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所以米高梅以後會被盯得很緊，官司也絕對少不了。
第653章 貝爾實驗室的轉變
紅木城，貝爾實驗室新建研發基地。
原本的計劃是，一期工期會在五月份交付結束，部分實驗部門就可以陸續搬進來一批，緩解臨時總部的辦公壓力。
不過萊昂·錢德勒這位施工方，本着恩斯特的工程就是上帝，必須預先完成的原則。
在施工過程中投入了最優資源與最高效率，剛進入三月，距離原定交付日期還有兩個月之久的時候，一期工程便已經提前完成了竣工，目前僅剩部分細節收尾工作。
據工程技術人員的評估，用不了半個月時間，整個一期場地即可完全達到入駐標準，貝爾實驗室也將正式啓動搬遷程序，全面進駐這座承載着貝爾實驗室未來的新基地。
本來是好事，可卡爾·韋勒最近的臉上，卻看不到任何的喜色，眉宇間縈繞着揮之不去的煩躁。
新研發基地一旁的一棟簡易房內，這本來是施工方臨時搭建的辦公場所。
可現在，卻被貝爾實驗的人員給臨時徵用了。
兩位頭髮有些花白的老者正隔着會議桌隔空對噴，言辭間的火藥味十足。
主位上的卡爾?韋勒眉頭緊鎖，太陽穴突突直跳，頭疼都寫在了臉上。
而在他下手邊的位置，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和現場的氣氛卻顯得格格不入。
一身衣裝革履，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正悠閒地端着一杯咖啡，目光平靜地注視着眼前的爭執，臉上浮現出一種事不關己的淡然，甚至還有點看戲的模樣。
“里爾，我認爲這件事，應當由你來定奪。”卡爾?韋勒終於忍無可忍，一句話，讓原本爭執不休的兩個老頭瞬間停住了話語，目光不約而同地齊刷刷投向了里爾?克萊森。
他們眼神中帶着不加掩飾的銳利與壓迫感，彷彿兩道無形的鋒芒，直逼對方。
臉上自帶四個字，凶神惡煞。
“我？”里爾·克萊森不慌不忙地放下咖啡杯，伸手指了指自己，然後搖了搖頭“不，我就是一個賣設備的，這是你們貝爾實驗室的問題，我不便插手。”
“不便插手？”卡爾?韋勒的聲音陡然提高，帶着一絲難以抑制的怒氣“可他們爭吵的原因，是因爲你們貝爾設備製造公司下達的研究任務。”
面對卡爾?韋勒的質問，里爾?克萊森依舊不爲所動，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那又如何？”
“如果貝爾實驗室認爲這項任務超出了能力範圍，或者不願承接，我可以找別人。”
“不行！”幾乎是里爾?克萊森話音剛落的瞬間，剛纔還針鋒相對的兩個老頭就異口同聲地喊道，罕見地站到了同一戰線。
然後通訊部門的一把手舒爾茨轉頭看向對面的基礎材料部門負責人奈傑爾?赫斯特，臉色不善，語氣中充滿了不耐“奈傑爾，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們通訊部門主導這個 HFC寬帶項目，分你們一成收益，已經是看在同爲貝爾實驗室部門的情分上，算是給你面子了。”
“一成收益？哈！”奈傑爾?赫斯特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一聲譏諷的冷笑，隨即不甘示弱地反駁道“如果沒有我們基礎材料部門在覈心材料上的技術突破，你們的混合光纖同軸電纜寬帶項目能順利推進下去嗎？”
“你們那算是屁的突破。”舒爾茨差點一口唾沫吐他臉上“不管材料如何改進，本質上就是光纖加同軸電纜，基礎材料根本就沒有發生根本的改變。”
另一邊的奈傑爾·赫斯特恨不得把桌子上的咖啡杯摔他臉上“難道我還要給你造出一個從沒有出現過的新型材料？”
說完他就坐下了，一副老賴的樣子“我不管，我要五成收益，要不然你們通訊部門就別想繼續實驗下去，我們不可能按照你們的要求，配合改進材料。”
“五成？”舒爾茨聽到這個數字，聲音瞬間變得尖銳刺耳，如同公鴨嗓一般“你 TM不如直接去搶！或者乾脆去打劫恩斯特，那樣來錢更快，也省得在這裏跟我討價還價！”
“咳。”坐着的里爾·克萊森輕咳了一聲，心說你們就不能換個人比喻嗎，非要找自己的老闆嗎？
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自己，他趕緊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將大半張臉擋在杯子後面，假裝專注地品嚐咖啡，避開視線。
