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隨着一位位證人出庭作證，法庭內的氣氛越來越緊張，但場面卻漸漸變得有些詭異。
大衛?博伊斯步步緊逼，提出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可每次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根本無法對微軟造成實質性打擊。
面對博伊斯的諸多問題，比爾?蓋茨始終只有一套回答。
“我不記得了。”
“我並不知道微軟有過這樣的決定。”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件事”。
不管博伊斯怎麼追問，他都像打太極一樣，把問題輕輕推回去，絲毫不肯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
連法官托馬斯都對比爾?蓋茨的這種回答忍無可忍，當庭提出嚴厲批評，語氣裏全是不滿“比爾?蓋茨先生，作爲微軟的創始人，你聲稱對公司的重要決策毫不知情，這顯然不合常理。請你認真回答問題，不要浪費法庭的時間。”
可比爾?蓋茨像是沒聽見一樣，依舊我行我素，雖然回答了一些問題，但只要遇到不好回答的問題，就用記不清了來搪塞。
博伊斯快步走到比爾?蓋茨面前，雙眼死死地盯着他，眼神裏的火氣幾乎要溢出來“比爾?蓋茨先生，既然你什麼都不記得，那我請問您，對於微軟在操作系統中捆綁MSN這件事，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法庭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比爾?蓋茨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回答。
沒想到比爾?蓋茨卻突然微微一笑，眼神裏帶着一絲嘲諷，慢悠悠地說道“博伊斯先生，你恐怕搞錯了。”
“我們並沒有進行捆綁銷售，因爲MSN根本就不是一個獨立的軟件，而是Windows操作系統裏面的一項功能。就像操作系統裏的記事本、計算器一樣，是系統自帶的，怎麼能算捆綁呢？”
“轟”的一聲，法庭內瞬間就炸鍋了！
陪審團成員們紛紛交頭接耳，臉上滿是驚訝，記者們更是瞪大了眼睛，手裏的筆停在半空中，都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這也行？MSN明明就是個互聯網綜合軟件，怎麼就成了系統功能了？照這個邏輯，以後微軟看上一個互聯網產品就塞進去，豈不是都不算捆綁了？”
還有記者暗自翻了個白眼，在心裏呸了一聲“太不要臉了，這話說出來怕是連他自己都不信吧？”
可讓人意外的是，聽到比爾?蓋茨的回答後，大衛?博伊斯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突然笑了起來，那笑容有些詭異，看得比爾?蓋茨心裏直發毛，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法官大人”博伊斯收斂了笑容，對着審判席微微鞠躬“請允許我展示一項新的證據。”
得到法官的默許後，博伊斯對着工作人員點了點頭，現場的大屏幕上立刻出現了一份文件的掃描件，文件上方清晰地標註着“5838906號美國技術專利文件”。
“大家請看，這是谷歌收購的Eolas技術公司的一份技術專利。”
博伊斯的手指指向屏幕，聲音裏帶着幾分得意“這項專利技術的核心，是可以將小型互動式軟件嵌入網頁中，主要應用在網絡廣告領域。而微軟將MSN嵌入到Windows操作系統中進行捆綁銷售的方式，恰恰侵犯了這項專利。”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比爾?蓋茨，語氣裏滿是嘲諷“剛纔比爾?蓋茨先生已經親口承認，MSN是Windows操作系統的一項功能，也就是說，MSN和Windows是一體的”。
“既然如此，我們完全可以控告侵權的產品是整個Windows操作系統。”
