勒,以及SiByte的其他人,都用看瘋子、看怪物的目光盯着恩斯特。

  唯有吉姆·凱勒,眼中沒有絲毫質疑,反而充滿了狂熱和興奮。

  丹·多伯普爾壓下心中的震驚,語氣急促地說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你知道這需要投入多少的研發自己嗎?”

  RISC,精簡指令集。

  它不是一種產品,而是一種設計思想。

  MIPS、Alpha、ARM這些,都是基於RISC這種思想衍生出的具體架構。

  如果用蓋房子來比喻,假設精簡指令集是中式房屋,複雜指令集比作西式房屋,那MIPS、ARM、PowerPC這些架構,就是中式風格里的紅磚房、木質樓、高腳屋,甚至是茅草房。

  雖然都是中式風格,可根據不同的用途,會使用不同的材料和設計方式。

  丹·多伯普爾爲什麼說恩斯特在和他開玩笑,因爲這是根本就不可想象的事情。

  就連英特爾這樣的行業巨頭,也只敢深耕複雜指令集裏的x86一條賽道,走的也不過是西式房屋中的一種。

  想包攬所有RISC架構,投入的資金堪稱天文數字。

  恩斯特卻絲毫不覺得自己的想法荒謬,面色正常眼神卻很堅定的說道“爲什麼不行?市面上每一種RISC架構,都有各自的優劣,全世界都知道什麼樣的芯片最好用什麼樣的架構開發,我們不過是產品線豐富一些,有什麼不可以?”

  “先說MIPS架構,它的優勢在於極致簡潔、規整,容易實現高頻率咚悖昝肋m配嵌入式設備、網絡芯片、遊戲主機等產品。”

  不光是SiByte的NPU,還有任天堂、索尼的遊戲機,都在採用這款架構。

  “但它的缺點也十分致命,穩定性與可靠性不足,根本無法用於服務器、工業控制這類對穩定性要求極高的領域,這是它的天生短板。”

  “還有Alpha架構,這是你們最熟悉的領域,它堪稱性能之王,頻率頂尖、架構乾淨、浮點咚隳芰O強,是小型超算、工作站的首選方案,技術優勢無可替代。”

  “可它的死穴也十分明顯,功耗大、發熱高,直接導致生產成本居高不下,難以大規模普及,只能侷限在小懈叨耸袌觥!�

  “PowerPC架構呢?”這是近幾年市場上最具熱度的RISC架構之一。

  “背後有IBM、摩托羅拉、蘋果三大巨頭背書,性能強勁、多媒體與圖形處理能力出色,功耗控制也遠優於Alpha,堪稱加強版的Alpha架構。”

  “可它也有硬傷,架構過於複雜,很難實現超高頻率,兼容性更是短板,這也是它難以撼動x86市場的核心原因。”

  他看着丹·多伯普爾,認真的問道“你不覺得PowerPC架構是個很值得開發的架構,只是它用錯了地方嗎?”

  丹·多伯普爾微微一愣,隨即點頭認同,坦言道“確實如此。”

  “IBM和蘋果想把它用在PC端,可兼容性差,對於個人電腦來說,就是致命缺陷,根本無法適配日益增長的軟件數量。”

  “摩托羅拉想用它做手機芯片,可架構複雜導致迭代速度太慢,跟不上手機產品的更新節奏,也不是明智之選。”

  “那如果換個場景呢?比如大型工業控制、通信基站,或是汽車電子領域呢?”恩斯特順勢追問,眼神裏透着篤定。

  丹·多伯普爾則眼睛一亮,思索後順着說道“這些機械都造價不菲,考慮的更多不是成本,而是性能。”

  “PowerPC架構是性能最好,穩定性最強的,可以長期不掉線,並且最耐高溫抗干擾,簡直就是量身定做。”

  一瞬間,他又想到了軍工等領域,發現這個架構還真是有很大的發展空間。

  “不止如此,科技一直在進步,未來的硬件產品只會往高端化、精細化發展。”恩斯特繼續闡述着自己的前瞻性意見“未來的工作電腦、遊戲主機、專業工作站,都會朝着極致圖形性能發展,而PowerPC的圖形處理優勢,恰好能契合這一趨勢。”