他可不想招惹這些貝爾實驗室的老頑固，要不然沒他好果子喫。
這些科學家們，一個個都有着頂尖的專業能力，但性格也一個比一個執拗，脾氣一個比一個火爆。
更關鍵的是，他們都是大老闆恩斯特的寶貝疙瘩，是貝爾實驗室的核心財富。
這要是成爲他們的發泄口，被揍一頓都沒處說理去。
這也是他爲什麼左右逢源，不想摻和進他們之間的矛盾的原因。
自己這小胳膊小腿，禁不起揍呀。
而主位上坐着的卡爾·韋勒，就兩個字，心累。
比應付他那個歲數小他很多的新婚小嬌妻，都累得慌。
想想以前被電話電報集團，或者朗訊科技管理貝爾實驗室的時候，什麼時候出現過這樣的場景呀。
上面分配下來的任務？
前腳拿到任務書，後腳連看都不看，直接就扔到了哪個紙簍裏。
現在呢，一個個的部門爭着搶着來。
現在貝爾實驗室各部門的老大，能不能爲自己的部門爭取到最大的利益分配，是衡量一個部門老大能力的基礎。
沒別的。
就一個字。
錢鬧的。
今年的研發經費發下來了，11億美元的總預算。
不算多麼的富裕，但比以前在朗訊的時候，已經有了非常大的改善。
恩斯特遵守了他當初收購貝爾實驗室時的承諾，每年會給貝爾實驗室不低於10億美元的研發經費。
大家終於不用喝粥喫鹹菜了，可以來兩個熱炒了。
但轉過頭就發現，有人居然大魚大肉的，還喝上了。
要說今年貝爾實驗室經費最充足的兩個部門，一個是光學和量子電子學部門，負責人施恩特每天走路感覺都是飄的。
無它。
星光科技的利潤分下來了，貝爾實驗室可以分到4160萬美元。
按照規定，這裏面一半都要交給貢獻出技術的光學和量子電子學部門，剩下的一半纔會交給貝爾實驗室，算到總研發經費裏面。
還有一個，那就是通訊部門。
本來通訊部門就是貝爾實驗室的核心部門，人員最多，每年分配的經費也最多。
現在連外快都有了，而且數額非常龐大。
一個全波光纖，一個超五類網線。
這兩個貝爾實驗室因爲恩斯特的要求研發的產品，因爲大陸電信的那條芝加哥到華爾街的專線，成爲了現在電信行業的硬通貨。
價格是便宜，可架不住使用的量大呀。
負責生產的貝爾設備製造公司，去年年底不到一個月，接單就接了超過6億美元。
現在的訂單都排到八個月以後了，一直都在擴建廠房，增加生產線。
而且現在想下訂單預購，必須全款，要不然看都不待看你一眼的。
雖然生產線擴張要投入不少資金，不過恩斯特爲了激勵貝爾實驗室的研發人員，還是拿出了一部分資金進行了分紅。
而貝爾實驗室按照股份比例，分到了8400萬美元，通訊部門就得到了4100萬美元。
那邊的全波光纖和超五類網線還在無時無刻地生產利潤，里爾就來到了紅木城。
一句話。
有肥羊，搞不搞。
那不就是廢話嗎？
然後里爾就給他們發佈了任務，HFC寬帶，也就是同軸寬帶的實驗項目。
只要實驗成功，不光是大陸電信那邊，米高梅收購整合渠道商後，也會是他們的客戶。
這次可不光是賣設備那麼簡單了，而是整體的解決方案。
也就是說，我有的設備你要從我這裏買。
我沒有的設備，你還是要從我這裏買，讓我肉過留油。
對於恩斯特來說，纔不管價格合不合適，這些錢就是左手倒右手。
可這手倒的值呀，不管是大陸電信還是米高梅，都不是他一個人的公司，
被設備商宰，那是大家一起的事情。
可獲得收益的貝爾實驗室和貝爾設備製造公司是他個人所有，這筆賬他還是算得明白的。
而舒爾茨和奈傑爾，這就是因爲這件事在對噴。
因爲奈傑爾看到了機會，也想要上來咬一口。
第654章 實驗推進
他們兩個老頭在裏面爭吵，外面兩個部門的研究員們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紅木城坐落於美國南方腹地，三月的陽光已褪去初春的柔和，帶着幾分盛夏的灼熱。
通訊部門的工程師多米尼克?裏德正站在監測控制檯前，額角的汗珠順着鬢角滑落，在白皙的皮膚上劃出清晰的痕跡。
他下意識地抬手擦拭，目光卻死死鎖定在了監測屏幕上跳動的波形圖上。
屏幕上的藍色波形如同一條失控的遊蛇，忽高忽低，代表着信號傳輸的穩定性。
輕嘆一口氣，臉上出現了一絲的麻木。
這已經是他們一月底以來，第三十七次調試雙向 HFC網絡了，目標就是實現永遠在線的寬帶接入，能夠支持視頻點播和高速上網。
不過看現在的信號穩定性就知道，這次的實驗又要以失敗而告終了。
這已經是自一月底項目正式啓動以來，第三十七次全流程調試實驗。