“換句話說，從現在開始，微軟通過Windows操作系統賺的每一筆錢，谷歌都可以依據這項專利，向微軟索要天價賠償。而且只要這項專利有效，微軟要麼停止使用Windows操作系統中的相關功能，要麼就得一直給谷歌交錢。”
“譁——”整個法庭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陪審團成員們再也忍不住了，紛紛議論起來，聲音比之前大了好幾倍。
記者們更是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手裏的相機瘋狂拍照，生怕錯過這個足以登上全球頭條的瞬間。
比爾?蓋茨坐在那裏，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上的專利文件，整個人都懵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剛纔那番得意之作的辯解，竟然會帶來這麼大的反噬。
原本想通過系統功能的說法擺脫捆綁銷售的指控，結果卻把整個Windows操作系統都拖進了專利侵權的泥潭。
法庭內的混亂持續了好幾分鐘，直到法官托馬斯再次敲響法槌，才勉強恢復了秩序。
這時微軟的律師馬爾科姆終於反應了過來，他猛地站起身，聲音裏帶着幾分慌亂和急切“我抗議！法官大人，這項專利侵權案和本案的反壟斷訴訟沒有任何關係，屬於另一個案件範疇，我要求休庭，我們需要時間準備應對。”
托馬斯法官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混亂的法庭和臉色各異的雙方團隊，拿起法槌敲了一下“鑑於目前出現了新的情況，且庭審時間已到，今天的庭審到此結束，兩天後繼續開庭。”
“休庭！”
第311章 不好的預感
誰能料到，在科技圈的茫茫版圖裏，一家主業是搗鼓農業基因序列、整天跟玉米大豆DNA打交道的專利公司，褲兜里居然揣着能讓微軟抖三抖的技術專利？
可現實偏偏比劇本還魔幻，Eolas技術公司，就憑着這手跨界藏招，在庭審結束後藉着各大媒體的報道，直接從農業圈小透明逆襲成了科技圈頂流網紅，真正上演了一出一朝成名天下知的戲碼。
幾天前谷歌大手一揮，砸了3.9億美元把這家農業不務正業的公司收入麾下。
消息剛爆出來的時候，整個科技圈都炸了鍋，根本不懂谷歌此舉用意。
甚至當時有人調侃說恩斯特是不是讓對方的女員工迷惑了，把農業公司當成了科技企業，質疑聲、調侃聲此起彼伏。
可這纔多久，所有人就被谷歌的操作狠狠打了臉。
谷歌直接一紙訴狀把微軟告上了法庭，張口就要微軟賠償超過21.8億美元的天價侵權費，還要求微軟立刻停止使用相關技術。
這一下喫瓜羣兴查g從嘲諷谷歌變成了圍觀微軟，21.8億美元啊，這要是換成現金，能堆滿一個籃球場吧？
微軟就算家大業大，也不能這麼隨便掏錢吧？
不過很多人都明白，這21.8億美元根本就是谷歌喊出來的口號式索賠，就像菜市場裏攤主喊高價等着顧客砍價一樣。
但也都清楚，就算砍價，這筆賠償費也絕對少不了，畢竟這事現在牽扯到微軟的操作系統，比爾?蓋茨之前可是已經親口承認了相關技術的關聯性，這相當於微軟自己把侵權證據遞到了谷歌手裏，想賴都賴不掉。
不過受害者也不光只有微軟一個，同樣難受的，是加利福尼亞大學舊金山分校。
這項專利就是當初他們交給Eolas公司用來變現的，而不是後來Eolas公司自己研發出來的。
不過那時候互聯網剛起步，沒有人重視這項專利，再想起時，已經變成了谷歌的搖錢樹。
華盛頓的一棟豪華別墅內，微軟的臨時作戰指揮部就設在了這裏。
這棟別墅裝修得跟宮殿似的，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水晶吊燈亮得晃眼，可別墅裏的氣氛此刻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微軟的核心法務團隊正圍着桌子緊張籌備後天的二次開庭，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愁雲慘淡。