  “更何況,它長期不掉線、零宕機的穩定性,正是服務器、超級計算機市場的核心需求,只要我們持續優化性能,攻克兼容與頻率短板,沒有理由打不進這些高端市場。”

  其實恩斯特最想發展的還是ARM架構,這個在未來RISC市場裏佔了八成份額的架構。

  雖說它是開放授權,誰都能用,是它佔領市場最大的功勞之一。

  可極低的功耗,面積小、便宜,簡直就是爲智能產品和車載娛樂產品量身設計的這些特點,纔是不可忽視的關鍵。

  至於穩定性,對於娛樂產品,電子消費來說,那是什麼東西?

  不穩定怎麼了,卡了就退出去重進,閃退就重進打開軟件就好了。

第768章進展順利

  其他人聽到恩斯特的豪言和長遠目光,心裏是怎麼想的他不知道。

  但吉姆·凱勒絕對是心動了,這是他能夠肯定的。

  “可,我們應該順應市場的潮流。”丹·多伯普爾緊緊皺着眉頭。

  作爲SiByte的掌舵人,他必須站在企業生存與盈利的現實角度考量,而不是沉溺於不切實際的技術暢想。

  他不反對恩斯特多架構發展的意圖,也覺得這份構想極具前瞻性,絲毫沒有荒誕離譜之處。

  站在架構工程師的視角,但凡懷揣技術理想的從業者,都渴望達成恩斯特描述的那般局面。

  深耕不同RISC架構,打磨出適配各類場景的極致產品,探索芯片設計的無限可能。

  但站在企業家的的角度,核心準則是守住盈利基本盤,在現有業務遭遇瓶頸、不得不轉型時,纔會考慮試錯佈局,絕不可能拿着當下穩賺的資金,去豪賭一個未知的未來。

  “你應該比我更清楚,當下芯片市場最火熱、最賺錢的是什麼。”丹·多伯普爾叩着桌面說道。

  “是以太網芯片,是網卡芯片,是路由器和交換機芯片,是光通信芯片,是這些實打實的網絡芯片。”

  他語氣頗重,好像想讓恩斯特聽進去,認清現實。

  恩斯特則點了點頭,認同他的說法。

  要是把現在的芯片市場細分歸類,大致能分成十大類,每一類的處境、利潤、競爭格局,都天差地別。

  第一類,就是CPU,也是當下行業內卷最嚴重的品類。

  還能細分成X86桌面CPU、X86服務器CPU,以及非X86架構和依託精簡指令集生產的CPU。

  別看英特爾一家獨大,壟斷了大半市場,但這個賽道的玩家是最多的。

  因爲它的市場體量最大,產品溢價高,利潤空間豐厚,所以引得無數廠商擠破頭往裏衝。

  第二類,是剛崛起沒多久的GPU,也就是圖形處理器。

  3D顯卡領域基本是英偉達和ATI的天下,兩家打得不可開交,2D顯卡品牌倒是多如牛毛,只是技術門檻低,利潤微薄,成不了氣候。

  第三類是主板芯片組,這個賽道基本被英特爾、AMD和揚智給壟斷了。

  第四類,是競爭最慘烈的內存和存儲芯片。

  不管是美國本土廠商,還是日韓巨頭,亦或是寶島地區崛起的新勢力,遍地都是玩家,價格戰打得頭破血流,利潤被壓得極低,純靠規模和成本在管控活命。

  第五類是DSP,也就是數字信號管理器,市場被德州儀器、摩托羅拉和朗迅牢牢把控,三家形成寡頭格局,外人根本難以入局。

  第六類和第五類性質相近,是模擬芯片,還是這三家巨頭主導市場。

  這類芯片和數字芯片不一樣,喫的就是穩定性,很多核心技術幾十年都不會迭代更新,就像電源芯片,無論怎麼優化,核心功能都是啓動電源,而且單價低、利潤薄,壓根沒有廠商願意耗費精力擠入這個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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