“多米尼克，數據出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測試場的沉寂，通訊部門的另一位資深研究員戴夫?科爾曼快步走來，手中緊攥着一份剛打印好的測試報告，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光節點的噪聲干擾問題依然沒有得到有效控制，上行頻段的信號衰減率達到了 31.7%，遠超 15%的可接受閾值，這樣的性能根本無法通過商業化驗證。”
戴夫將測試報告平鋪在控制檯上，指着其中一頁的折線圖補充道“關鍵是上行帶寬瓶頸，我們嘗試了七種調製方案，最高速率依然停留在 4.8Mbps，始終無法突破 5Mbps的目標線。”
他環顧四周，確認測試場邊緣的其他工作人員都在專注於各自的工作後，才壓低聲音，不滿地嘀咕道“我實在無法理解，大陸電信已經完成了對電話電報集團寬帶業務的收購，他們的 ADSL技術已經足夠成熟，別說是突破5Mbps的上行速率了，甚至下行速率都能穩定在 1.5Mbps，我們爲什麼非要死磕 HFC技術？”
“明明有現成的方案可以直接落地，而我們的同軸寬帶現在連基本的信號穩定都做不到，這純屬就是浪費時間。”
“你懂什麼。”多米尼克側過身，目光掃過測試報告上的各項參數“現在的電信公司主要的市場都集中在辦公樓宇與商業園區，這類用戶對成本敏感度較低。”
“但我們的目標是千家萬戶，是覆蓋城市郊區與鄉鎮地區的民用市場。”
“HFC網絡的核心架構是光纖主幹網+同軸電纜入戶，光纖負責骨幹傳輸，同軸電纜承擔最後一公里的接入。相較於純光纖網絡的全鏈路部署，同軸電纜的鋪設成本比光纖低了最少30%。”
“你知道這 30%的成本優勢意味着什麼嗎？”多米尼克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美國民用寬帶市場的潛在規模超過三千億美元，30%的成本優勢就是上千億美元的市場空間。”
“只要我們解決了當前的技術難題，美利堅的各大電信郀I商將別無選擇，他們要麼採用我們的 HFC方案，以更低成本搶佔市場；要麼固守現有技術，被競爭對手逐步蠶食份額。”
“到那時，貝爾設備製造公司作爲技術提供方，將獲得源源不斷的專利授權費與設備採購訂單。”
他的眼神中閃爍着對未來的憧憬，臉色都因爲激動而漲紅了起來“這對我們部門來說，意味着每年僅靠這項技術的分成，就能拿到上億美元的研發經費。”
光是想一想，他都覺得激動。
不需要爲每一筆實驗耗材申請預算，不需要爲項目週期壓縮而焦慮，可以按照自己的科研節奏，探索更前沿的技術方向，甚至可以開展一些看似無用的基礎研究。”
多米尼克的話讓戴夫陷入了沉默，他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
那種根本就不用考慮研發經費，想怎麼使用就怎麼使用的日子，他只在部門裏的老員工口中聽說過。
但短暫的憧憬過後，現實的冰冷迅速將戴夫拉回了現實。
他搖了搖頭，指了指監測屏幕上依然混亂的波形“解決不了技術難題，什麼都白扯。”
“同軸電纜的抗干擾能力先天不足，這是我們無法迴避的技術瓶頸。在實際部署場景中，工業設備咝挟a生的電磁輻射、高壓輸電線的電場干擾，都會以高頻噪聲的形式侵入 HFC網絡的上行頻段，直接導致信號失真。”
“這個問題不解決，再好的成本模型也只是空中樓閣。”
多米尼克想了想，開口說道“再增加三個噪聲濾波器，把光節點的覆蓋數量從 1000戶降到 500戶。”
“不行。”戴夫搖了搖頭“增加噪聲濾波器還好說，如果一個光節點的覆蓋數量減半了，就代表着成本增加了一倍，貝爾設備製造公司是不會接受這套方案的。”
多米尼克想想也是，拿起對講機，說道“基礎材料的人呢，我們需要更高屏蔽性的同軸電纜。”
很快，對講機裏就傳來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這是你們的項目，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多米尼克的臉色瞬間就綠了，剛要和對方爭論，戴夫伸手按住了他拿着對講機的右手。
示意了一下那個臨時會議室的方向，說道“等着吧，會有結果的。”
多米尼克有些遲疑“真的假的？這樣的爭吵，都不是一次兩次了，哪次有結果了？”
爲什麼爭吵，兩人很清楚，無非就是錢。
不過每次都沒有徹底解決問題過，都是在所長卡爾·韋勒的調解下，慢慢地推進工作。
這已經影響到了這個項目的進程，如果雙方能夠通力合作，現在就不是第37次調試實驗，上百組都做完了，說不定都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