馬爾科姆，微軟的法務負責人，此刻臉色比鍋底還黑。
他快步走進客廳，在面無血色的比爾?蓋茨身邊坐下，剛開口聲音就帶着一絲沉重“我已經把事情查清楚了，Eolas那項專利是真實有效的，而且咱們公司，確實構成了專利侵權。”
這話一出口，比爾?蓋茨的臉瞬間又黑了三個度，跟剛從煤堆裏爬出來似的。
馬爾科姆看老闆這反應，心裏也是發怵，但還是硬着頭皮繼續說道“現在咱們的處境太被動了。如果按照你之前說的，承認MSN是嵌入操作系統的一部分，那賠償金額肯定是天價的，谷歌絕對不會給咱們留任何餘地。”
“可要是推翻這種說法，說MSN跟操作系統沒關係，那又等於變相承認了MSN捆綁銷售，司法部那邊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到時候微軟的壟斷罪名就徹底坐實了。”
客廳裏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在不停作響。
過了好半天，馬爾科姆才小心翼翼地再次開口“我們的建議是，咱們……承認侵權。”
“你是想讓微軟拖着？”比爾?蓋茨終於出聲了，聲音裏帶着一絲疲憊，卻又透着老狐狸般的精明。
侵權這事兒不算致命，就算法院判了，微軟還能上訴，憑着公司的法務團隊，跟谷歌在這個案子上耗個三年五載都沒問題。
就算最後真要賠個幾億美元，對微軟來說也不過是拔根汗毛，根本傷不了元氣。
可壟斷不一樣，一旦被定性，微軟不僅要面臨鉅額罰款，還得拆分業務，那可是會要了公司的命的。
比爾?蓋茨也知道，承認侵權拖着是眼下最好的選擇，可一想到自己要面對的局面，他就覺得頭皮發麻。
這事兒本來就是因爲 MSN而起，是因爲他的得意才把侵權和操作系統綁在了一起，現在要承認侵權，等於自己打自己的臉。
到時候媒體的嘲諷肯定會鋪天蓋地而來，說不定還會有人編段子調侃：今年送禮哪家強？微軟總部找蓋茨。
“現在這確實是最好的解決辦法。”馬爾科姆語氣裏帶着一絲無奈。
要是沒有反壟斷案還好說，侵權案直接就能一直拖下去。
可現在兩個案子碰到了一起，如果不給侵權案定一個性質，法院大概率是會把這兩起案子放在一個上面看待的。
本來反壟斷案微軟就是在敗人品，現在兩案並一案，法院方面很可能頂格判罰微軟。
真判個21.8美元的賠償，微軟是能拿出這筆錢，可股價的蒸發是微軟不能接受的。
“從MSN的用戶數量和獲利情況來看，要是操作得當，賠償金額有希望壓到2億美元以下。”
“如果連侵權的性質都不能定下來，等於咱們之前在MSN和操作系統的關係上說法反覆，法官那邊肯定不會給咱們好臉色，判決的時候想讓法官酌情從輕，基本沒戲。”
比爾蓋茨再次沉默了，孰輕孰重他分的清，可讓他爽快的點頭，他過不了心裏這關。
就在兩人對着滿桌的文件愁眉苦臉的時候，馬爾科姆的助理急急忙忙跑了過來，手裏還拿着遙控器，一邊往電視那邊走一邊說“谷歌那邊突然要開臨時發佈會。”
“發佈會？”比爾?蓋茨和馬爾科姆異口同聲地反問，臉上全是疑惑。
這大晚上的，谷歌不忙着準備法庭上的事兒，開什麼發佈會？
再說了，誰家大晚上開發佈會呀？
比爾?蓋茨皺着眉“不該是記者會嗎？怎麼會是發佈會？”
“網上都傳開了，確實是發佈會。”助理一邊說着，一邊按下了電視開關。
屏幕亮起來的瞬間，谷歌山景城總部那標誌性的彩色logo就出現在了畫面裏。
從鏡頭裏能看到，整個谷歌總部燈火通明，亮得跟白天一樣，比聖誕節時的商場還要熱鬧。
現場擠滿了記者，一個個舉着相機、攝像機，拼命地按着快門，鏡頭都對準了進出會場的嘉賓，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看着電視裏熱鬧的場景，比爾?蓋茨沒來由地嘆了口氣“谷歌發展得太快了。”
馬爾科姆這才把目光從那些忙得團團轉的記者身上移開，看向了畫面裏的谷歌總部背景。
谷歌的生態園區在業內一直是神仙辦公地的代名詞，那種貼近自然的設計，直接開創了美國科技公司辦公環境的新潮流。
別的公司辦公園區有綠化不奇怪，但能把綠化率做到谷歌這個程度的，全美國找不出第二家。
園區裏到處都是鬱鬱蔥蔥的樹木和五顏六色的花草，走進去就跟逛公園似的。
而且娛樂設施也多到讓人羨慕，有健身房、游泳池，還有專門的寵物活動區，員工累了還能去草坪上躺一會兒，親近自然。
畫面裏，不少谷歌員工還在園區裏活動，有人穿着邉臃古埽腥藸孔艑櫸锕吩谏⒉剑�有幾個人坐在草坪上，一邊喝着咖啡一邊聊天，手裏還拿着筆記本電腦，偶爾敲幾下鍵盤，看起來輕鬆又愜意。
馬爾科姆看着這場景，心裏忍不住感慨：也就谷歌能讓員工下班後還願意留在公司晃悠，換成微軟，員工下班後早就恨不得立刻衝出辦公樓，誰還會留在公司裏
只要員工身處總部，哪怕是在做跟工作無關的事，看到周圍的辦公場景、同事討論工作的樣子，腦子裏也會不自覺地蹦出跟工作相關的想法。
東方有個詞叫睹物思人，西方管這叫視覺引導，谷歌就是靠着這種方式，讓員工在不知不覺中保持着對工作的敏感度。
馬爾科姆心裏清楚，比爾?蓋茨剛纔那句話，表面上是在說谷歌發展快，實際上是在感慨谷歌這種蓬勃的工作活力。
就在馬爾科姆胡思亂想的時候，他突然眼睛一瞪，眼球都快從眼眶裏突出來了，猛地轉頭看向比爾?蓋茨“是梅爾德科？康柏電腦的梅爾德科，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比爾?蓋茨也瞬間被這句話拉回了注意力，盯着電視屏幕仔細一看，畫面裏出現的正是康柏電腦CEO梅爾德科的身影。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消息，接下來的畫面就讓他徹底懵了。
戴爾的CEO利德曼、蘋果的喬布斯，甚至連IBM電腦事業羣的CEO馬塔都出現在了鏡頭裏。
美國排名前幾的PC廠商大佬，居然齊刷刷地齊聚谷歌總部，比爾?蓋茨心裏瞬間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就像有隻手緊緊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當年微軟聯合各大PC廠商背刺IBM的場景，至今還歷歷在目。
那時候，IBM的個人電腦簡直是行業神話，一度成爲了個人PC的代名詞，市場份額高得嚇人。
可IBM電腦有個致命的弱點，他們的電腦超過80%的硬件都是從外部採購的，就連最核心的操作系統，都不是自己研發的。
這就給了其他廠商可乘之機，大家可以隨便採購硬件組裝電腦，而且組裝出來的電腦還能兼容IBM的軟件、擴展卡和外設。
在電子產品領域，組裝硬件是最低級的領域，難的是軟件支持。
如果沒有合適的操作系統，就算組裝出再厲害的電腦也不能兼容，也只能當個電子擺件，根本用不了。
而微軟當時就抓住了這個機會，聯合九大兼容機廠商一起搞事情，硬生生把IBM從個人計算機的王座上拉了下來，也造就了現在PC行業羣雄割據的局面。
現在各大PC廠商的大佬齊聚谷歌，這場景跟當年太像了！
比爾?蓋茨越想越慌，心裏忍不住嘀咕：難道歷史要重演了？
這次，微軟要變成當年的IBM了嗎？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擔憂。
谷歌到底想幹什麼？
這場專利戰背後，是不是還藏着更大的陰郑�
第312章 谷歌發佈會
“人類自誕生之初便自帶羣居屬性的基因，而交流行爲，更是如同呼吸般融入人類文明發展的每一個脈絡，成爲無法被後天剝離的本質特徵。”
“無論是原始部落圍坐在篝火旁的肢體比劃，還是現代都市裏隔着屏幕的暢談，本質上都是人類對連接這一核心需求的不斷實踐。而從古往今來，交流的方式一直都在不斷的改變，最原始的直面交流，到後來通過軍事擴展而來的文字交流、信鴿交流，再到後來的電報和越洋電話。”
“隨着互聯網的發展，郵件開始成爲了我們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功能，但不管如何改變，便捷，始終是穿插在交流歷史長河中的主線”。
華盛頓的別墅裏，比爾?蓋茨端坐在沙發上，眉頭微蹙地盯着眼前的電視屏幕。
屏幕中，谷歌新成立的谷歌通集團CEO伊戈爾?帕特森正身着筆挺的西裝，站在聚光燈下侃侃而談，其自信滿滿的神態，彷彿在向整個科技行業宣告着什麼。
比爾?蓋茨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扶手，心中充滿疑惑。